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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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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消毒水气味浓重刺鼻,段景浪在这躺了几天竟也习惯了这股味道。
男生清隽的面孔还有淤青,紧闭的眉眼柔和,睫毛长卷黑浓。
“怎么这么爱睡,”许清曜用温水打湿毛巾,拧干,轻柔地擦拭青年脸肤,碰到青紫的时候明显收了力:“我上次来的时候你也在睡。”
“喀喀——”段景浪无故呛了下,有气无力:“你上次来是两个小时前,你没必要每来一次就把我吵醒一次。”
“还有,我又不是死了,手瘫痪了,自己可以擦脸。”
“砖头那钉了个铁钉,生锈了,可能还要打破伤风,”许清曜手上动作没停,自故自地说:“会打麻药,不会很疼。”
段景浪:“……”
“算了吧”段景浪说:“打麻药僵僵的难受,直接来就行。”
十五分钟后。病房传出杀鸡般的嚎叫。
以往段景浪绝不会这么狼狈,但手臂上还开着一道七八厘米的口子,皮开肉绽伤不好又添新伤,段景浪疼得半死。
许清曜帮他换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松紧适宜:“你说不打麻药我还以为你有多爷们。”
“滚,”段景浪冷冷地骂,等打了个结放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应该随时都可以出,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许清曜轻声说:“你还挺幸运,当时张万年手里有刀,幸好他怕被包围没有武器反击,没有把刀扔下来砸你。”
“我幸运就不会在这了”说到这段景浪想起来了,他精心准备的龙舌兰被丢下,他躲了一下没砸中头却砸中肩膀,现在还有些隐隐发疼。周日就是明天,礼物已经碎成渣了。段景浪不爽几分深吸一口气:“我今天要出院。”
许清曜:“不再住几天?”
“不,”段景浪伤几乎在上半身,腿脚没什么障碍,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下对方催促:“快给我办出院手续。”
许清曜低眸看了会被踢的地方,晃了晃神:“好。”
刚坐上车,段景浪正要接过许清曜递过来的头盔,许清曜避开了他的动作。
手一空,段景愣神,摸不着头脑:“诶你——”
脑袋忽然一重,许清曜低头给他戴了头盔。隔着透明的一层与之对视,眸里是深沉。
段景浪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
“抱我,”许清曜顿了顿才解释:“你手掌有伤,抓后面会疼。”
段景浪在后座静静吹了会凉风。道路两旁路灯荧黄,细小的灰尘飞虫在灯下格外显眼,黑夜树丛时不时几声蝉鸣悠长。
段景浪搂人也只是虚虚晃晃抱着,好一会,他从打烊水果店那转回视线:“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又不会把你拐了,这么警惕做什么?”许清曜说:“去我家。”
“张万年不是都入网了,”段景浪问出心底的疑惑:“我为什么还要住你家。”
“你现在半身不遂的,人民公仆放不下心把你送回家自生自灭。”许清曜一本正经地说着,“痊愈之前还是有人照顾比较好。”
“去你的,”段景浪扯动唇角力道大了些,一阵刺痛:“你才半身不遂。”
许清曜淡淡笑了笑。
许澜在家里等饭,还不清楚他哥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晚。
门外响起钥匙声,“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去,”许澜看清段景浪脸上的伤,瞪了瞪眼:“这怎么搞的,这么严重。被人制裁了?”
段景浪没好气地哼了哼:“别人只有被我打的份。”
“不小心从高楼摔下来了,”许清曜言简意赅,没打算详细说。
许澜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许清曜打了满满一碗鸡汤,舀了一勺,喂到男生嘴边:“饭还没好,先喝点。”
段景浪感觉自己如今在许清曜那就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生活不能自理的存在。
段景浪为自己辩解:“我手没断,这种——”
许清曜把汤倒了进去,段景浪吃了下,及时收住嘴:“……”
目睹一切的许澜:“……”
他真诚地问了一句:“哥,如果我从楼上跳下来,能有这种待遇吗?”
许清曜终于看向他:“敢跳我拿皮带抽你。”
“哦,知道了。”许澜闷闷地撇了嘴。“他真幸福。”
——
“不吃了不吃了,”段景浪吃饱了,再也吃不下,连忙摆手。
“嗯,”许清曜顿了顿,放下勺子。
段景浪拿遥控器对准电视调了几个台,他手机自从昏迷后就一直没充电,没电关机,此时正里构在卧室补电。许清曜真是的,也不懂顺手帮一下。
余光瞥到许清曜翻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段景浪凑过去看了下:“你在找什么?”
“一对一家教,”许清曜也没遮掩:“给许澜找的。”
“嘶,”段景浪看到价格,吸了口气:“三百块钱一节课,抢钱啊,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三千多,”许清曜看着段景浪逐渐复杂的目光,说:“许澜下半年就高考了,能扶还是要扶一下。”
高三了还敢逃课打架谈恋爱,多半没救了。但当着许清曜的面,这些话他没说出口:“你承担的起这些开销?”
许清曜迟疑地想了下:“咬咬牙还是可以的。”
段景浪还有些疑问,比如许澜这个年纪为什么不是跟父母住一块,而是跟许澜这个哥一块。但他没问。
段景浪沉吟许久,说:“要不让我教?我不收钱。”
“你?”许清曜挑了下眉:“别给我越教越差吧。”
段景浪觉得被侮辱到了:“我认真的,其实我高中过得还不错。”
许清曜:“嗯?”
看他不信,段景浪有些急了:“我高考——爱信不信,至少基础题做得出来。”
“信了,”许清曜揉了揉他的头:“以后再说,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情绪不能太激动,动作也不能太大。”
段景浪:“……”有毒。
这晚过得悠闲又自在,甚至让段景浪暂时忘却了疼痛的烦恼。吃了玩、玩了睡、睡了吃、往复循环,到第二个流程,烦恼又蹭地出现。
睡前要洗澡,但段景浪捆了绷带,手心都是血红一片没有结痂。
段景浪没主见地问:“我怎么洗?”
“……”许清曜掀了掀眼皮:“你冲下脚。”
“哦,”段景浪有点想洗澡,又实在不好意识说出“你帮我洗这种要流氓的话来,湿着脚从卫浴出来。
许清曜表情一言难尽:“你是第一个没洗澡还能睡我床的人。”
“嫌弃我啊,”段景浪坐在床边,甩了甩脚晾干:“嫌弃你帮我洗,我不嫌弃你。”
“算了,”许清曜低眸不知在看什么,“养臭了再洗。”
“……”段景浪起了一身疙瘩,无言地朝窗户投去一瞥,被深色地窗帘挡住,又移回来:“你怎么躺那么远?”
许清曜一时之间没能找到解释。
“靠,”段景浪受不了:“你真他妈嫌弃啊,我以为你就是说说而已。”
“没有,”许清曜回神,重重抿了一下嘴唇:“就是怕挨太近压到你的伤。”
“我谢谢你啊,”委屈跟病患睡一张床还得找理由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其实段景浪身上并不脏,干结的血在医院就被清洗干净了,取而带之的是清淡的药香。闻多了清新的空气,突然多了一种气味,总会不适应的。许清曜这么开解自己。
段景浪像珠穆朗玛峰八千米高空的雪,寒冷簌簌,令人向往也心旷神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