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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段景浪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栽去。
      布料被粗糙的砖墙表面划破,所幸缓冲了下,下层住户家有两个小孩,阳台有没防护栏。段景浪情急之下抓住了。

      他已经在上面挂了有两分钟了。防护栏有些生锈,锈迹斑斑,青年手臂被长长一道可怖的伤痕,腥红的血泪泪顺着向下流,滴到段景浪脸上,眼睛都掉进一滴。

      疼痛,火辣,眼部抑制不住酸痛地闭了闭,分泌出生理泪水,润湿了眼眶。
      身下是二十多米高空,地板是水泥,段景浪距离死亡极近,他幻想到自己摔成肉酱粉身碎骨的模样。

      恐惧从心里溢出。防护栏承受不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已是有点松动,段景浪不敢将全部重量压在上面,一只手死死抓着墙的边缘。

      干净的指腹被磨出了血,滚烫又新鲜。

      张万年还一直往下丢东西,大件小件,衣架书本,全都往男生脸上砸。闷重的物品砸上脸,撞得段景浪脑袋发沉,鼻子往外溢血。

      这个人让他暴露,张万年恨他至极,他一定得死!

      张万年那张脸近乎疯狂。

      松手就死了,等不及救援了,反正都要死,为什么不死得轻松点呢?

      段景浪想,迷茫之际听到一声竭尽全力,似野兽的嘶吼。

      “段景浪!别松手,”那声音是许清曜,感觉杂了别样的恐惧。

      不松手有用吗?段景浪眼睛快被血迷得睁不开了。

      他丧失求生意志了。

      意识到这点的许清曜快要疯了,心口紧致地发痛。跑进楼的时候,一滴血在高空滴到了他的鼻尖,眸子紧紧地缩了一下。

      十年前,青山城发生了一起令人闻风丧胆的命案。凶手杀死了一名学生抛尸河里,那时警察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点线索。直到十天后,凶手浮出水面,是个精神病患者?

      在商贸大厦突然发病,那是青山城最大的商业中心,人流动很大。

      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小孩,被精神病举刀乱砍,血喷溅到小男孩精致的脸上,比此时的还多。

      没人知道他当时有多害怕,要不是后面有好心人来拉,那两个小孩也会成为丧命在疯子刀下的冤魂。

      这是许清曜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或许比体考还要快,短短几分钟从一楼跑到了七楼,喘息都不敢喘太急。

      那家的门是锁着,主人不在家。许清曜抬脚要踹,被后赶来的刘正发拦住。

      “别冲动,”刘正发鬓发被汗打湿,也急了:“这不符合规矩,先联系这家人……”

      “他要死了!”许清曜压抑着暴怒:“还管什么规矩。”

      “未经同意闯入民居是会被处分的,”刘正发:“知道处分对你影响多大吗——”

      许清曜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字,血红着双目:“让开。”

      刘正发僵持着,旁边传来庆幸的叫。

      “联系到这家人了,有备用钥匙。”

      刘正发肩松了松,刚刚许清曜那眼神,丝毫不怀疑如果不让许清曜会动手。

      门开,许清曜冲进去。段景浪脸上有伤,手心有伤,手臂还有伤,许清曜不知道拉哪里才会让他痛得轻一些。

      刘正发没他想得这么多,把拽住姓名青年手腕往上拉。

      段景浪痛苦地叫了一声。

      “找技术员来,把这个防护栏拆了。”

      “要快!”

      接着是螺丝枪高速旋转的声音,合金栏杆响了响,卸下来。段景浪一点一点被拖上去。

      “没事了,别怕,”

      段景浪感受到他脸上干结的血被一只宽大的手轻轻擦了一下。

      衣服布料摩擦轻微响动,许清曜把他背起来,宽阔的脊背其实让段景浪放松不下。

      但他太累了,听见许清曜说:“允许你闭眼休息一下,但不能睡。”之后,意识便沉入了海里。

      *

      张万年被捕,并没让他们闲下来。

      “为什么杀吴佳跟杨春艳?”

      “她们该死,女人都该死!”张万年疯子似的吼叫。

      “嘶——”审讯室外看监控的林双倒吸一口凉气,操了揉起鸡皮的胳膊:“极端大男子主义者啊,网络上挑起男女对立的绝对有他一个。”

      小习警官接了一杯温水进来:“张万年这种没有理智的已经不是男子了,算畜牲。”

      林双:“建议剔除男籍。”

      ——审讯室里。

      “你是怎么认识的吴佳?”审讯室里,刘正发说。

      “她该死,那个臭婊子,我杀她是为民除害!”张万年还在乱叫。

      “你管不住下半身,确诊艾滋的时候,你天都塌了,然后你把目光放到上一次欢愉的对象吴佳身上,认为是她传给你的,对不对?”

