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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刺青印记(已修) 以后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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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后竟有一线凉飕飕的声音嘶嘶叫嚣爬上她的脖颈。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你赎罪了。”
陈雪游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面色死一样的白。
赎罪……他认真的吗?
脚步声响起,一名狱卒从眼前的幽暗里现身,“掌司,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带她过去。”
陈雪游只觉两腋一紧,胳膊被人拽起,一路拖到隔壁囚牢,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施刑的小房子里,一名深青服色的行刑者拿着烙铁往犯人胸前狠狠烫上去,滋滋滋,皮肉烧灼,整个牢房内马上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
“手上的功夫停一停,有贵客到。”
那行刑者转过头,手持烙铁钳,铁块上粘着焦黑的皮肉。
他咧开嘴一笑,“哎哟,这小姑娘柔肌脆肤娇滴滴的,这里的哪一道刑可都经不起啊,怎么带到这里来了?”
这人,也是个太监。
怪不得这么变态。
“唉,谁叫她命不好呢,偏偏得罪了掌司。”身前那人声音冰冷,语气里却不无同情。
“得罪了掌司,那纵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呀。快,让她坐下,老子要好好伺候她。”
陈雪游只觉头皮发麻。
她就被按着坐在一把奇形怪状的椅子里,“你们要干什么?”
“别乱动,不然伤着你。”
那名狱卒上下打量她,把两块皮革拉到她胳膊下扣好,蹲下身笑吟吟道:“姑娘,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边的刑罚,看你呀,喜欢哪样儿的。”
狱卒口气轻松,一副推荐招牌菜的表情。
“啊啊啊,我都不喜欢啊!”
“姑娘,你喜欢水刑吗?等会儿呢,我会在你头顶上方会挂着一个带小洞的木桶,听说过水滴石穿么,那水一滴一滴滴到你额头上,直到滴穿你的皮肉,在你的颅骨上击出一个小洞。啧,刺激!”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喜欢!”
“哦,这么温柔的刑法你不喜欢,那么,你定会喜欢梳妆之刑了,一听就适合你这种姑娘家。”
陈雪游并不上当,谁会喜欢受刑,她又不是受虐狂,“不,不,我不要受刑,我不要!求求你们,跟掌司说说情,我愿意为奴为婢,为妾为通房,我什么都愿意,只要别打我。”
那人压根没听进去,自顾自继续说道:“梳妆之刑好啊,先把衣服扒了,浇上热水,再用铁刷子刷……哟,就像杀猪一样,把皮刷得烂烂的……”
她真的受不了了,还不如来个人给她一刀痛快。
“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尖叫声顿时响彻整个牢房,一直传到隔壁。
周元澈端起茶盏,青绿色的水面荡开阵阵涟漪,他眉头暗皱,心内暗叹:“好强的音波功。”
“怎么回事,莫非是飞鱼山庄的人劫牢来了?”
身前,一名锦衣护卫出去查看,回来禀报道:“大人,是隔壁段姑娘的声音。”
“……”
“谁叫你们给她用刑了?”
小江挠挠头,“没用啊,吓吓她而已。”
隔壁陈雪游叫得声嘶力竭,累到不行才停下喘口气。
幸亏她在现代练过海豚音,知道怎么叫持久又不那么费嗓子。在过去无戏可拍的日子里,她开过两个自媒体账号,一个教唱歌,一个教化妆,嗐,幸亏她多才多艺,不然早饿死了。
那行刑太监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满脸惊骇地瞪她,“你瞎叫什么?老子他妈耳朵都快炸了!”
陈雪游鼻尖微耸,小声抽泣道:“我害怕呀,不过叫出来好多了,你继续,还有什么变态的刑罚吗,讲个最变态的给我听听,我现在觉着好多了。”
不就是想吓我吗,如你们所愿。
行刑太监嘴角狠狠一抽。
“讲啊,怎么不讲——”
陈雪游的嘴立马被布条塞上。
“哼哼哼,现在看你还怎么叫。”
陈雪游登时汗流浃背。
“呜呜呜呜……”
那太监继续分享他的行刑心得,说着说着,小江过来打断他,“行了,这法子没用,别白费力气了。掌司有令,速速把那女子带过来。另外,叫一名文笔匠前来伺候。”
出了地牢,陈雪游被带到一间窗明几净的陋室,窗外海棠娇艳,芭蕉滴绿。
室内空荡,几乎没摆任何家具,只有一张红木软榻,脚踏边搁着四方圆几,上面放着用于刺青的针和颜料。
陈雪游坐在软榻上,正纳闷间,忽见青袍隐隐,一人抬脚迈过门槛,迅速将身后房门带上。
“是你。”
那人不答话,径自走到她身前,言语里含着亵玩之意,“把衣衫脱了。”
她捂住胸口,“你…你想做什么呀?”
“段姑娘,你不是总觉得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吗?既然枉担虚名,不如把它坐实,你觉得如何?”
她想了想,虽然这人没有根,摸摸腹肌也不错,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好啊。”
“好?”
周元澈着实吃了一惊,“你觉得好?”
“不然呢,你本来就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没有,你胡说。”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脱我衣裳?你想脱我衣裳,不就是想馋我的身子吗?周安,你从来都是这般无耻。不过,我认命了。”
“……”
她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周元澈有些恼了。
他破罐子破摔,将人猛地按倒在软榻上。
她愣住了。
我靠,这么霸道,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陈雪游只好顺从躺下,乖乖闭上眼,“来吧,大人,我会好好享受您的疼爱。”
他嘴角微微一抽,气得用力将她衣衫拉至肩头。
“段玉鸿,你真该死!”
