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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是见鬼了(下) ...


  •   眼前的白光散去,呛人的霉味和潮湿阴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林檬。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入口,铁门锈迹斑斑,旁边歪歪扭扭地挂着“幸福苑”的牌子。身边陆续出现了其他四名男女,脸上都带着新人特有的惊慌或是老玩家的凝重。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了一下。林檬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屏幕上一个自动弹出的,图标是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APP。

      【欢迎来到“恶念焚巢”副本】

      【副本背景:幸福苑小区曾因一场恶性纵火案化为焦土,枉死者怨念不散,此处已成恶灵巢穴。唯有勘破真相,净化核心怨念,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主线任务:在幸福苑内存活7天。】

      【进阶任务(可选):寻找并净化“纵火之源”。完成奖励:额外积分及稀有道具。】

      【规则怪谈(幸福苑居民守则):】

      1. 日升月落,循环往复。白昼并非安全,黑夜必藏杀机。但请记住,真正的“异常”从第三天开始加剧。

      2. 小区内的居民乐于助人,但请勿接受他们递来的任何食物与饮料。。

      3. 楼道里的哭泣声是危险的信号,请勿好奇,请勿寻找,请尽快远离声源。

      4. 小区中央的公告栏信息混乱,但其中可能藏有关于过去的真实碎片,请谨慎甄别。

      5. 警惕与你走散的“同伴”,尤其是在夜幕降临后。确认身份前,不要轻易开门。

      6. 小心那个被“守护”的遗忘者。他是钥匙,也是陷阱。

      APP下方还有一个论坛入口,林檬点进去,里面是历届玩家用命换来的攻略片段,杂乱不堪:

      · “白天尽量搜集信息,第三天开始别信任何‘人’!”

      · “公告栏!注意公告栏的火灾报道和寻人启事!”

      · “Boss是那个叫宋程确的男人,冷静强大得不像话,几乎没有弱点……”

      · “……不对,有玩家提到过,Boss身边总跟着一个清秀的年轻男子,叫周芫,好像失忆了,Boss非常紧张他……”

      · “最新情报!周芫可能是突破口!Boss似乎不惜一切代价在保护他,不让他接触真相和危险!如果能控制住周芫……”

      · “警告!试图接触周芫的玩家都死了!死状极惨!Boss的逆鳞!”

      林檬关闭手机,心脏沉甸甸的。周芫……这就是规则里提到的“被守护的遗忘者”吗?

      她抬头看向小区内部。此刻,阳光勉强穿透灰蒙蒙的天空,小区里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正常”。

      有老人在楼下晒太阳(虽然眼神空洞),有主妇提着菜篮走过(虽然篮子里渗着不明暗红色液体),还有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嬉戏(虽然他们的笑声尖锐得刺耳,身影在阳光下有些模糊的扭曲)。

      这就是攻略里说的“短暂的正常期”吗?每一天,这种“正常”都会褪色,恶意会逐渐浮现,直到第七天彻底化为鬼域。

      她的任务很明确:活下去,并尽可能找到那个“周芫”。他既是Boss宋程确显而易见的弱点,也可能是指引他们找到“纵火之源”,完成进阶任务的关键。

      林檬混在玩家中间,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步都可能踏错深渊的“幸福苑”。

      她不知道,在她踏入小区的瞬间,某栋楼的窗户后,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注意到了这群新鲜的“猎物”。

      宋程确收回望向楼下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新的“客人”到了。他转身,看向正窝在沙发里,对着电视节目露出茫然表情的周芫,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深不见底的偏执。

      “小芫,”他走过去,将他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溺毙任何人,“外面来了些吵闹的老鼠。不过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他的小芫,更不会让任何人,试图利用他的小芫。这些玩家,不过是又一批即将被清理掉的……燃料罢了。

      而周芫,只需要永远待在他里,享受着他的“爱”与“保护”就好。

      张猛队伍里的新成员了,但他性格莽撞,对规则的敬畏心不足。

      夜晚,他和林檬、赵博士躲藏在一栋废弃居民楼的二楼房间。

      夜深人静时,楼道里准时响起了那个女人凄楚绝望的哭泣声,一声接一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冤屈,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妈的,没完没了!”张猛烦躁地低吼,“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装神弄鬼!”

      赵博士立刻阻止:“规则明确说了勿好奇勿寻找!那是陷阱!”

