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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轰隆——外面下起了大雨。

      段景浪还算幸运,赶在雨前回了家。他从口袋拿出房门钥匙,感觉背后有人盯着,心里隐隐发凉,猛地回头。

      中年男子体型瘦弱,几乎脱了相。被雨淋得衣服湿湿地黏在身上。

      隔壁住的年叔。本名张万年,职业开锁匠,好些年前就离开北镇外出打工了,今天突然出现,手里却没有提行李,已经回来好多天了。段景浪只知道这么多。

      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隐藏在雨水和泥草味下。

      “年叔,”段景浪神经嗡嗡地响,他听见自己松散平常地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中秋节,还是要回家的,”张万年摸了摸衣摆,“你刚刚去哪了?”

      “警察局,”段景浪如实说。

      张万年笑容僵住:“你没事去那地方干什么?”

      “别提了,”段景浪害了一声:“跟一个龟孙打架,结果那人没成年,被条子拘了半个月,刚刚让我赶回去补笔录。”

      张万年看着他,似信非信。

      段景浪拧开房门进去,手臂肌肉略微紧绷。

      他手在即将锁门时顿了一下,半响把手垂下。火急火燎地进厨房用盆子盛水放置电滋炉上烧,解锁手机给许清曜发了一串门牌号。

      段景浪没来得及发下一条,门笃笃地被敲响。

      段景浪深吸一口气,控制音量,从厨房探出头:“谁啊?”

      敲门声停了停,门外张大年说:“太久没在家里烧菜,忘了买酱油,瞧我这记性,我来借点酱油。”

      “哦,”段景浪心扑通扑通,一下赛过一下:“门没锁,年叔你直接进来就好。”

      门外,张大年举着刀的手一顿,片刻后将匕首小心地藏进口袋,从容了脸色开门走了进去。

      “在意什么?”张大年看似随意问。

      段景浪拆了袋红烧牛肉面:“年叔你这是明知故问呐。”

      “哈哈…”张大年爽朗地笑了,只是那笑容出奇古怪:“晚上吃这么寒惨?有句俗话说的好,晚餐要吃好,不是这样说的?”

      “穷啊,我也想吃牛排意面,但是我的钱包不允许,”段景浪长相不算很有攻击性,稍微露出点笑就显得亲和:“怎么,年叔想请我吃大餐?”

      “大餐算不上,”张万年挑出酱油:“我自己炒了点小菜,肯定比不上那些洋餐,但也比泡面好点,不嫌弃就来陪年叔喝点酒。”

      段景浪手机当地插在兜里,眉眼不羁:“好啊。”张万年怀疑的心终于放下。

      说是随便炒了点小菜,实际上很是丰盛,甚至过了头。让没有种“吃了这顿好上路”断头饭的既视感。

      段景浪看张万年咳着嗽,飞沫飞进菜里,拧起眉,抬起的筷子放了放。

      盘子里仿佛爬着密密麻麻的爬行的马蚁,生理性不能到不适。

      “怎么不吃?”张万年问。

      说是迟那是快,段景浪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响了。张万年还没看清来电人谁,手机被火速地抢走。

      张万年狐疑开口:“这是谁电话啊,这么急。”

      归属地青山城。许清曜说过他是青山城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段景浪只能寄希望于是。紧张地调了咽唾味,在张万年看来反而是羞涩:“我对象啊。”

      张万年动了动:“哦?”

      他接通了电话,不等对面问话,就说:“宝宝,你晚上了找我吗?我想你了,”在张万年注视下,后背起了层薄汗。

      许清曜整整静了五秒钟,那边环境似乎挺嘈杂,对方再说话时嗓音低滋:“好……老公,你现在在家吗?”

      “在跟邻居一起吃饭,”段景浪差点没被这声老公呛死,唇边莫名浮现一丝恶劣的,看人吃瘪的笑:“你别吃醋,明天一定跟你一块吃。”

      张万年犹疑地插嘴:“你这对象,声音有点像男孩啊。”

      “爱情不分性别,我跟他都不在意。”段景浪用筷尖挑玩着米饭粒:“喜欢一个人我觉得没有错,这又不是种病。”

      张万年:“咋生小孩子嘛。”

      “叔,我没钱啊,别说孩子的衣服奶粉钱,我连讨媳妇要的彩礼钱都付不起。”段景浪弯了弯唇角:“生啥小孩子,有孔能爽不就可以了。”段景浪不忘拉许清曜互动:“你说是不是?”

      许清曜:“……你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吃饭就吃饭,别乱说话,我……晚上去找你。”

      电话中断,段景浪抬眸,才发现张万年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是雄鹰看着猎物,心里噔一声。

      段景浪其实很好看,不用粉饰就足够娉?北镇大多数人。张万年只在大城市见过白皙的俊男美女。

      张万年猛地起身,朝段景浪扑来。

      男的也可以

      男的也可以!

