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月光 到月亮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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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市街道，人渐渐多了。
道路两端的景色大差不差，只是庄佑不在这边而已。
人行道上，庄炎光明正大地牵着俞诃的手，一路将人护送到家。
庄炎把他送到家楼下就打算走了，但俞诃担心他，问他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庄炎说不用，俞诃家长在家，他不方便上楼。
俞诃还是担心，主动凑上去碰了碰庄炎的唇。
庄炎顺势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到俞诃脑后，低头柔情地回了对方一个吻。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庄炎用拇指轻轻刮了刮俞诃的耳垂，认真地说着，仿佛在承诺着什么。
“怎么可能不担心，”俞诃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在庄炎的肩窝处用力蹭了蹭，抬起头时额前的头发就有些乱了，“你要好好的。”
“……嗯，”庄炎替他把发型整理好，又将唇印在了他的额头，唇贴着皮肤，说，“我走了。”
“拜拜。”俞诃又用力抱了抱他。
庄炎笑笑：“拜拜。”
于是转身离开。
庄炎到家的时候看见客厅的沙发里坐着一个人，不用仔细看他也知道这人是庄佑。
庄炎丝毫不意外这人会出现在他家。
抓不到他，也总有办法逮到他。
他不挣扎，走到另一沙发里坐下了。
他完全不畏惧这种场合，瞥了对方一眼，就弯下腰，拉开茶几下的小柜子，从中摸出了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也不点它，向庄佑昂了昂下巴，示意对方可以说话了。
庄佑忍他好久了，这会儿讽笑一声，说：“你个小毛孩你拽什么拽？”
小毛孩庄炎的视线落在窗玻璃前，淡声说：“那你又是为什么要等一个小毛孩示意过后才开口说话？”
庄佑一时语塞，脑子一转，正要开口，庄炎就冷冷地看向了他。
感受到那骇人的视线，他背后的汗毛瞬间竖起，闭上了嘴。
不怕疯子，就怕疯子疯起来不要命。
庄炎将没点过的烟扔进了垃圾桶。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刻，不是庄佑就是庄家其他人。
谁知道他们把最好策反的人派了过来。
庄佑不是想拿遗产的那一批人，主动过来抓他估计就是为了过过瘾，谁让之前庄炎把他抓了呢，估计过意不去。
庄炎并没有策反傻子的兴趣，问：“找我有事？”
“你爹让你在下周的宴上公布他是庄家的继承人。”庄佑说。
庄炎：“呵。”
庄佑：“你就给句话，我要回去了。”
庄炎：“不送。”
庄佑：“……”
庄佑：“你不给话，你爹就不会罢休。”
庄炎想了会儿，而后一笑，说：“那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放心，我会让他激动的。”
庄佑应了声，就带着那群人走了。
横竖也睡不着，庄炎就没折磨自己，捞上小电瓶的钥匙就出了门，打算在市里兜几圈风再回家休息。
他一边兜风一边想着俞诃，想对方现在在做什么。
他心心念念的俞诃此时正在吃晚餐。
他们折腾一晚上，也没吃到东西，俞诃本来以为自己不饿，最起码在踏入家门前是不饿的，但一开门，菜香味就扑了上来，钻进鼻腔，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喊饿了。
他爸妈也刚开饭没多久，当即就招手让他过来吃，还和他说了这些日子他们遇到的各种好玩的事情。
俞诃看看他们开合的唇，又看看他们眼底的黑眼圈，他拽了拽放在膝盖上的手，等他的妈妈说完，才问：“这次留几天？”
餐桌上忽然静了静。
他们都不说话，俞诃就又问：“准备放国庆了，我还是自己在家吗？”
他本意是想让爸妈在家好好休息，却不知道为什么，开口成了质问。
他看见爸妈相互对视一眼，就知道他最终还是自己在家。
家常菜他很久才吃一次。
他不想闹得不愉快，说完就后悔了，埋头吃饭。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有话想说。
但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后来俞诃的父亲重新捡起了刚才的话题，饭桌上才不那么冷清。
俞诃仍旧像刚才那样，时不时应一句，这才把刚才那瞬的不自在慢慢带过了。
饭后，他回房间简单冲了下澡。因为在庄炎那儿洗过了，他冲走吃饭时沾上的菜味就出来了，换上睡衣，一身热气地钻进被空调吹得冰凉的被褥，将小夜灯打开，又关上大灯。
他和庄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放学那会儿，这会儿他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画面先是加载了几秒，接着变成一片漆黑，偶尔有似乎是路灯的光闪过，风声吹进扬声器，俞诃调高亮度，才在漆黑中看见一张模糊的人脸。
