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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天空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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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像是憋着一场迟来的秋雨。
林笙因为值日走得晚了些，他背着书包，怀里抱着那台海鸥相机，准备去图书馆还几本之前借阅的摄影杂志。
穿过连接教学楼与图书馆的紫藤花廊时，一阵压低却清晰的对话声让他停住了脚步。
“我爷爷一直很想见你……”
是苏婉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柔软。
“替我向苏爷爷问好。”
沈盛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温和。
“那你上次答应考虑的事…”
“我会去处理。”
沈盛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
“你先回去。”
“…沈盛，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吗。”
“你很好。”
沈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因为什么，是因为……”
苏婉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
“是因为那个林笙吗。”
这个名字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湖中，让廊柱这头的林笙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将自己完全隐藏在茂密的紫藤枝叶的阴影里。
一阵沉默。
风吹过枯萎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我的私事。”
沈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他的回避在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默认。
“抱歉，苏同学。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他…他那个样子，阴沉沉的，听说还有病……他到底有什么好。”
苏婉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种被拒绝后的口不择言。
“够了。”
沈盛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那两个字的温度比廊外的秋风更甚。
“请不要这样评价他，你没有资格。”
“…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
脚步声响起，是沈盛离开了。
林笙靠在冰凉的廊柱上，听着女孩压抑的哭声渐渐远去。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他耳边越来越响的，属于自己的嗡鸣。
“他那个样子……”
“阴沉沉的……”
……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是这样的。
原来他和沈盛站在一起，是这样的不般配，这样的…令人费解。
那沈盛呢。
他是带着怜悯吗。
他做的一切，是否也曾在某个瞬间，感到过麻烦和负累。
像父母一样，一边付出，一边在心里积累着的债务。
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弃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以为自己在那瓶水，那颗糖，那碗关东煮里找到了一点微光，现在却发现，那光可能只是照出了他更加不堪的影子。
林笙突然觉得特别累，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
他抱着相机，慢慢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花廊，没有走向图书馆，而是转向了回教室的路。
现在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他在自己的角落坐下，将相机轻轻放在桌肚里，仿佛那是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他把头埋进臂弯里，整个世界随之暗了下来。
外面，酝酿已久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着窗户，像一场为他一人而降的、无声的哀歌。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