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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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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的风还裹着冬末的凉意，吹得明德中学门口的梧桐树晃了晃枝桠，枯褐色的树皮上还沾着未完全融化的残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是新换的红底黄字，“245天”三个数字牢牢钉在那里，这是高三上学期刚开学的第三周，走廊里还堆着新年装饰没拆完的红灯笼，边角耷拉着，混着刚发的物理竞赛资料油墨味，成了早春特有的杂乱气息。
白敬言拎着两人的集训行李袋，帆布包带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指尖始终轻轻勾着沈疏珩的手套边缘。
沈疏珩的黑色针织手套是加厚款，指尖蹭过白敬言的虎口时带着温温的触感，却还是让他下意识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风大，别靠栏杆太近。”
沈疏珩点点头，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张脸。连续五天的集训让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却还是攥着怀里的竞赛笔记，小声问：“昨天的那张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听懂了吗？”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轻了些，尾音却黏着点依赖，以前听不懂的题他只会自己闷头想，现在却习惯了先问白敬言。
“听懂了，”白敬言低头笑了笑，另一只手伸到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晚上回去我画辅助线给你看，你落下的课江辰帮你记了笔记。”他能听到沈疏珩心里的小嘀咕：【还好有他们，一会在烤肉店里的油烟味会不会很重？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这些细碎的念头像小羽毛似的挠在心上，让他忍不住又把糖往沈疏珩嘴边送了送。
“唔。”沈疏珩张嘴含住糖，橘子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刚要说话，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疏珩！敬言！你们可算回来了！”陆泽宇背着篮球包往这边跑，运动手环在手腕上晃得厉害，屏幕上的心率数字跳到了 108，“我跟念瑶昨天就订好烤肉店了，今天必须好好搓一顿！你们俩集训辛苦了五天，我可想死你们了！”
苏念瑶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印着兔子图案的保温袋，发尾的樱桃吊坠随着脚步轻轻晃，脸颊因为跑太快泛着粉：“疏珩，先喝点热的吧，我妈煮的姜枣茶，驱驱寒。”
她把保温袋递过来时，还特意避开了沈疏珩的手套，“我看天气预报说晚上要降温，你们等会儿去烤肉店，记得多穿件衣服，这几天集训你们肯定没休息好。”
沈疏珩接过保温袋，指尖隔着手套能感觉到袋身的暖意，他点了点头：“谢谢。”刚要拧开盖子，白敬言已经先一步接了过去，他熟门熟路地打开保温袋，拿出里面的陶瓷杯，还特意吹了吹才递过来：“慢点喝，刚煮好的，别烫到舌头。”
“你比我妈还啰嗦。”沈疏珩吐槽着，却还是小口喝了起来。姜枣茶的甜暖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风带来的凉意都散了些。
江辰和林薇薇这时也走了过来。
江辰手里拿着个活页本，是他这几天整理的课堂重点，递到沈疏珩面前时，指尖还特意指了指标着“重中之重”的页码：“疏珩，物理的电磁学部分，老师这节课补了新题型，我标在第三十六页了，你集训落下的内容，看这个应该能补上。”
林薇薇则靠在旁边的墙壁上，目光在沈疏珩的脖子上扫了一圈，眉梢轻轻往下压了压，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白敬言原本还在听沈疏珩心里的“姜枣茶好好喝”，这时突然捕捉到林薇薇的念头：【怎么回事啊？住了五天酒店，连点印子都没有？白让我期待这么久，白敬言也太能忍了吧？】这些想法让他嘴角勾了勾，却不动声色地往沈疏珩身边又挪了挪，挡住了林薇薇的视线。
“看什么呢？”白敬言抬眼看向林薇薇，语气温和，指尖却悄悄收紧了沈疏珩的手套，他知道林薇薇喜欢看乐子，却没料到她会关注这些。
林薇薇收回目光，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没看什么，就是觉得沈疏珩好像没怎么休息好，你们俩这几天集训是不是很累？”她说着，脚步慢慢往白敬言这边挪了挪，等离得近了，才突然压低声音问，“白敬言，你名字里的‘白’，是白泽的‘白’吗？”
这句话让白敬言的指尖瞬间顿住。他下意识去听林薇薇的心声，却发现一片空白，既没有“想套话”的念头，没有“好奇”的情绪，连最基本的“冷不冷”的细碎想法都没有，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
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些锐利：“你怎么会这么问？”
林薇薇这时已经走到他身边，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爸年前跟我喝酒时提过，说有个姓白的家族，是传说中白泽的后人，能看透人心。我当时还笑他说瞎话，没想到……”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却很快被笑意取代，“没想到传说中的白家真的存在，还让我碰到了。”
