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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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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响起，以为是外卖来电的吴声下意识接通。
“喂？”吴声淡淡地开口。
可电话那头并不是吴声以为的人，但是吴声正想着的人。
“喂，吴声，是我。”彭清晏略微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吴声一下愣住。
“啊，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彭清晏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神色掩埋在夜色中。
“看你没回我消息所以打个电话来问问，你没发生什么事吧。”
“啊，我没事。”吴声垂下头面不改色地说道，“刚刚一直在忙，所以没看手机。”
彭清晏的语气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严厉：“你一直在工作吗？不会没吃饭吧？”
吴声没有撒谎：“确实还没。”
听到对方这么直白的承认，彭清晏又突然泄了气。
窗户上的倒影张开了嘴又闭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化作一根尖锐的刺刺向彭清晏的心脏。
“要不我跟你点些外卖？”彭清晏的语气尽量表现的自然，尽管窗户上的倒影显得很苦涩。
“多谢你的关心了，但我已经点了外卖，估计快到了。”话语间的生疏感尽管隔着电话却依旧清晰地传进彭清晏的耳朵。
“对了，明天我们见一面吧。谈谈工作上的事，顺便跟你讲讲你高中的事。”这是彭清晏唯一的机会。
“行啊，到时候公司见吧。”吴声装作坦然地说着，可是眼神里的落寞是不会通过语气传递的。
你该怎么对待第一次见面的爱人呢？彭清晏不知道。他害怕太过明显的表现会把对方推得更远，他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想所有普通的好朋友那般告别：“那你去吃饭吧。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拜拜！”
“拜拜。”
电话被挂断，一切再次归于沉寂。吴声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打开了微信界面。
屏幕上三条信息映入眼帘：“吃饭了吗？”“你现在在干嘛？”“我有事跟你说。”
话语间明显的试探透露着陌生，吴声退出微信，真正的外卖电话在此刻恰好响起。
看着电视里的纪录片，吴声吃了半碗饭后便盯着电视发呆。他现在还在苦恼究竟该怎么和十年后的彭清晏相处，思考了半天也没任何头绪，最后也找好作罢，带着烦恼入睡。
或许是重逢带来的冲击过大，吴声竟难得的做了关于十二年前的梦。十二年前，他刚刚进入高中，第一次见到彭清晏。在学校有名的未名湖旁，彭清晏不太高兴地看着他要求他搬出去。吴声那时什么都没想立马就同意了，因为他知道彭清晏是资助人的儿子，他不想惹出什么麻烦。所以他同意了，同意搬出去。
后面是为什么又没搬出去呢？吴声忘记了。但是他其实知道彭清晏在一开始是讨厌自己的。尽管这种讨厌只是一种避而不见，但就是这种无视反而让敏锐的吴声更确定彭清晏对自己的情绪。
吴声似乎天生就有这种能力，对别人情绪的察觉十分敏感。曾经的他把这当做自己的工具用他来讨好爸爸，后面却也把它当成利剑刺向对方的痛处。
彭清晏身上时常萦绕着一股忧郁，吴声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感觉到了。对于痛哭的人吴声格外宽容，直到这种适度的宽容变成了纵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彭清晏对于他的意义变得不同了。
吴声不擅长在别人面前透露自己的软弱，是他强撑着的坚硬外壳被彭清晏一下推到，还是彭清晏对他说你可以停下来的时候呢？自从十岁之后，吴声第一次产生还可以依靠别人的想法…