      “规则规则!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说不定解决了她还能拿到线索!”张猛不听劝阻,拎起一根钢管,猛地拉开了房门。

      哭声在他开门的瞬间停止了。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勉强照明。他看到那个白天被欺负的可怜女人,此刻正背对着他,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肩膀微微耸动。

      “喂!你……”张猛刚开口。

      女人缓缓转过头。月光(如果还有的话)恰好照亮了她的侧脸——不再是白天的青紫和泪痕,而是高度腐烂、露出部分白骨的脸庞,一只眼球耷拉在眼眶外,嘴角却咧开一个极端怨毒的笑容。

      “你……是来救我的吗?”她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张猛汗毛倒竖,意识到不妙,转身就想跑。但已经晚了。

      从他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踏入了“哭泣声”制造的领域。

      周围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白天那些“居民”从墙壁、从天花板、从地板阴影里渗了出来,它们脸上带着统一的、麻木而残忍的笑意,无声地围拢。

      张猛奋力挥舞钢管,但钢管穿过它们的身体,如同击打空气,只带起一阵阴冷的涟漪。而它们的爪子却如同实质,轻易地撕开了他的防护服,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淋漓。

      “不!滚开!”他绝望地嘶吼。

      那些“居民”一拥而上,将他彻底淹没在阴影中。

      没有惨叫,只有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扯和骨骼被折断的密集声响。几秒钟后,阴影散去,楼道恢复“平静”,只剩下地上一大滩迅速渗入地板的暗红色血迹,以及那根扭曲变形的钢管。

      那个女人,依旧蹲在角落,发出低低的、满足的啜泣声。

      林檬、赵博士默不作声,默认了他的死亡,他们不需要这么一个鲁莽的队友。

      少了一个人,那么他们就多了一份能够活下去的物资了。

      而另一边,连续两天的精神紧绷和食物短缺,让小王胃里像烧着一团火。

      他们也是新人,胆小怕事,只想待在这里撑过七天的时间。

      同住的安全屋隔壁,住着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奶奶,这两天时常透过门缝打量他们。这天傍晚,老奶奶端着一个粗瓷碗,笑眯眯地敲开了他们的门。

      “孩子们,饿了吧?奶奶煮了肉汤,趁热喝点。”

      碗里的汤色泽醇厚,冒着勾人食欲的热气,大块炖得软烂的肉在汤中沉浮。那香气钻入鼻腔,几乎瞬间摧毁了小王的理智。

      他的女友有些犹豫,想阻止,但小王已经被这香味引诱,吞咽着口水,伸手接过了碗。

      “谢谢奶奶!”他几乎是抢过碗,不顾烫嘴,狼吞虎咽地喝了几大口,又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老奶奶的笑容愈发深邃,脸上的皱纹堆叠,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喝下汤不到一分钟,小王脸上的满足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他猛地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噗——”

      他张开口,喷出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黑灰色的、带着浓烈汽油味的灰烬,其中还混杂着细小的、正在扭动的焦黑虫豸。他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变得焦黑干裂,如同被烈火灼烧过。

      他想尖叫,却只能发出风穿过焦炭缝隙的嘶哑声。

      在女友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小王的身体如同烧尽的木炭般坍塌下去,最终化为一小滩粘稠的、散发着焦臭的黑色污渍,那碗打翻在地的“肉汤”,也变成了蠕动的蛆虫和黑水。

      老奶奶惋惜地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唉,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然后慢悠悠地关上了门。

      在目睹男友小王以那种恐怖的方式死亡后,小雅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她独自一人躲在另一个临时找到的储物室里,瑟瑟发抖,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男友临死前的嘶哑声和门外持续的抓挠声。

      就在天色将亮未亮,最黑暗的时刻,她听到了敲门声,和一个她此刻最想听到的声音。

      “小雅……小雅……开门啊,是我……”

      是男友小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声音!

      “小王?你还活着?”小雅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几乎是爬着到了门边。

      “我……我逃出来了……快开门,外面不安全……”

      小雅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巨大的惊喜和依赖感让她几乎忘记了规则。

      但就在她要拧开门锁的瞬间,赵博士白天严肃的警告在她脑海闪过:“警惕与你走散的‘同伴’,尤其是在夜幕降临后。确认身份前,不要轻易开门。”

      她犹豫了,颤抖着从猫眼看出去。

      外面站着的,确实是“小王”。他脸色苍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正殷切地看着猫眼。

      “小雅,快开门啊,我好冷……”

      小雅的理智在与恐惧和希望搏斗。最终,对规则的恐惧稍稍占据了上风,她带着哭腔对着门外说:“你……你怎么证明你是小王?”

