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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一个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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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阴沉得令人窒息的周五。
放学铃声刚响,林笙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看到是小姨的来电,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走到走廊尽头,按下接听键,
"小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笙以为信号出了问题。
就在他准备挂断重拨时,小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笙笙…"
"小姨,你怎么了?"
林笙的心猛地一沉。
"你妈妈她......情绪很不好......你最近......多陪陪她......"
小姨的声音断断续续,压抑着巨大的悲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急切地问,
"快告诉我!"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然后是小姨用尽全身力气说出的那句话,
"你外婆…今天早上,突发脑溢血…走了"
"走了?"
下意识地重复,大脑一片空白。
"嗯…走得很安详。"
小姨的声音颤抖着,
"她临走前,一直念叨你的小名,说没等到你放假回来…没让你吃上她今年新做的梅干菜烧饼,她说今年的梅干菜,特别香"
手机从林笙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站着,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外婆……
最后一个会叫他"声声"的人。
最后一个会在他受伤时偷偷塞给他糖果的人。
最后一个给过他纯粹而不带任何条件的爱的人。
也走了。
……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机械地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裂,像他此刻的心。
回到教室时,沈盛立刻注意到他异常苍白的脸色,
"没事吧,刚才谁的电话。"
林笙像是没听见,径直开始收拾书包。
"林笙。"
沈盛拉住他的手臂,
"你到底怎么了。"
"放开。"
他的声音冰冷而陌生。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沈盛坚持道,
"让我帮你—"
"你帮不了。"
林笙甩开他的手,眼神空洞,
"谁都帮不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回到家,安丽萍红肿着眼睛坐在客厅里,
"笙笙,你都知道了。"
林笙点了点头。
"你外婆...走得太突然了......"
安丽萍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明天在老家办丧事,我和你爸回去待会出去一趟。"
"好。"
林笙轻声应道。
他回到房间,反锁了门。
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几颗已经变形的大白兔奶糖。
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陈旧的苦涩。
听到关门声后,他便站起身,走进浴室,反锁了门。
动作从容得不像赴死,像是一种期待已久的神圣仪式。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消瘦,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的自己。
撩起袖子,手腕上旧疤叠着新伤,像一幅丑陋而混乱的地图,记录着他所有失败的挣扎和无声的呐喊。
他走到安丽萍房间,拿出那瓶安眠药,将剩下的药片全部倒进嘴里,和着自来水吞下。
但这还不够。
他拿出早就藏好的美工刀,抬起左手,冰凉的刀刃贴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对疼痛的恐惧,内心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
手起,刀落。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比其他的伤口都要深。
林笙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看着鲜血在身下蔓延。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仿佛又看到了外婆在院子里朝他招手,
"声声,快来吃烧饼…"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次,终于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