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吴声醒来时心里难受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消散，沉浸在十六岁的过去，一睁眼却是二十八岁的自己。事情永远在变化，如果问十六岁的吴声他是否想一朝穿越到28岁他一定会答应，但现在28岁的吴声却同样想回到16岁…
与其他日子没有区别，醒来后吴声依旧是洗漱，吃早饭，上班。坐到办公椅上时依旧是那个时候—八点二十分。
彭清晏会什么时候来呢？吴声将手机握在手上犹豫着。但没等吴声信息发出去彭清晏已经出现在门口。
磨砂玻璃门被敲响，吴声说了声请进。彭清晏就这样骤然出现在门口。
“走吧，去我们公司吧。”与门口扬着笑容的彭清晏对上视线，那一瞬间吴声有点恍惚。
“这么早吗？”吴声装作看时间地低下头。
“还好吧，开过去就差不多九点了。我们可以先去吃个早饭，你吃早饭了吗？”
或许是还没醒过来，明明吃过早饭的吴声说出口的却是，“没。”
彭清晏将门推开了些，眼巴巴等着吴声出来。
两人在停车场上了彭清晏的车，吴声莫名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
两人一起去吃了个早饭，吴声勉强吃下一碗小米粥，再没吃其他东西。
彭清晏看着吴声慢悠悠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猜测到他或许已经吃过了早饭，于是嗦粉的速度加快了些，筷子夹起一大坨还冒着热气的粉就往嘴里塞，烫得嘴里直□□。
吴声把水递给他，说道：“不用那么着急。”
彭清晏接过吴声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嘴里的热度好不容易降下来。
“我怕你等急了，你应该很忙吧。”
吴声轻笑了一声，表情柔和了些：“没事，吃个早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彭清晏点点头：“那就好。”
牛肉粉的香味萦绕在吴声身边，彭清晏却偏爱鸡杂粉，墙上最角落里那个。吴声知道什么原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带着吴声来吃这家店时，自己就是点的鸡杂粉，吴声推荐彭清晏吃招牌牛肉粉，彭清晏却偏要跟他点一样的。“我也要吃你点的那种。”彭清晏在已经有些褪色的桌子前坐下，随手将校服外套系在腰上。
“你第一次来吃还是先尝尝招牌味道吧，这种横更符合大众口味。”吴声当时是这么建议的。
“没事，我相信你的口味。”彭清晏闪着光的眼睛望向吴声，“你爱吃的肯定很好吃。”
“好吃吗？”吴声看着眼前穿着衬衫西裤的彭清晏问道。
“嗯，好吃。好久没吃过了，味道还是这么好。”彭清晏笑意盈盈地看着吴声，碗里的粉已经见了底。十年过去了，再次吃到这碗鸡杂粉的彭清晏依旧觉得它好吃，可是连续吃了十年的吴声已经不会常吃它了。
吃着粉彭清晏也不忘记回忆往事：“其实这家店还是你带我来的。”
“是吗？”吴声装作惊讶。
“对啊，当时也是这个位子，我跟你着你点了一碗鸡杂粉。”彭清晏突然笑了下，“其实我之前一直吃不惯鸡珍这个东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碗鸡杂粉我却能吃进去。”
“或许是新鲜感吧，你或许没吃过这种味道的菜，比较重口味的…”
“是吗…”
擦了擦嘴巴，两人走出店内走向停车处。吃完早饭正好赶上了早高峰，到达TLL时也恰好碰上一大群员工。
吴声两人同他们一起站在电梯前，时不时有人回头看他们两眼，或许是对生面孔的好奇。
吴声面无表情地站立着，彭清晏站在吴声身旁，略过眼前攒动的人头看电梯上的数字，心里估计着自己和吴声得坐下一趟才行。
电梯门被打开，看着门外和门内拥挤的人群吴声主动向外让了让。然而彭清晏却被身后的人群挤着往前进，身后一个哥们儿边往前挤边说：“兄弟，你往前挪挪啊。”
彭清晏转个身看到站在人群外的吴声，向往外走，可还是抵不过一群人的力量。电梯里彭清晏无可奈何地朝吴声挥了挥手，并用手指比划了个十四。吴声看着被人群带进电梯的彭清晏有些疑惑。
我得去找他。上了电梯的彭清晏想。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电梯上去了又下来，人终于没有那没多了，吴声刚走上电梯，就被一个人拉住了手臂。
是彭清晏，他扬着熟悉的笑容看着吴声，吴声的瞳孔瞬间扩大了一瞬。
“我来接你一起上去，怕你不知道地方。”吴声听到彭清晏说道。
“嗯，谢谢。”吴声笑了笑，心脏却抑制不住地强烈跳动着，和梦里的自己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