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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夕阳的光透过沈疏珩房间的窗户,把书桌染成了暖金色。白敬言坐在床边,沈疏珩靠在他的肩头,手里还拿着那只迷你小熊挂件。
      刚才在他们接吻时掉在地上的小熊,已经被白敬言捡起来,轻轻拍掉了绒毛上的灰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还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白敬言的指尖轻轻拂过沈疏珩的右眉骨,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疤,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声音也带着夕阳般的暖意:“疏珩,你这里的疤,还记得是怎么来的吗?”
      沈疏珩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指尖触到那道浅浅的疤痕时,心里泛起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却想不起具体的缘由。“好像……是小时候弄的?”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疑惑,“我记不太清了,听妈妈说我小时候特别调皮,总爱到处跑,可能是不小心摔的吧。”
      白敬言看着他认真回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手指轻轻蹭了蹭那道疤痕:“不是摔的,是你六岁那年,在老院的门槛上撞的。”
      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柔,慢慢说起那些被时光藏起的往事,“那天你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外套,手里拿着半块饼干,追着一只蝴蝶跑,没注意门槛,‘咚’的一声就撞上去了,当时就哭了,还拉着我的衣角喊‘言哥哥,我的脸疼’。”
      “言哥哥?”沈疏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瞳孔微微放大,他看着白敬言的眼睛,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小男孩身影突然变得清晰了些,那个穿着白色短袖,头发软软的,会蹲在他身边帮他吹伤口。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白敬言的衣角,“难道你就是……就是小时候总护着我的言哥哥?”
      “是我。”白敬言没有让他继续猜下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像暖流一样,让沈疏珩慢慢平静下来。
      “我就是住在你隔壁,比你大一岁的言哥哥。其实我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你时,就认出你了,这道疤太特别了,虽然淡,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哭唧唧地靠在我怀里,说‘言哥哥,会不会留疤呀’,我还跟你说‘不会的,言哥哥给你吹吹,很快就好了’。”
      沈疏珩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像擂鼓一样敲着胸腔。他看着白敬言指尖下的疤痕,脑海里的画面突然变得连贯。
      那一天他蓝色的外套被风吹得晃荡,半块饼干掉在地上沾了灰,门槛撞得眉骨生疼,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把他扶起来,带着奶气的声音哄他“言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我……我想起来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点泪光,“我还记得你家院子里有棵石榴树,夏天会结很多果子,你总偷偷摘给我吃,说‘言哥哥摘的果子最甜’。”
      白敬言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记得啊?那时候你吃完石榴,嘴角总沾着籽,我还得帮你擦干净,不然你回家就要被阿姨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疏珩带笑的脸上,想起两人现在的日常,补充道,“你呀,你跟泽宇一样都不记得了,现在你们俩不也常一起自习、凑在一块讨论数学题吗?我还见过他课间抢你抽屉里的巧克力呢。”
      “是啊。”沈疏珩的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无奈,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小熊的耳朵,“他现在还总爱抢我零食,上次期末考试前我带了妈妈做的曲奇,他一进教室就抓了大半袋,还说‘疏珩你吃不完,我帮你分担’,现在想想他跟小时候抢我石榴籽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想起一段时间前的事,又轻轻笑了笑,“期末考试前几天自习课我们还一起对着数学卷子发愁,他盯着最后一道大题叹‘这题老师讲得太绕了’,全程没提一句小时候的事,完全没把现在的我和当年那个总跟在你身后的小孩联系起来。”
      白敬言看着他平静叙述的样子,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谁让你那时候只黏着我呢?每次陆泽宇喊你玩,你都躲在我身后说‘我要跟言哥哥一起’,估计在他印象里,你就是个总跟着我的小尾巴,现在长大了,哪还能一下子对上号?”
      “那是因为言哥哥最疼我嘛。”沈疏珩靠回白敬言的肩头,话刚说出口,耳尖就悄悄泛红了。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小熊的绒毛。
      他小时候喊白敬言为“言哥哥”觉得理所当然,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再这么喊,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偷偷嘀咕着【都这么大了,再叫他‘言哥哥’会不会太幼稚了……】
      白敬言能清晰地听到沈疏珩心里的嘀咕,他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耳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没有戳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疏珩,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不用勉强自己喊的。”
      沈疏珩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像是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看穿。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不好意思”,可脸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最后只能小声说:“我……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都长大了……”
      “我知道。”白敬言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不管你叫我什么都好,无论是‘言哥哥’,还是‘敬言’,我都是那个会护着你的人。要是觉得喊‘言哥哥’害羞,就像平时一样叫我‘敬言’,好不好?”