      “其实吴佳的HIV病毒都是你染给她的。”

      张万年愤怒的眼神像是想把面前的人杀之而后快,苍老的嘴角抑不住颤斗。

      “不说话?那我放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强.奸吴佳?”

      “没必要隐瞒,你连杀两人,加一个杀人未遂,至少也是个死刑立即执行,多加个强.奸罪不会更坏到哪里去。”

      张万年眼球突出,张目欲裂。

      *
      我真的没想到,我一直以为吴女士是出轨。”林双唉声叹气。

      “其实我在得知吴女士和她老公曾经很恩爱就猜到了。”小习警官撩了撩头发。

      林双:“马后炮。”

      许清曜听他们婉惜,没发表结案感言。

      “曜哥,”林双叫了声:“你等会是不是又要赶去医院啊。”

      许清曜嗯了一声。

      “没必要吧,”林双犹豫道:“醒了去探望下不就好了……”

      许清曜笑了笑没说话。他也拿不准自己是什么心理,理智告诉他做到这种地步就仁至义尽了,可心里却又不希望就此撒手不管。

      联系他的亲人,发现没有人可以或愿意到场看望。

      找紧急联系人一片空白。

      自己不去看就没人去了。

      许清曜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上心。

      陈保听说凶手抓到了,赶到派出所,却发现他们说的东西自己都听不懂。

      什么强.奸、什么以为出轨。

      陈保心里突突跳两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拦住许清曜问:“你们刚才说什么□□?”

      “我说的话您可能会接受不了,做好心理准备,”许清曜眼里有丝同情:“你的妻子没有出轨,她是被侵害的。”

      对了,对了,陈保一直不想信吴佳会出轨。

      但这时候他又不想信许清曜的话,吼:“你说谎,口说无凭,你说她没出轨就没出轨,说话要讲证据的。”

      “冀北市公安局查到张万年有好几次嫖.娼被拘记录在案,HIV也许就是频繁不稳定的性关系里染上的。张万年是个开锁匠,没什么钱,很快他就嫖不起了,所以从违法走上了犯罪道路,选择用强。”

      “四个月前,吴佳公司二楼办公室的门锁坏了,请开锁师傅,张万年就是在那天选定了吴佳作为侵略对象。”

      “你放屁——”陈保忍无可忍打断:“公司里那么多年轻好看的女生,他为什么就看上小佳。

      “因为吴女士不化妆,公司里年轻好看的女士数不胜数,她们气势太强,张万年怕她们有权有势会报警,“林双说话不带喘气,一口气说完:“所以选了没有化妆看上去比较温顺清秀好拿捏的吴佳。”

      “我不信!”陈保吼出来,死死保着最后一根稻草:“都是你们骗我的,一定是……”

      “别自欺欺人了,”林双吼得比他还大声:“北市刑警发现了你家房门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陈保求助的目光望向许清曜,许清曜淡声说:“尽管你不相信,事实也不会改变,证据不会骗人。”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陈保喃喃。

      这时候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四个月前他们争吵——

      “你说不说实话?!再不说实话我们就离婚,”

      “我说的是实话,老公我——”

      啪——他当时还扇了吴佳一巴掌,清脆、当时听是悦耳的,现在却讽刺无比。

      “为什么给孩子买三寨的奶粉,”

      “能喝不就行了,高贵什么,又喝不死。”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的孩子,”

      “是我的吗?你跟野男人的吧。”

      “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鉴定吗?”

      许清曜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虽然什么也没说,陈保却看出了所有。

      她是一个母亲,孩子才两岁半。陈保这么愤怒,说了也一定不信。

      实锤了还说不定会离婚,被嫌恶心。孩子还这么小,她不忍心让他父母离异,被打上没妈没爸的标签。

      陈保终于知道,为什么吴佳看到关于类似报道的新闻会流泪到擦干整包面巾纸,哭到眼睛酸胀发痛,也许就是共情吧。

      一个力气不大的女生,在那种时候有多绝望,经过暴行之后又被丈夫暴砺的质问,也崩溃过,迷茫过吧。

      陈保沉默地闭了闭眼,心疼到窒息。

      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因为一己私欲,催毁了整个家庭,而他是催化剂。

      许清曜低声朝小习警官道:“让心理顾问跟他聊一会。”
      小习警官:“你现在去哪?还没到下班点。”
      “案子结了,今明两天都请假。”许清曜拿了钥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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