      门外的“小王”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然后嘴角以一种非人的弧度向后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和黑洞洞的口腔。

      “不开门……那就陪我一起吧……”

      下一刻,猫眼外的景象扭曲变幻,“小王”的脸融化,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由无数张痛苦人脸组成的肉块,猛地撞击在门上!

      “砰!砰!砰!”

      厚重的木门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道道裂痕。小雅尖叫着后退,缩在角落。

      撞击持续了十几分钟,在天边泛起第一丝灰白时,终于停止了。门外恢复了死寂。

      小雅瘫软在地,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她不知道的是,当她透过猫眼与那东西对视,并且产生了“回应”的那一刻,连接就已经建立。

      第二天,林檬和赵博士发现了这个储物室。门完好无损,但小雅已经不见了。

      只在房间角落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用鲜血画出的人形轮廓,轮廓边缘焦黑,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汽化、抽走了所有存在。

      而在门内的猫眼上,凝固着一滴暗红色的、如同眼泪的血珠。

      连续几天,宋程确都回来得很晚,身上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与焦糊混合的冰冷气息。

      他依旧会拥抱周芫,亲吻他的额头,但那份匆忙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戾气,让周芫感到害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这种被冷落的感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空洞的记忆里,隐隐作痛。似乎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等待过,在绝望中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人。

      今晚,宋程确又只是匆匆回来看了他一眼,嘱咐他早点睡,便再次离开。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周芫一个人。

      他在想宋程确在干什么呢?不会是在…

      或许他应该出门偷偷看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和宋程确这样子是不对的,人鬼殊途,必须先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离开了所谓的“家”,独自走在阴暗的街道上,结果迎面撞上了几个形容狼狈、身上带着伤和焦痕的人——正是仅存的玩家,林檬和另外两个伤痕累累的同伴。

      玩家们先是一惊,随即立刻认出了他——周芫!那个攻略里提到的 Boss 的弱点,那个被严密保护着的失忆者!

      “周芫?”林檬强压下激动和警惕,试探着开口,同时迅速观察着他惊恐失措、面无血色的状态。

      结合已知信息,她立刻判断出:他失忆了,而且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很可能与 Boss 有关。

      “你……你们是谁?”周芫声音颤抖,下意识后退,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

      完了,遇到其他的变态了吧。

      “我们是来帮你的!”林檬立刻换上诚恳又带着怜悯的表情,“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关于你那个‘男友’的?”

      周芫瞳孔一缩,嘴唇哆嗦着,没有回答,但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另一个玩家趁热打铁,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低声道:“他是不是骗了你?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怪物!他把你困在这里,迟早会杀了你的!我们之前有同伴就是被他……”

      “闭嘴!”周芫捂住耳朵,脸色惨白,玩家的话像毒蛇一样钻入他混乱的脑海。

      这些人到底是谁?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宋程确你在哪?他该怎么办?

      看着周芫的表情,林檬知道机会来了。

      她拿出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塞到周芫冰冷的手里,语气急促而坚定:“拿着这个!想办法让他喝下去!这不是毒药,只是一种强效的镇静剂和灵力抑制剂,只会让他暂时失去力量,无法伤害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你逃出去!合作,我们都能活下去!”

      周芫的手指蜷缩,紧紧握住了那个冰凉的小瓶。

      巨大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对宋程确残存的依恋。他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究竟该不该要相信这群人?但是如果只凭他一个人想要逃离,似乎哪一条路都是死路。

      当他揣着那瓶如同烙铁般的“药剂”,心神不宁地回到“家”时,宋程确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疲惫,但看到他,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跑哪去了?这么晚。”宋程确向他伸出手。

      周芫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强装镇定,走过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入那个怀抱,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没……就在外面透了透气。”

      他借口去倒水,背对着宋程确,颤抖着将那小瓶里的液体全部倒进了其中一个杯子里。透明的液体迅速融入水中,不见丝毫痕迹。

      他端着两杯水走回去,将那一杯递给了宋程确。他的手抖得厉害,水杯边缘漾出细微的波纹。

      宋程确接过水杯,深邃的目光在他极力掩饰却依旧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宋程确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穿一切的宠溺笑意,抬手就将水杯凑近了唇边。

      就在他即将喝下的瞬间,周芫猛地抬头,看到了宋程确眼中那毫无防备的、全然的信任和纵容。

      那一刻,这些天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份将他从无边空虚中打捞起来的温暖和熟悉感,如同潮水般冲垮了被恐惧构筑的堤坝。

      不行!不能这样!