“怎么了？”庄炎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糊，但语气中的温柔遮不住。
“你怎么在外面？”俞诃也同样温柔地回应，“睡不着吗？”
庄炎笑了笑：“出来吹吹风，家里有鬼，不想回去。”
俞诃没问是什么，只是轻轻皱了皱眉：“那你今晚怎么办？不回去了吗？”
庄炎看了眼被他固定在电瓶车车头的手机，非常想伸手过去抚平俞诃的眉头。
“别担心，我一会儿随便找个酒店就行。”他安抚着对方。
俞诃没有说话。
他一直看着庄炎。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到了些不安。好像他抓不住这个人，只要有风轻轻一吹，那头模糊的影子就会消失。
他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最初的时候对他很好很熟捻，然后再慢慢生分，慢慢远离。
他一点亲密关系都维持不住。
……
“怎么了？”庄炎温柔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志。
俞诃的眼睫颤了颤，思绪飘得太远，此刻落回实处，又觉得庄炎近在咫尺。
“……没事儿，”他笑笑，“你开车小心点儿，注意安全。”
“放心，车不多，我现在已经开到郊区这边了。”庄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情的低落，因而多说了点话，温柔而平和，“你想看一下这边的风景吗？我把摄像头转过去好不好？”
“不要，我想看你。”俞诃说。
“嗯，那就看我。”庄炎用左手点了几下手机屏幕，他的脸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俞诃侧着躺在床上，没忍住笑了笑，真情实感地笑：“你的眼睛反光了，庄炎。”
庄炎一愣，也笑了起来。
“你在哪个郊区？”俞诃问。庄炎就四下望了望，最后收回视线无奈道：“不知道，我乱开的，这边只有树啊路啊房子啊，都是很旧的房子，哦我看见了一个加油站……”
敢问哪里没有加油站……？
俞诃也有点儿无奈了。
“你还认得回来的路吗？别到时候迷路了。”俞诃打趣道。
“这不是还有你吗？我迷路了你给我报警嘛，”庄炎看着远方的月亮，说，“今晚月亮好亮啊。”
“真的？”俞诃立刻从床上起来了，走到飘窗前，拉开了窗帘。
“真的。”庄炎点了点头。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
俞诃离开了小夜灯的照射范围，画面由亮转黑，来到窗边时，又因为有月光，由暗转微亮。一层薄薄的白色光芒铺在俞诃身上，庄炎不禁有些晃神。
“真的好亮！”俞诃对着屏幕笑了笑，说，“幸好我的房间能看得见月亮，不然我还得跑到阳台或者直接上天台去看。”
庄炎放慢了开车的速度，风都因此变得无比柔和，他“嗯”了声，大声地笑着说：“是啊！真的好亮！”
一时安静，好像两人都在安静地围着郊区兜风，俞诃坐在庄炎身后，抱着对方，望着天空赏月，谁也没说话，耳边只有轻柔的风声。
俞诃看着明月，突然喊：“庄炎。”
庄炎：“嗯？”
“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俞诃似是感慨地说了一句。
庄炎瞬间被看不见的一箭射进了心脏。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见俞诃说：“我们私奔吧。”
庄炎感觉呼吸不畅了。
“私奔去哪儿呢？”他小心翼翼地问，像是怕惊扰到俞诃。
“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
“我们建起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城市。”
“无拘无束，自由，美好……”
俞诃想起来小时候和好朋友池翼一起读过的书，是莎士比亚写的，书名已经忘记了，但诗歌的内容总是很美，仿佛透过文字进入到了那样的意境里。
他想，自己大概是莎士比亚转世，他已经进入到了他冥想的世界中，世界里只有两个人，他，和庄炎。
他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举着手机，视线从月亮身上收回，落到屏幕里的庄炎身上。
庄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开车了，车子停在路边，头发没有刚才开车时飘得那么激烈了，但因为有浅浅的微风，所以发丝还在轻轻地飘动。
他被手机的光照得脸上没有一丝阴影，也正因如此，才能看清这张脸究竟多么无懈可击，他一直在微笑，这个年纪的笑容，就算只是那么上扬一些些，都显得意气风发。
俞诃看庄炎的同时，庄炎也一直在看他。
与庄炎此刻不同，俞诃几乎整个人都匿在阴影中，五官轮廓被月光勾勒出来，与平时的气场不太一样了，看上去就好像成熟了些，直到他刚刚笑了一下，才发现，哦，这个人真的太肆意太张扬了。
“——我们私奔吧。”俞诃再一次说。
“到月亮上去，”
“谁也找不到我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