      听到这话,沈疏珩心里的局促瞬间消散了,他看着白敬言眼里的温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也放松下来:“嗯,好。”
      虽然还是有点遗憾没能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喊出“言哥哥”,但想到“敬言”这个称呼里独有的亲近,心里又泛起甜甜的暖意。
      白敬言看着他舒展的眉头,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不过他有一点点失落,他其实很喜欢听沈疏珩喊“言哥哥”,那是属于他们童年的专属称呼,可他更不想让沈疏珩感到为难。
      只要沈疏珩在身边,不管叫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最好的。
      “那是因为敬言最疼我嘛。”沈疏珩学着刚才的语气,换了个称呼,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眼底的羞涩也变成了自然的亲近。
      白敬言也笑了,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知道就好。”
      两人又安静地靠了一会儿,沈疏珩想起刚才没说完的童年片段,语气慢慢沉了下来:“敬言,你还记得吗?泽宇那时候就爱闹,不过也护着我。有一次隔壁的大胖抢我的玩具车,是你冲上去跟他吵架,说‘不许欺负我的疏珩’,陆泽宇还在旁边叉着腰帮腔,说‘对!疏珩是我们的人,你别想欺负他’。”
      随着这句话,那些被遗忘的、带着阴影的记忆也突然涌了上来。
      沈疏珩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眼神里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恐惧和委屈,他向来不擅长激烈地表达情绪,即使想起痛苦的事,也只是默默承受,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些。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男人:他的生父沈国梁。
      那时候沈国梁还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职员,每天早出晚归,可回家后从来没有好脸色。
      林慧怀着沈疏珩的时候,沈国梁就跟同事出了轨,对林慧实施冷暴力,每天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连林慧孕吐时想让他递杯水,他都不耐烦地说“自己没手吗”。
      沈疏珩出生后,沈国梁更是变本加厉,经常醉酒回家,一进门就摔东西,杯子、盘子碎了一地,玻璃渣子溅到墙角,他还会对着年幼的沈疏珩辱骂,说“你怎么这么烦,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有一次沈疏珩因为做噩梦哭了两声,沈国梁刚好醉酒回家,听到哭声后勃然大怒,一把抓住沈疏珩的胳膊,力气大得捏得他生疼,然后把他推进了黑漆漆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又冷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沈疏珩吓得不敢哭,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听着外面沈国梁摔东西的声音和林慧压抑的哭泣声,浑身发抖。
      他想喊“妈妈”,但是他怕妈妈会受伤,又怕沈国梁更生气,只能小声地、一遍遍地念“言哥哥,言哥哥救我”,直到天亮才被林慧偷偷放出来。
      从那以后,沈疏珩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总是小心翼翼的,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可他唯一的慰藉,就是隔壁的白敬言。
      每天晚上,他都会趁着沈国梁睡着,光着脚偷偷溜出家门,跑到白敬言家的门口,轻轻敲三下门,那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白敬言总会很快开门,把他拉进温暖的房间,让他蜷缩在自己的怀里,用小毯子裹住他,给他讲《小熊的故事》,还会把妈妈藏在抽屉里的水果糖偷偷塞给他,说“疏珩不怕,我陪着你”。
      白天的时候,沈疏珩就像个小尾巴,紧紧跟在白敬言身后,寸步不离。偶尔也会跟陆泽宇一起玩,陆泽宇虽然大大咧咧,总抢他的零食,可在别的小朋友欺负他时,也会站出来叉着腰说“疏珩是我们的人,不许欺负他”。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有沈国梁带来的阴影,可因为有白敬言带来的安全感,还有陆泽宇的陪伴,也多了很多温暖的色彩。
      他也试图将这些温暖分享给林慧,他喜欢他母亲的笑容,尽管那个时候林慧并没有多少耐心和微笑。
      直到沈疏珩六岁那年的一个晚上,林慧突然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用外套裹紧他,抱着他连夜离开了那个家。
      沈疏珩记得那天晚上很冷,风刮得脸生疼,林慧的眼泪落在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她一边跑一边说“疏珩,妈妈带你去一个没有坏人的地方”。
      他趴在林慧的怀里,回头望着熟悉的老院,心里喊着“言哥哥,泽宇,我要走了”,却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林慧带上了火车,从此断了所有联系。
      “疏珩?”白敬言最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不是激烈的颤抖,而是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浅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沈疏珩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掉眼泪,只是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和小时候那个在储藏室里不敢哭出声的小不点一模一样。
      白敬言的心瞬间揪紧了,像被一只手攥着疼。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把沈疏珩抱得更紧些,手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抚摸,动作温柔又坚定,像小时候那样安抚:“没事了疏珩,我在呢,不怕了。”