      他喜欢这个男人!无论他是什么,这份让他贪恋的温暖是真的!

      “等等!”周芫失声喊道,猛地伸手想要打掉宋程确手中的杯子。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在他指尖触碰到杯壁的前一刹那,宋程确已经仰头,喉结滚动,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空杯子被随意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芫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等待着预料中的发作。

      宋程确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怎么了?一杯水而已,吓成这样?”

      见他毫无异样,周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巨大的庆幸感让他几乎虚脱。他腿一软,跌坐进沙发里,喃喃道:“没……没什么……”

      看来,那些人给他的,或许真的只是普通的……镇静剂?他侥幸地想。

      他没有看到,背对着他走向厨房的宋程确,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周身的气息也隐隐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试图禁锢他力量的外来药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游戏,该结束了。

      那些胆敢蛊惑他的小芫、试图伤害他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那杯“水”似乎真的没有对宋程确造成任何影响,周芫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逃离的念头却在心底疯狂滋长。

      那张旧报纸如同梦魇,时刻提醒他身边的男人可能非人。贪恋的温暖与对未知的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短暂的贪恋。

      他趁着宋程确似乎因为“药剂”作用在书房小憩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收拾了几件东西,决定独自离开这个诡异的“家”,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小区。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溜了出去,按照记忆中玩家们之前隐约提到的“安全路线”,朝着小区边缘摸索。

      然而,他刚走出不远,在一条偏僻的、弥漫着焦糊味的巷口,早就埋伏在此的林檬和另外两名玩家瞬间出现,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友善”和“同情”,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即将得手的兴奋。

      “想去哪儿啊,周芫?”林檬冷笑着,手中的特制绳索泛着幽光。

      周芫脸色骤变,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一个玩家狞笑着上前,“你可是我们通关的关键‘道具’!真以为我们会放你走?没了宋程确,你什么都不是!”

      背叛感如同冰水浇头,周芫转身就想跑,但玩家们动作更快。

      一人猛地从身后勒住他的脖子,另一人粗暴地抓住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周芫拼命挣扎,嘶喊着,但在拥有特殊道具和体能的玩家面前,他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在激烈的扭打和拖拽过程中,周芫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旁边残破墙壁突出的砖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的瞬间,周芫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刹那间,整个小巷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墙壁上的焦痕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浓郁得化不开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宋程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巷口,他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怨气,眼神猩红,里面是滔天的怒火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感知到周芫被带离,以及那瞬间恢复记忆的精神波动,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药剂和暴走的杀意。

      “敢动他……你们,都该死。”他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玩家们惊恐万状,纷纷拿出最强的保命道具和攻击手段。

      然而,在彻底暴怒的副本 Boss 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林檬手中的符篆刚亮起,就被一道黑影撕碎,连带她的手臂被齐根扯断,鲜血喷溅。

      另一名玩家的护身光罩如同纸糊般破碎,瞬间被地面上伸出的焦黑鬼手拖入地下,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最后一名玩家转身想跑,却被宋程确隔空扼住喉咙,提至半空,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片血雾。

      这场屠杀在几秒钟内结束。

      小巷恢复了死寂,只留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更加深重的怨念。

      宋程确看都没看那些玩家的残骸,一步踏到昏迷的周芫面前,轻柔地抱起他,将其带回了家。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退潮般缓缓回归。

      当周芫再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一阵阵钝痛,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脑海中那份失而复得的、沉重的记忆。

      他正躺在家中最熟悉的那张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宋程确身上特有的冰冷气息,还有一种……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味。

      他微微偏头,看到宋程确就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但周身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暴戾与压抑,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几乎形成了实质的气场。

      他似乎守了很久,久到连周芫醒来都没有立刻察觉。

      他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主要是因为头上的伤。

      宋程确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那双猩红尚未完全褪去的眼睛里,充满了未散的杀意、深重的后怕,以及在看到周芫清醒时,骤然涌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紧张与担忧。

      “小芫!”他立刻俯身,手小心翼翼地悬在周芫头顶伤口附近,想碰又不敢碰,声音沙哑得厉害,“头还痛吗?感觉怎么样?”

      周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抬起手,有些无力却坚定地,轻轻握住了宋程确那隻因为紧握而指节泛白、甚至可能还沾染着无形血迹的手。

      他的手很冰,而宋程确的手,带着一丝残留的、力量爆发后的余温。

      宋程确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对不起,我全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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