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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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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万年是个开锁匠,一个开锁匠是怎么结识吴佳的。
许清曜问过陈保:“你和妻子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矛盾重重的?”察觉对方出轨以后么?”
陈保当时说嗯。许清曜找他要具体时间:“还能说出来吗?”
“好像是六七月份的事情了,我记得那会同事家小孩期末拿了三好学生,还跟我分享来着。”
刘正发昨天就安排人联系冀北市公安协同调查张万年,到现在还没消息。
许清曜走神几秒,看着段景浪慢条斯理舀完最后一口粥,放掉。
许澜坐公交去上学了。许清曜看了会:“吃完了?”
“嗯,”段景浪:“怎么?”
“顺手把碗洗了,”许清曜补充:“然后一起走。“
段景浪似懂非懂,瓷碗放在水下冲洗,手指沾上泡沫和水:“你不用上班?”
“要,”许清曜被迫讲清楚:“你陪我去上班,听得懂了吗?”
段景浪的思路很清晰,这是许清曜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得出的结果,带上有好处。
“哦,”段景浪事不关己,耸了肩膀,用清水将瓷碗表面绵密刺鼻的洗洁精泡冲干净:“我为什么要去?“
”什么时候把凶手捉拿归案,你什么时候就能开开心心回家,”许清曜瞥他一下:“难不成你想一直住在这?”
“等等,”段景浪好奇问:“你官多大,查案的时候能让我跟着一起?”
许清曜情绪如常,轻轻淡吐:“能让你站在警戒线外。”
段景浪:“……”
许清曜勾了钥匙:“走不走?”
段景浪还是跟着去了。
蔚蓝的天空,空气似乎有些膨胀,比前段日子温度上升了点。穿着上衣还是热。
村头闹哄哄围了一群村民。派出所就在村头,有个警服小哥板正地拖了张夸张的大白纸,在公告栏张贴着。
“诶诶,”段景浪离远了看不清,又看实好奇,干脆直接问知情的许清曜:“你说那个条——”收到警告的目光。
段景浪上道地改口:“那个同志,在贴什么?”
“各位工作特殊的小姐们小哥们,近日我镇有犯身上携带HIV病毒,为了你们安全着想,请先暂停你们的接待工作,没有说风头过了就可以继续接待的意思——如不了解HIV病毒看下面小字部分,箭头。”
许清曜沉声许久,才接着道:“张万年欲念大,你前几天的那番话说不准还给他打通了新思路,所以才想到了这个鬼点子。”
把卖放在明面上说段景浪还是头一回见,此时他心里只有成何体统四个字。
他嘴角抽动了动,吐道:“你们局是只有年轻人了吗?接受能力这么强。”
“这个周是新进了八个实习生,”许清曜想了想。
“牛逼。”段景浪佩服。
“几天了,几天了!”一进来就听到老局长冲着实习生吼:“车站封锁了,张万年一定在北镇,北镇这么小个地方,你们这都找不到!只剩三天,你们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
老局长看到一个陌生人,没好气:“你是哪位?”
“我带来的,”许清曜站在前面解释:“我觉得他条理很清晰,可以协助破案,他也很乐意配合,不用给工资。”
段景浪:“……”
“哦?”老局长怀疑地看着:“你是什么工作的?”