白敬言心里瞬间清明，能挡住他读心的，要么是心里真的什么都没想的人，要么是被特意训练过故意为之的。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声音却冷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既然你知道了，就该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薇薇的胳膊，动作很轻，却带着明确的警告，“而且也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也别搞阳奉阴违那套，我会一直盯着你的，管好你的嘴巴，到时候你要是惹怒了我，可别说我没有绅士气度欺负女生。”
林薇薇挑了挑眉，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耸了耸肩：“放心，我对你们白家的秘密没兴趣，也不会跟别人说。”她顿了顿，眼里又闪过点促狭，“不过要是以后有什么好玩的事，我可不会装作没看见。”
“随你。”白敬言没再跟她纠缠，转身就回到沈疏珩身边。
沈疏珩正拿着江辰的活页本翻着，看到他回来，抬头问：“你跟林薇薇说什么了？这么久。”
“没什么，”白敬言在他身边蹲下，帮他把散开的鞋带系好，“她问我们集训的题目难不难，我跟她聊了两句。”他没提林薇薇知道白家秘密的事，沈疏珩本来就容易担心，没必要让他卷进这些复杂的事里。
沈疏珩皱了皱眉，却没再追问。他知道白敬言不想说的事，就算问了也没用，不如等他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好了好了！别磨磨蹭蹭了！”陆泽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一把揽住江辰的肩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走啦走啦，我订的六点半的位置，再不走就该迟到了！你们俩集训回来肯定饿坏了！”
“你慢点！”苏念瑶赶紧拉住他，无奈地说，“疏珩不喜欢走太快，你别拽着江辰瞎跑，疏珩还没问完江辰笔记上的问题呢！”
“问什么问！吃饭最重要！”陆泽宇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却还是放慢了脚步，“笔记晚上回去让敬言帮疏珩讲，敬言肯定比江辰讲得清楚！”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校外走，二月末的天暗得快，才五点多，路灯就已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疏珩走在白敬言身边，手套始终被白敬言攥着，偶尔有风刮过来，白敬言就会把他往自己身边带带，挡住风口。
江辰这时悄悄凑到林薇薇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跟敬言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林薇薇笑了笑，眼底带着点神秘：“保密。”她顿了顿，看向前面手牵手的两人，嘴角勾了勾，“不过你放心，不是什么坏事，也不会影响到疏珩。”
江辰皱了皱眉，却没再追问。他知道林薇薇的脾气，要是不想说，就算问破嘴也没用，不如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几人打车到烤肉店时，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烤肉店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映着里面热闹的人影，格外有烟火气。
他们刚刚推开门，烤肉的香气混着芝麻和孜然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几位这边请！”服务员笑着迎上来，领着他们到了预订的靠窗位置，一张圆桌，刚好能坐下六个人，窗外就是热闹的街道，能看到来往的行人和亮着灯的商铺。
陆泽宇率先坐下，一把抓过菜单就开始点单：“五花肉！牛舌！鸡翅！还有这个雪花牛肉！都要两份！疏珩和敬言集训辛苦了，得多吃点！”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菜单，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早就馋坏了，还特意多点了两人份的肉。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苏念瑶抢过菜单，皱着眉说，“我们只有六个人，点太多会浪费的，而且你上周体检都说体重超标了，还吃这么多肉！”她说着，划掉了两个菜，“就点这些吧，不够再添，别让疏珩和敬言吃撑了。”
“哎！你怎么划掉了！”陆泽宇急得差点站起来，“敬言和疏珩他们俩集训辛苦了五天，肯定要多吃点补补！再说了，我体重超标的事，那是体检机器不准！”
“机器不准？”苏念瑶翻了个白眼，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些，麻烦快点上，谢谢，等一下，先给我们上两壶大麦茶，解解腻。”
服务员笑着接过菜单走了，沈疏珩坐在窗边，轻轻皱了皱眉，今天的烤肉店的人很多，声音有点吵，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油烟味，让有洁癖的他有点不舒服。
白敬言立刻察觉到他的反应，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帮他擦了擦桌子，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沈疏珩的椅背上，挡住旁边桌飘过来的油烟：“不舒服的话，等会儿我帮你烤，你别碰烤盘，免得弄脏手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让服务员拿了新的餐具，都是烫过的，你放心用。”
沈疏珩点了点头，心里的不舒服减轻了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敬言熟练地铺好油纸，调整烤盘的温度，手指灵活地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在上面，油花瞬间“滋滋”响了起来，香气也更浓了。
