6、今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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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目动作着，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凑近了看，那双含情眼便愈加勾人喜爱。我别开头，不自然的红了脸，不做声。
我由着她的动作，甚至希望她再过分些。
“梦息，你脸红了。”她凑的很近，心跳声伴随着一呼一吸便愈加强烈。
我忙岔开话题，问她：“我听说你定居国外了？”
她眸间的神色暗淡了些，眉头也有几分微不可察思索了几分：“也许吧？”看着我眨巴眨巴眼，收回了手，也顺势拉开了些距离。
发间还留着属于她的温度，随着她后退一步的动作，更显得我现在有些许地落寞。
也许吧。
不清不楚地回答，也就是更具体的不方便让我知道。
我抿了抿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你这次回来是……”
她目光望向门外车流不断地车道，缓缓说道：“回来……处理一些事情，顺便看看你。”
那语气里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言又止。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那川流不息的车道仿佛也带着一种莫名的喧嚣与浮躁。
只是回来看看吗？那好像没什么必要。
“不需要。”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她的侧脸在光影的交织下显得有些落寞。
我已经不想喜欢她了。
怎么办？
心里打着小鼓，表面上只是面不改色的将手中团起来的纸团扔掉，门外仍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
店里又来了几位客人，缓解了些许店内的冷清劲儿。之后的蛋糕店便只剩下客人们的交谈和空调的背景声调。我和季思雨一个坐南，一个靠西。默契的谁也没有多言一句。
今日的我们也许对彼此多有猜疑，多有无可诉说的匆匆五年。
我们都变了，变得陌生，时间抹去了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抹去了那些多少日夜相伴一路走来的情分。成年人的生活便是如此，相离相散，实在是太过正常的事情。唯一留下的只有彼此间无法跨过，无法言语的一滩死水。
我悄声告诉自己放下吧，放下她，至少她现在给我留下的印象没有坏到极点。
五年后的见面不欢而散，没有所谓的争吵，倒是显得格外的平静。
生活好像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见到季思雨的那一天像一个不存在的梦。可我着实是喜欢上这个梦，不然怎么可能一连几天夜里的梦中都出现了那张熟悉的勾人的脸庞？
只不过梦里的那人长相还很青涩，少年风气无一不在她脸颊浮现。
爱笑，爱哭，爱热闹。这是那时候的她。
十七岁的她，二十一岁的她，可偏偏没有现在的她。
我皱着眉思索着原因，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不料下一个夜晚，那个熟悉的面容下是及其陌生的清冷的眸子出现在我的梦里，成熟而又温雅。我便想凑近了去看。
一步，两步，待我走到她的面前。便听见她用那双清冷的盛满水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以及其平淡的语气冲我说了一句：
“梦息，你……湿了……”
我猛然从梦中清醒，不顾一声冷汗的从被窝爬起，冲进卫生间。
果然，来例假了。
脑海中还循环播放着那一句梦醒时刻的“恶魔低语”，心中亦如万马奔腾，冲的我昏头转向，脑子里不知那根神经哐哐一个劲的跳。瞬间清醒了不少。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活了!!