段景浪不喜欢这种盘问,忍了忍还是说:“没工作。”
“那你是什么大学的?”老局长锲而不舍。
“高中毕业,没读大学。”段景浪看到老局长眉毛蹙了楚。
“不好意思,”老局长保持了基本礼貌:“我们可能不太需要。”
“打扰了,”段景浪也没发火,轻拍了下许清曜,侧头说:
我充电宝在家里,我回我家拿一下。”
许清曜想说什么,半响咽下只道:“你在外面等一下我。”
“我回家拿个东西很快。”那就是不等了。
“开我车去,”许清曜说。
“不用,”
“你生气了?”许清曜嘴唇轻抿了下。
“没有,我就是需要静静,”婉拒不成,段景浪看了他会,叹了气:“没生你气,我出去晃晃。”
许清曜坚持把钥匙给他。
段景浪垂眸静静看,睫毛低长不知在想什么,半响还是收下了。
他也不清楚收下的意义在哪,他没考摩托车驾驶证,收下也拿来没用。
人走远了,看不见身影了,许清曜才移回视线。
老局长脸色严肃,他很看好这个年轻人,但是,老局长郑重地问:“你怎么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王局,他只是学历比较低,”许清曜说:“人其实……学历又不能决定一切。”
“学历不能决定一切,但他高中学历,出社会还没找一份工作,你觉得人能有多好。”王局语重心长道:“你别是被长相骗了。”
许清曜苍白无力地动了动唇,想反驳却又无从下嘴。
好像他确实是对段景浪一点也不了解。
心里有种曾经从未有过的酸涩,不知何时种下的种子生根了发芽了,渴望去窥探一个人的过去。
*
“林老师?”段景浪接到一通电话,冰冷的眉眼被软化,重新带有了笑意:“你老日理万机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听说你住的那个小区住了个杀人犯,你平时回家小心点啊,要不你直接到我这住段时间好了,我让我儿子跟我睡。”林老师嗓音慈和,饱含了担忧。
“我记得五天后是你生日,不用特地打电话提醒我,”段景浪甩着钥匙,边说:“我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
林老师急切:“我说认真的。”
“不用,”段景浪嗓音顿了顿:“我在……我在一个朋友家住。”
“朋友?”林老师喃喃,似在感叹:“朋友好啊。改天带来我看看?”
“我没骗你,”段景浪失笑:“是朋友又不是女朋友,怎么搞得跟见家长似的。”
“还不是你,长这么大身边还没人陪着,去谈了恋爱也好啊。”林老师嗔怪:“教书半辈子头一次有人毕业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反正你没事干,不然就回来复读——
“林老师我这信号不好就挂了,”段景浪熟练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朝自家走去。男生纤细不孱弱,身影混入小巷,光明影长。确实是有东西忘家里了,段景浪今天才记起来生日礼物还放在阳台。
是一盆龙舌兰。
叶片是墨黑的深绿,十五天没浇水却依旧生机。日光斜斜射来,水泥墙角由于浴室漏水长了青苔,这间位于旧楼二十七米高的阳台没有防护栏,这株尊贵的龙舌兰养在台面,格格不入。
段景浪低眸,视线一直没从宽叶那移走。小草都比他活得有活力,他想。
风吹草动,叶片经风摇曳。一切变故都在转瞬之间,身后突然扬起一阵强风,段景浪下意识转身,瞳孔骤地缩小。
张万年表情狰狞是满满的怨恨,猛地朝他扑来!将他推下楼。
——簌簌,那一刻的风很大。
会议桌摊着一张图纸,是西小区的结构草图。
许清曜盯着没动,眉毛拧得有些紧。
西小区一共十层,没有电梯,整栋楼通道只有一条楼梯,张万年不可能长翅膀飞走,也不可能彻底没有踪迹,一定有迹可寻。
警察赶到时段景浪说张万年刚走不久,那时周围被层层封锁,张万年只能在那栋楼里徘徊。
但那一间可以藏身的杂物间被翻遍都没找到一根毫毛。
如果他是张万年,前有豺狼后有猛虎,他会躲在哪?
会往左右走。张万年家在那,张万年肯定知道上面没路,不可能上楼,只可能是躲在居民家中。
可是没道理,居民应该都锁了门,就算被挟持,这么大动静,他们一定可以察觉。除非有人主动收留,基本可以排除。
没人愿意放个定时炸弹在赖以生存的家中。那有没有人出去没锁门,让张万年自己藏了进去。整栋楼都问访过,没有。
等等,有一个。
段景浪。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询问过这个跟凶手缠斗过的青年。他是他们慎密思路里仅有的疏漏。
段景浪从家到邻居那吃饭,因为不出远门,所以不会想到锁门。张万年从家中惊吓地跑出来,面对楼下拥而上的警察,惊恐之余进了唯一的入口。
也就是段景浪家。这不是张万年有多高明,而是人在走投无路下意识做出的选择。
后面几天一直呆在那,怪不得这么多人手从早忙到晚,却连影都没见到。
他陪段景浪回家收衣服时,张万年说不定就躲在床底、阳台、厨房或是房间里别的什么角落,在暗处握着刀窥视神经绷着窥视着他们。不敢动手是因为他们有两个。
“我充电宝在家里,我回家拿一下,很快。”
许清曜心尖紧缩,手脚冰凉,凉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