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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安丽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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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丽萍推开老家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在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打着旋儿。
她是来整理母亲遗物的，母亲上个月去世后，她一直鼓不起勇气回来。
她提前和林家明说了一声，回来打理打理。
而且今天礼拜天，沈盛也正好能到医院陪笙笙说说话。
老房子还保持着母亲生前的样子，只是少了那份烟火气。
安丽萍径直走向卧室，在老旧衣柜的最底层摸索着，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铁盒。
取出铁盒时，她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盒子里是母亲珍藏的旧照片，还有——那台用绒布仔细包裹的海鸥相机。
相机沉甸甸的，黑色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但镜头依然完好。
安丽萍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机身，眼前浮现起多年前的画面—
—父亲弓着背，在暗房里冲洗照片，满屋子都是显影液的特殊气味。
那时的他总笑着说，
"我们萍萍最上镜。"
眼眶突然就湿了。
她就是用这台相机，狠狠伤害了自己的儿子。
"你还有心思玩这个……"
"天天不学好，还当什么摄影师？你对得起谁……"
少年苍白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绝望，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妈，这是姥爷留给我的......"
"扔了，别再想着这些没用的东西……"
其实她没有扔。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抚摸着这台承载着太多回忆的相机，最后还是把它收进了行李箱，带回了老家。
"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安丽萍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仿佛母亲还会像从前那样，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可是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剥夺孩子最珍贵的东西，真的对吗。
她想，她真的不是一名合格的母亲。
安丽萍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把相机装进布袋里。
坐车回城的路上，她一直把布包紧紧抱在胸前。
像是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到医院时，已是黄昏。
她在林笙的病房外站了很久，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儿子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那么单薄，那么脆弱。
安丽萍轻轻推门进去。
"妈。"
林笙有些意外。
安丽萍在床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包的带子。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笙笙，妈妈今天回了趟老家。"
林笙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我去整理外婆的遗物，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取出那个熟悉的相机包，
"找到了这个。"
林笙的呼吸明显一滞，眼睛紧紧盯着相机包，害怕它会突然消失。
“……不是扔了吗。”
"没有…骗了你。"
"我没有扔掉它。这是你姥爷最宝贝的东西，我……我舍不得。"
她小心地拉开拉链，取出那台海鸥相机。
时光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迹，但镜头依然明亮。
"你姥爷要是知道你现在也喜欢拍照，"
他的眼眶红了，
"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笙怔怔地看着相机，嘴唇微微颤动，却没有说话。
"笙笙，妈妈错了。"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时，安丽萍感到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我不该那样对你。”
她顿了顿，双手捧着相机，郑重地递到儿子面前，
"你外公送给你的，现在物归原主。"
林笙的指尖在触碰到相机时微微发抖。
他接过相机，熟练地检查着各个部件。
“镜头还是亮的。”
"我定期都会保养。"
安丽萍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林笙抬起头，有些狡黠的看着她。
“谢谢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安丽萍心里回暖。
她知道，要弥补的还有很多很多，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她悄悄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在走廊里，她遇见正要来看林笙的沈盛。
"阿姨。"
少年礼貌地点头。
”今天先别讲题了，让他…做点喜欢的事吧。"
沈盛微微一愣，随即会意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