      他能感受到沈疏珩放在他腰后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知道那些回忆正在慢慢啃噬他,心里满是心疼,他只知道沈疏珩小时候过得不好,那个时候因为他还小还不是能很好的使用能力,他只能保证自己在身边的沈疏珩存在的安抚下能保持理智,他却没想到沈国梁会对这么小的沈疏珩这么残忍。
      沈疏珩靠在白敬言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心里的恐惧慢慢被暖意覆盖。
      他没有哭,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敬言,那个储藏室好黑……我喊你,你听不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在呢,疏珩,我一直在。”白敬言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也放得很轻,怕惊扰到他,“你走了之后,我找了你好久,每天都去老院的石榴树下等,总觉得你会突然跑过来喊我。”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还留着你掉了轮子的玩具车,留着你没吃完的水果糖,留着你画的那幅我们手牵手的画,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听到这些话,沈疏珩放在腰后的手终于松了些,慢慢环住了白敬言的腰,动作很轻,却带着全然的依赖。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靠着,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安全感都补回来。
      白敬言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他低头在沈疏珩的耳边轻声说:“疏珩,对不起,我没能一直保护你。不过还好,你回来了,还好我找到你了。”他心里默默想着:如果当时我能早点找到你,你是不是就不用再害怕黑暗了?还好你回来了,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说不定我早就疯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疏珩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的红意淡了些,他看着白敬言的眼睛,轻轻笑了笑:“敬言,没关系。我现在找到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再也不分开。”白敬言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是温柔。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沈疏珩的眼睛,又吻了吻他眉骨上的那道疤痕,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再也不让你害怕黑暗了。”
      夕阳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白敬言抱着沈疏珩坐在床边,沈疏珩靠在他的怀里,手里还拿着那只迷你小熊挂件,指尖偶尔轻轻蹭过小熊的耳朵。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能感受到彼此心里的依赖和坚定,不管是“言哥哥”,还是“敬言”,这份跨越时光的羁绊,终于又紧紧连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沈疏珩想起前几天陆泽宇的话,才慢慢开口:“对了敬言,前几天泽宇还说‘我总觉得跟你特别眼熟,好像认识了好多年’,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跟他提提小时候的事?说不定他能想起点什么。”
      白敬言想了想,笑着说:“可以啊,不过我们可以先不直接说,下次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提提老院的石榴树,看看他能不能反应过来。”
      他想起陆泽宇上次抢完曲奇还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以他的记性,就算我们提了石榴树,他估计也得琢磨半天,才会拍着脑袋说‘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小时候总跟在敬言身后的小不点’。”
      沈疏珩也轻轻笑了,点了点头,靠回白敬言的肩头:“好啊,那我们就试试。不过别跟他说我小时候总躲在你身后的事,他要是知道了,估计以后每次见我都会提。”
      “好,不跟他说。”白敬言笑着答应,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头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窗外的夜色慢慢降临,房间里的台灯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白敬言拿起书桌上的相册,翻开到游乐园打靶的那张照片,指着照片里的沈疏珩说:“你看,那时候你就喜欢跟在我身后,现在也是。”
      沈疏珩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白敬言,眼神里满是温柔:“那我以后还要跟在你身后,一辈子都跟在你身后。”
      “好,一辈子都可以。”白敬言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认真和坚定。
      房间里的灯光温暖,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画。那些被遗忘的往事,那些痛苦的回忆,都因为这份失而复得的陪伴,变成了珍贵的宝藏,见证着他们跨越时光的缘分。
      白敬言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的世界里不仅有家族的秘密,还有沈疏珩的依赖和信任,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再也不让沈疏珩离开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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