      张万年眼眸浑浊,但人足以从他眼里看出恋色。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个男生在他身下,跟那些女人一样挣扎奔溃,求饶那让人淫涎欲摘的模样。

      可他低估了段景浪的力气,张万年忘了自己是个垂老人士,力道完全不如二十来岁正值壮年的男生。

      张万年从后抱住段景浪,手握住青年手腕,被人用手肘使劲肘了好几下。轻而易举地被挣脱,张万年喝下去的酒液在胃内积积,几乎要给这力道打得呕出。

      张万年颤抖着手急切将手背过身,掏手匕首那一刻被横飞来一脚踹掉,咣当一声清脆的响。

      段景浪眸光狠厉,张万年只感觉他看到了地狱爬出来的杀神。张万年手脚并用爬着后退,慌乱无章。

      段景浪随机拿了盘菜,拇指钳入油汤中,作势是要砸上去。

      张万年瞳孔紧缩,人在临近死亡时爆发力是无穷的,他一把推翻餐椅,连滚带爬地朝门口逃去。

      段景浪冷冷看着张万年狼狈的身影,没追上去。

      静静的几秒,段景浪手里菜盘脱力地一松,掉在地板哗啦唏碎,碎片四溅。

      段景浪用尽全身力气跑到洗碗槽,呕地一下吐出来了,眼前天昏地暗。

      恶心,太恶心了。

      刚刚正有一双饱经风霜的手环抱住他小腹,头埋在他肩头,带着疯狂,要咬下时被他快一步打掉了。

      晚饭段景浪没吃别的,只吃了泡面,此时一点不剩地全吐了出来。

      胃水跟半消化的面条嚼咀物混在一起,嘴里辛臭。

      段景浪捧了一捧水漱口。

      许清曜现在才赶来,身上带有洗衣液的熏香跟浅浅的汗味。

      许清曜长腿迈过一片狼藉,轻轻捏了对方脖颈将人转过来:“人在哪?你怎么样?”

      “我要先回答哪个?”段景浪吐嘈,分开了些:“刚跑出去不久,应该还在这栋楼里。”

      警车呜哩的警报响彻云霄,红□□/交错地闪。
      段景浪顺着窗台看过去,眼底映了好几辆。许清曜打电话让人封锁这栋楼,业主群里提醒住户锁好门窗。

      “那人会开锁,锁门没用,要找东西从里面再加固。”段景浪没忍住低咒:“你们出警速度能不能再快一点,派出所离这难道很远吗?”

      “不巧,大部分警卫都在镇医院检查,”医院在镇中心,而西区在边缘地区。许清曜想到什么,低头问:“这里怎么搞成这样?”

      “我怎么会知道,”段景浪感觉他倒血霉了:“突然跳出来抱我,跟个饿鬼一样。”

      许清曜:“你被亲了吗?”

      “……”段景浪又被恶心到了,幽然吐了两个字:“差点。”

      “你别误会,受害人家属感染了艾滋,艾滋前期免疫力下降容易导致感冒;凶手在大巴车上经常咳嗽,很可能也患有艾滋,”许清曜说:
      “我们刚在医院就是接触受害者家属的警员检查,其实我觉得不怎么有必要,HIV只通过性行为、母乳、血液传播……不过如果你被亲了,还是去检查一下好。48小时以内是最佳——”

      段景浪忍无可忍:“我没被亲!”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段景浪身上还有伤口,如果张万年有出血就完蛋了。他还是谨慎地去医院做了体检。结果出来,确认没事,才堪堪松了口气。

      “最近你家里不安全,”许清曜看了眼他:“暂时最好先别回去,以免被打击报复。”

      段景浪:“你们还没抓到人?”

      “没有,”许清曜有点复杂。

      “你们干什么吃的”,段景浪嘴快没憋住话。

      “楼梯间没找到人,居民家里我们也不可能随意进门搜查,况且他们没理由收留一个逃犯。”

      宾馆也不安全。段景浪心里也有些悚。张万年半夜给他来一刀,他打得过是打得过,但睡眠一向很沉,毫无反击能力的时候来一刀,直接死翘翘了都不知道。

      段景浪:“我可以住哪?”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拘留所了吧。

      “可以暂时住我那,”许清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许清曜想,公民受到人身威胁的时候,不能见死不救。

      段景浪其实不太习惯和别人呆在一起,但此刻求生欲仍是占了上分:“嗯。”

      许清曜走到摩托旁,丢给段景浪一个头盔:“你是同性恋啊?”

      段景浪脸都给气红了:“你特么才同性恋。”

      “哦,”许清曜淡淡地跨上车,钥匙扭转地启动:“电话里说得一套一套的,还以为你是。”

      段景浪:“……”

      “家里没有客房,”许清曜才想起用嘴解释:“如果你是同性恋的话,就不能跟我或着许澜睡,只能睡沙发。”

      段景浪磨了磨后槽牙:“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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