“敬言，你烤快点！疏珩肯定也饿了！”陆泽宇趴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盘里的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不忘替沈疏珩催一句。
“急什么！还没熟呢！”苏念瑶拍了他一下，把调好的甜辣酱推到沈疏珩面前，“疏珩，这个酱不辣，你尝尝，配烤肉特别好吃，敬言哥烤的肉有点淡，蘸点酱刚好。”
沈疏珩拿起小勺子，舀了一点放在碟子里，刚要尝，白敬言已经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舌递过来：“先尝尝这个，没放酱，看看合不合胃口。你胃浅，先吃点清淡的垫垫。”他怕酱料太咸刺激到沈疏珩的胃，特意只撒了点盐。
沈疏珩张嘴含住牛舌，鲜嫩的肉汁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盐味，确实很好吃。他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点笑意：“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白敬言笑了笑，又夹了一块牛舌，这次蘸了点甜辣酱才递过去，“尝尝这个，也很好吃，别蘸太多酱，辣。”
江辰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笑，拿起夹子帮陆泽宇烤了块五花肉：“泽宇，别盯着敬言的盘子了，这块给你，敬言要给疏珩烤鸡翅呢。”
“谢谢江辰！”陆泽宇立刻接过去，大口吃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还是江辰好，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偏心疏珩，不过疏珩集训辛苦，偏心他也正常。”
“谁偏心了！”苏念瑶不服气地说，“敬言哥那是知道疏珩有洁癖，还胃浅，帮他烤很正常，你要是有洁癖，我也帮你烤！”
“我才不洁癖呢！”陆泽宇说着，又夹了一块五花肉，“有洁癖多麻烦，想吃什么都不能自己动手，不过这一点在疏珩身上，我只觉得可爱。”
两人又开始斗嘴，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旁边桌的客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林薇薇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好的鸡翅，慢慢嚼着，心里第一次觉得，这样平凡的热闹，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尤其是看着白敬言和沈疏珩之间的事情比看任何乐子都有趣。
白敬言这时又烤好了一块雪花牛肉，递到沈疏珩面前：“这个熟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说着，还帮沈疏珩擦了擦嘴角，刚才他在吃肉时不小心沾到了点酱汁，黑色手套蹭过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
沈疏珩的耳尖悄悄泛红，却没躲开他的动作。他靠在白敬言身边，看着烤盘里滋滋作响的肉，看着眼前斗嘴的陆泽宇和苏念瑶，看着帮他们递酱料的江辰，心里满是温暖。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时刻，被人细心照顾，还有这么多朋友围在身边。
“对了，”江辰突然开口，看向白敬言和沈疏珩，“物理竞赛的决赛时间定了吗？老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对了疏珩落下的知识点，我可以帮着一起补。”
白敬言点点头，放下夹子：“定了，下个月中旬，在市科技馆举行，老师说这两周要开始刷真题了，每周还要模拟一次。”他顿了顿，看向沈疏珩，眼里带着点温柔，“我已经把真题整理好了，晚上回去我们一起刷，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我帮你们整理错题吧！”苏念瑶立刻说，“我最会整理错题了，把易错点标出来，你们复习的时候也方便。”
“我来帮你们找资料！”陆泽宇也举手，“我表哥是物理系的，他有很多竞赛资料，我可以找他要，让他给你们找些经典的。”
“我帮你们分析题型吧。”江辰笑了笑，“我这几天整理了近五年的竞赛题型，发现有几个考点每年都考，我们可以调着重点突破。”
林薇薇看着几人认真的样子，也开口道：“我帮你们找些难题吧，我爸的书房里有很多竞赛题集，应该能帮到你们。”
沈疏珩看着大家，心里满是感激。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孤单一人，现在才知道，原来身边有这么多人关心他。他看向白敬言，眼里带着点湿润：“谢谢你们。”
“谢什么！”陆泽宇摆摆手，“我们是朋友啊！你跟敬言拿了奖，我们也跟着开心！”
白敬言握住沈疏珩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套，眼里满是温柔：“别客气，我们一起努力。”
烤肉店的灯光依旧温暖，烤盘里的肉还在滋滋作响，几人的笑声混着外面的车鸣声，成了这个早春最动听的声音。
白敬言看着沈疏珩的侧脸，心里默默发誓：不管未来有多少挑战，不管林薇薇知道多少秘密，他都会保护好沈疏珩，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永远陪在他身边，让他永远都能拥有这样的温暖。
沈疏珩感受到白敬言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两人的眼里都带着笑意，没有说话，却像是交换了千言万语。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像一幅永恒的画。
属于他们的高三故事，还在继续，而这份只属于彼此的集训回忆，还有身边朋友的羁绊，终将带着他们，走向更远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