总算是收拾好了一切，我抿着唇将洗好的衣物拿到阳台搭好。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三十三。心里不由得啧了一下，什么鬼数字？
想着这下可好，还能睡着个屁。
如是想着便漫不经心的晃荡着出了阳台。阳台门刚打开一条缝，便有一只三色花纹的长毛猫飞也似的蹿上阳台。
我没招了，是软阮。前妻姐先前在公园捡的那只猫。
“前妻姐”我咂摸着这个称呼，咋最近啥都能想到她呢？！
搭衣服时想着也就一分钟的事，也就没开灯，现在我才慢悠悠的在墙上找到开关。“啪”的一声阳台的暖色灯开了，橘黄色的调调映满了整个小阳台，软阮一脸惬意的趴在地上扒拉着地上的小球。
我轻声唤着软阮的名字，那只肥猫就是不搭理我。放心，阳台是全封闭式的。不用担心小猫会从窗台“逃走”。
咳，其实我就是怕软阮半夜的时候挠门，那时候再加上鬼哭狼嚎般的“喵呜”叫声——扰民。
不过现在想来好像我本来也睡不着了，索性摆烂的走向阳台。
说猫古灵精怪是一点也没错，我脚刚踏入阳台，它便翻了个身，扭着屁股，准备对我的鞋发起进攻。
没等它做好准备，我便先一步把软阮抱起来，走到吊椅上坐下，脱了鞋，蜷着腿，把软阮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咕噜它的毛。
被我撸的舒服了，软阮索性也不跑了，埋着头任由我数天上的星星，发着呆。
软阮，软阮，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猫，不用上班，不用流浪。每天有玩儿不完的玩具，和吃不完的猫条。还有一个很爱你很爱你的主人，任由你撒娇卖萌，任由你调皮捣乱。
软阮，软阮，你也有一点小小的不幸，你经历过流浪的生活，也经历过被人类抛弃，她在海外安了家，一走便是五年……那天的夜晚，我在小小的房间里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好在，好在，我成功的把你带回了家，你再也不用孤独，再也不用流浪……
“软阮，你说忘掉一个人怎么这么难？我忘不掉她，也不想记起她。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喃喃自语，不自觉地酸了鼻子，泪也流，心也痛。可就是会不自觉的描摹她的模样，一笔一划，一深一浅，我勾勒不出她的青涩，琢磨不清她的面容。好像下一个瞬间，我便会忘了她，我就能忘了她。
我呜咽着，把头埋进堆放的抱枕里。
骗子，骗子，大坏蛋！badass！！
呜呜呜……
骂爽了，呜呜呜……（我可没有很过分的骂，毕竟……骂人的词……不配……呜呜呜……）
哭累了，又突然觉得这样好傻，坐起身又一阵呜咽。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阳台好热……没拿手机……好——无——聊——
脑袋里又开始随意的蹦出几个挺不相干的词语。呵呵。
我抱着大懒猫回了房间，在枕头边摸出手机。
软阮打了个哈欠，从我身上跳到床上伸懒腰。我便挨着床边坐在地板上，指尖落在手机屏上发愣——我是干什么来着？打了个哈欠，哦，什么也不干。
我便那样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看着手机屏的光线亮起来又熄灭，再次亮起来又熄灭……
软阮过来蹭我的头，我将头往后仰，枕在床边，看着小猫咕噜咕噜的响，不自觉地上手揉了一把，它便自觉地躺下，把肚皮翻过来给我摸。
它好乖哦。我好喜欢——嘻嘻。不像某位，是个大骗子。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忙坐直了身子，打开手机，偷偷摸摸地点开隐藏图片，输入密码进去，便看见有三张照片静静的躺在那里。
说起这三张照片的来历，这可大没有来头，清一色的一个身影。
我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删除键上方三秒，最终按了开关键，没舍得删。
之后又鬼使神差的打开某软件：
突然想前任的怎么办？
（突然想前任，这感觉就像心里突然下了一场小雨明明知道没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去回味那些瞬间……
“情绪闪回”的瞬间我们应该怎么做？
……
臭女人，不值得姐心软……
…………）
emmmmm……看着网上的帖子发着呆，想笑不敢笑。还是笑笑算了。
生活还要继续，对于突然再次出现的季思雨，最多的不是惊讶或者惊喜，更多的也许真的是了却最后的念想，和回归正常生活的平静。
也许真的可以放下了。
夜里又下了雨，风声杂着雨声冲洗着这座城市的点点滴滴。
这几日的雨下的让人心烦，我缩在出租屋里，时不时看看外面的天气，楼下已经有不少积水，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是个头。
宠物店的装修延期到下一个月了，最近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软阮挨着我脚边蹲着，时不时梳理这身上的毛。我将它抱在怀里梳毛。
