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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出租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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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从水泥路驶进一条泥泞小路，周围环境逐渐变得空旷，只剩满地的杂草和耸立其中的几栋厂房。
司机停了车对彭清晏说道：“前面进去了我不好倒车，就在这下吧。”彭清晏看着手机定位，自己距离吴声已经很近了。下了车，先是站在路上盲目地环顾周围，一切都是静悄悄地，只有萧瑟的风吹过，扬起彭清晏的衣角。
彭清晏有些无助地在路边蹲下，茫然地看着手机上仅隔几毫米的距离，没了方向。
最终他选择走进路边的树丛，缓慢而又谨慎地向着手机上的绿点移动。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三栋错落有致的破旧厂房映入眼帘。
“就是这里了。”彭清晏看着屏幕上几近重合的绿点想。
他站在大树后，一次又一次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彭清晏察觉到难以言说的痛苦，有什么比爱人遇到危险而自己却无法有所行动更痛苦的呢？
阿源对吴声伤口的恢复速度很感兴趣，每当吴声伤口不在流血时她便会伸出手，直到红彤彤的鲜血又往下流。
老王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最后索性出去了。
“他跟你们给了多少钱？”吴声斜睨着眼前的女人问到，“把我放了，我给你十倍。”
阿源嗤笑一声：“哈.......行啊，十倍就算了，我只要500万。”说着停顿了下，“美元。”
吴声轻微张开的嘴又合上，这时老王从外面走进来，疑惑地对阿源说：“手机怎么突然没信号了？”
阿源看了看老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的，顿时警觉起来，“不会是警察来了吧。”
厂房外，彭清晏站在一群伪装过后的警察身后，有几个特警样的警察已经在厂房外埋伏好了，正等待着一声令下。
吴声此刻已经很虚弱了，迷迷糊糊中听见这句话，一瞬间又燃起了希望但强撑着抬起眼看向那两人时，心里的那丝希望瞬间湮灭，前所未有的不安朝他涌来。
老王看着虚弱的吴声说道：“他看到了我们的脸。”阿源听出了他言下之意—不留活口。
老王从身后拿出了什么东西，吴声看清了——那是一把枪。
漆黑的窟窿对准吴声的脑袋，紧张中吴声似乎出现了幻觉，不知从哪传来奇异的鸟叫声，那么的悠扬婉转，吴声似乎曾经听到过。
一声枪响传来，站在树丛中的彭清晏猛然抬起头望去，随后又是一声枪响。
吴声听见身后刷刷的脚步声传来，那个老王似乎还不死心，跑了好几米后又回过头举起枪，但还是在阿源的催促下选择先逃命。
有一个身穿警服的人扶起了他，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同志，你感觉怎么样？”
有一队人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吴声强睁着双眼，虚弱的嗓音传来断断续续的话语：“我…有…凝血障碍！”
对讲机那边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人质中枪了，凶手从后面跑了，我们在追。”
“赶快将人质抬出来，联系救护车！”
彭清晏确认安全后毫不犹豫地向里冲去，他看见吴声满身疮痍地躺在地上，心脏难以抑制地抽痛起来，他在吴声身边蹲下，吴声看见他在，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吴声看着彭清晏的身影，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是说人在死前会看见自己最爱的人吗？吴声微微抽动自己的嘴角，难以抑制地难过到，“我死了彭清晏会很伤心的吧。”
“人质心跳暂停了！”蹲在吴声身边的警察大声喊道。
彭清晏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开始冲着吴声的胸腔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救援直升机在空地降落，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推着担架冲进来，随后又冲出去，彭清晏如同行尸走肉般地跟在他们身后狂奔。
飞机上，他听见AED的电击声响起，看见医生给他输血输液，彭清晏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祈祷着，猩红的双眼暴露了一切情绪。
四分钟，人心跳暂停后的四分钟被成为黄金四分钟，一旦失去呼吸超过四分钟，那么脑细胞会开始因为氧气供应不足开始死亡，即使救回来余生都只能保持脑死亡状态，也就是成了我们俗称的植物人。
三分四十三秒，仪器上平直的线条终于有了波澜，直升机上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彭清晏泄气般地坐在地上，嘴里咸咸的液体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医生们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吴声原本毫无波澜的胸腔重新恢复了起伏。
吴声被推进抢救室，彭清晏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心情终于轻松了那么一点。他想到在离开前，医生们口中反复提及的“凝血功能障碍”，这个词语始终萦绕在彭清晏的脑海里，让他心疼。
某个清晨，睁开双眼的吴声首先看见的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我这种人也能上天堂吗？”
直到听见窗外的鸟叫声，吴声似乎才惊醒：原来我还活着。
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环顾周围，窗外透过树影洒进来的阳光太刺眼了些，但吴声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门把手被扭开，彭清晏端着早饭走进来，却和转过头的吴声对上了视线。这一次两人之间隔着四米，彭清晏只花了一秒钟就到了吴声的跟前，他一把抓住吴声的肩膀，有些用力地，开口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吴声抬起手臂，笑着，尽管看起来还很虚弱：“抱一下吧，庆祝我的重生。”
彭清晏将吴声紧紧抱紧怀里，像要与自己合为一体般，嘴里还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吴声抚摸着爱人颈后熟悉扎手的短发，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没关系，没关系......”
医生进来检查了吴声的情况，彭清晏跟在医生身后出去，很快又进来。
“医生说你还得住院观察一下，但是其他各项指标挺正常的，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拿着几张单子的彭清晏说道。
“我躺了几天了？”吴声有些好奇。
“今天是第十一天了。”
“这么久！”吴声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彭清晏握住吴声的手紧了紧，这十天内自己不止一次被告知过吴声醒不过来的可能性，此刻看见醒着的吴声他只想紧紧抓在手里。
吴声察觉到了彭清晏的情绪，轻轻回握着彭清晏的手安慰道：“我没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