“唔…好疼,轻点儿……”
“不是,什么东西啊,你拿针扎我干嘛?你是容嬷嬷吗?”
她猛地一睁眼,就见周元澈手里拿着针,在她肩侧扎来扎去。
那人恶狠狠道:“别动,再动,戳瞎你的眼睛。”
“……”
死变态。
半个时辰后,这位周掌司在她肩侧刺了一只元宝和几条水纹。
“这是屎吗?哦不,我的意思是,这是什么?”
她有点心虚。
他有点生气。
他的画工确实太过灵魂,只有有趣的灵魂方能欣赏。
周元澈怫然不悦,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一脸懵的她杵在原地。
不一会儿,江护卫进来,看到她衣衫不整,立马转过身去。
“段姑娘,你…你自重,快穿好衣裳。”
陈雪游没理他,指着身上刺青问小江,“这位兄台,这块刺青此乃何意啊?”
小江清了清嗓子,笑道:“恭喜段姑娘,以后你就是我们靖卫司的一员了,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刺青,你可千万藏好,不要叫外人看见了。”
每个人都在肩膀上纹一坨狗屎,这位周掌司的爱好也太与众不同了吧。
“……”
过了一会儿,周元澈又回来了。
他像是出去平复心情许久,如今又恢复一副冰冷如霜的表情,好像人人都欠了他几百万钱似的。
“段玉鸿,不对,你现在改名字了。段青萍,本大人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办的好,重重有赏,办不好,提头来见。”
陈雪游瞬间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等等,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你说提头来见,试问如果我将头砍下提在手里,我必死无疑,如何又能提着自己的头,走街串巷,到靖卫司来见大人,这岂非是怪力乱神?小人又不是刑天,断没有那个本事,大人一定要慎重啊,不如这样,办不好的话,小人罚银五十两,或者给您为奴为仆?”
“这么牙尖嘴利,看来我得先把你毒哑了,免得泄露本掌司的秘密。”周元澈眼神凌厉地逼视她。
陈雪游后脊一凉,这次是真的有些怕了,“我…我只是说说笑,给大人解解闷,大人千万别生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奇怪地打量起面前这个女子,“你变了很多,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样,从前的不卑不亢都是装出来,谄媚奉承才是真正的你?”
“我…我就是我。”
“真的?若敢骗我,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知道,小的知道。”
她看得出来,周元澈还是耿耿于怀过去被设计陷害的事,可见他真的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
特别记仇的人有两种,心胸狭窄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自大狂。也有真心付出,却被欺骗,受伤太重所以铭记于心,经年不忘的至情至性之人。
不必说,周元澈一定是前者,气量窄小,斤斤计较,喜怒无常的死变态。
“现在我告诉你之后该做的事情,你回去后,想办法接近郑家老爷。郑家,有一张藏宝图,此图藏在一间密室里,你务必想办法得到郑大人的信任,拿到密室的钥匙,给梵音堂的褚明月。事成之后,必有重赏,你我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什么?褚明月也是他派去的人。
陈雪游心头一颤,“接近老爷,难道叫我去爬床?”
周元澈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觉得此法可行的话,不妨试试,反正你…你也还有几分姿色。若需要春药,只管问明月要。”
“不用了不用了,论姿色,小的哪比得上大人天姿国色,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陈雪游忽然想起半边肩膀还裸着,忙将衣裳往上一拉,遮住那块十分醒目的刺青,“我身上有刺青,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我看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
周元澈脸色阴沉,目露杀气。
真是好死不死非要说上这么一句,要知道,太监就是用春药也很难尽人事,她真是在往他伤口上撒盐。
陈雪游咬着唇,噗通跪下来,“大人,您可别生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小人嘴笨不会说话,绝对不是有心的。”
“是吗?”
“大人,其实您也不必介怀,女子也许并不适合你,男子之欢亦别有风情啊。”
“是吗?”那张脸越发阴沉恐怖。
他虽然从她嘴里讨不到什么便宜,但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周元澈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转而绕到她身后来到那张交椅边,“我只说一次,以后你再敢胡言乱语,便有如此椅。”
说完,他一掌拍落,那张交椅立时五马分尸,断肢残臂到处乱飞。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陈雪游离开靖卫司,已是下午未时,经历过惊心动魄的靖卫司之游,她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很好。
最要命的是,死太监坚持要请她吃饭,安抚她受伤的心灵,真是谢谢他了。
后来,两人来到春明茶馆一间厢房内,刚进去,只见桌上摆着一些细巧蒸酥,鲜汤粳米饭。
“我知道你还未用午饭,故叫人备了些茶食。”
陈雪游满脸疲倦道:“承蒙大人厚爱,不过小人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嗯?”周元澈微微挑眉,“还要叫本大人亲自喂你不成?”
陈雪游笑靥如花,眼疾手快抓起筷子,生怕筷子落到周元澈手里。
“嘿嘿,突然有胃口了。”
“乖。”
“……”
变态的脑回路果然非同寻常……
“做我们这行,身体最是要紧,如无特殊情况,最好不要饿肚子,有什么吃什么,吃得干干净净的,不要剩饭,因为,兴许明天,你就吃不着这么好的饭菜了。”
“是,大人英明!小人对大人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不可断绝。”
陈雪游拍马溜须的本事真是又见长了,可见生活是多么残忍,把一个善良天真的小女子活生生逼成这样。
呜呜,万恶的旧社会!
“闭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