我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它的尾巴，它便呼噜呼噜的翻过肚皮让我挠它的下巴。
软阮很乖，也很粘人，平时最喜欢趴在人身上睡觉，就是有些忽略自己是一只重十二斤的胖宝宝。
家里还有三只幼猫，是前几天下楼买东西是在楼道里面捡的，用纸箱包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应该是被人抛弃了。
三只猫一只狸花，两只玳瑁。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
我把它们抱回家里，放进保暖性很好的猫窝里。因为软阮不喜欢睡猫窝，便正好拿来给小猫用了。
小狸花已经睁眼了，小小的一只在箱子里爬来爬去，很闹腾。
屋里空调开的凉，怕小猫冻着，又加了一层保温棉和毛毯。
反正下着雨没地方去，也没事做，索性给这三只小猫当上了贴身保姆。
因为是第一次养这么小的猫，每天也总是小心翼翼的定时定点的喂羊奶粉。
软阮对这些新来的小猫从来都是爱搭不理，不这几天倒是格外喜欢往猫窝里钻。那几只小猫经常拱软阮的肚皮，给软阮烦的不行，烦过了头，它便从里面跳出来，“喵呜喵呜”骂骂咧咧的走开。
如果刚好看见我路过，便伸出猫猫爪冲我的小腿狠命拍打几下，然后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
至于她睡觉的地方——还是和以前一样随地大小睡。
离上次遇见季思雨已经过了一个礼拜，捡到小猫们的第三天，除了每天操心小猫们的身体健康，剩下的事情就是试着联系一些动物救助站和猫舍，等宠物店开业，购买一些品种好的猫狗，给未来的宠物店添点新气。
我的预算并不多，大约四十万的启动金，只前期的租金和装修就花费了近三十万，宠物店买在了二环，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了。
要算上以后进货和人员成本等琐碎的花费，少说要几十万，预算显然有些吃力，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兀自叹了口气，有些担心自己开宠物店这个想法是对还是错，按母亲的话讲就是：“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非要去瞎搞。”而她心中的安稳日子就是早早的嫁人，靠男人活一辈子。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心血来潮时做了自己以前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然后开始后悔自己当时脑子一热做错的决定。
同性恋，像个男人，只顾自己，自私自利，这就是母亲对我的评价，她认为女人就应该像个“女人样”，要知书，要达理，不能吵架，不能不嫁人，还不能——自己一个人生活。
我在南临呆了六七年，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不过很少有回家尽孝的机会，母亲经常说我不知规矩，跑那么远，女不远嫁才是正道，而父亲……我和他没有过多的话题，毕竟他早对于我失望透顶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下楼顺便找了一家饭馆吃饭，盐放多了，齁咸。又买了一瓶矿泉水喝，路上的积水依旧没见下降的趋势，新闻上也不停推送着哪哪哪洪灾的消息，其中最严重的灾区名中有一个“江白”——我的故乡。
我沉默了两秒，退出了新闻界面。
宠物店的装修已经进行到了一半，门口没有积水，店里堆放的杂物完好的堆在一起，我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些东西被水泡了，我少不了要好一顿心疼。
宠物店最里面的地板有一块是可以移动的，下面有一个小型的地下室，当初租下这家店铺便是因为有一间可以堆放杂物的空间，我很喜欢。
地下室潮湿，有一股腌入味的泥土气，灯光很暗，这一点是我不喜欢的。打算把这里另改一套新的电路。
最起码亮堂点。
我走到地下室靠窗的通风风扇处，有些老旧，锈迹斑斑的落了不少灰尘，雨水顺着窗户和管道流进来，夹着不少树叶和垃圾，通风和防水也要重新考虑装修。
地下室摆放的各种废品垃圾，还有三架放满了各种工具的小推车。
我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把这个地下室放一放，钱不够，只能先紧着楼上的装修。
接了一个电话，是装修队的师傅，大概是问我开工的具体时间，定在了九月五日。和师傅聊了一会儿我便离开了宠物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今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