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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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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川从公司过来,正好在酒吧门口和盛聿怀他们碰面。
苏北川下车把钥匙交给泊车员,说:“回家喝不就好了,怎么要来酒吧。”
盛聿怀上次在酒吧被人骚扰,虽说已经解决好了,但苏北川还是对酒吧没什么好印象。
许嘉搭着盛聿怀和苏北川的肩膀,说:“嗐,在家喝多没意思,聿怀要走,今晚咱们喝个尽兴,也好把这几天的都坏情绪发泄出来。”
盛聿怀已经在微信上跟他们大致说了一下,他们也尊重他的决定。
三人来到包厢坐下。
许嘉这时候注意到盛聿怀的长袖,“唉,聿怀,今天三十多度怎么还穿长袖,热吗?我把空调开低一点。”
“不用,刚刚好。”盛聿怀淡定自若地说。
苏北川也看了一眼他的长袖没说什么,只不过心里觉得奇怪,从前听说他最怕热了。
盛聿怀觉得他们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太久了,他坐下倒了三杯酒,“还站着干什么,来喝酒,以前我喝不了,今天也不太能喝,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喝个尽兴。”
“行。”许嘉和苏北川坐在他旁边。
许嘉和苏北川看着盛聿怀猛灌了一杯酒,端着酒杯欲言又止。
“没事,你们别担心,”盛聿怀甚至安慰他们:“我觉得还挺好,我也不用进公司,也不用联姻,以后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干杯!”
苏北川和许嘉面面相觑,虽说盛聿怀经常跟盛永良不对付,但也可以看出他还是很珍惜这个家的。
可惜盛永良和江虞都看不见这些。
苏北川揽着盛聿怀的肩膀,拍了拍他,“我和许嘉一直在。”
盛聿怀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你们不在是要去哪?”
“哪也不去。”许嘉和盛聿怀碰杯。
“那郁见安,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呢?”许嘉问。
“不在了,还有一个奶奶。”盛聿怀说。
许嘉顿时说不出话了,他现在想扇自己一巴掌,这个嘴啊,能不能少说两句。
盛聿怀看他难看的表情,按着他的肩膀,“没事,你也不知情,我只是有点遗憾罢了。”
……
三人是彻底放开了喝,盛聿怀这次没有一杯倒,喝到最后还硬要继续。
是在庆祝自己终于自由,也是在为自己没有家而伤怀,盛聿怀自己也不知道。
苏北川和许嘉也不太行了,好在他们提前叫了家里的人来接。
夜色浓郁,晚风醉人。
盛聿怀不愿意跟苏北川回去,也不愿意跟许嘉回去,他说:“我要回自己家。”
他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起来,他现在还有家吗?
三人又在酒吧门口掰扯了一会,苏北川和许嘉都被他闹清醒了。
许嘉:“那把他送回去。”
他们以为盛聿怀口中的家是盛家,虽然清醒时说得很自由,但到底是不在乎还是太在乎,他们都心知肚明。
“只有这样了。”苏北川说:“聿怀,那我们送你回去。”
“不好,”盛聿怀摇摇头,那里不是他的家,父母不是他的,什么亲生父母他也不要了,他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好好生活,他要自己买房,拥有自己的家。
这是盛聿怀喝醉前的想法,现在只说出“不好”二字。
醉了的盛聿怀,许嘉和江北川是拿他没办法,许嘉正考虑要不要把他敲晕带回去时,一辆车在他们面前停下,下车的是郁见安。
他走上前接过盛聿怀,“我来接他回去。”
许嘉和苏北川认出了郁见安,知道他就是盛家找回来的亲生儿子。
许是酒精上了头,苏北川和许嘉呆呆的,异口同声道:“哦,好。”
然后他们被家里人带走了。
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许嘉:阿与不会被打吧?
苏北川:应该不会……
苏北川:吧!
盛聿怀闻到熟悉的味道,狗鼻子似的凑近闻了闻,是前段时间在哪里闻过的味道,他记得是什么味道……什么味道来着……
盛聿怀站在郁见安面前,扯着他的衣领,鼻息喷洒他的喉结上,郁见安滚动两下喉结,克制地问:“怎么了?”
盛聿怀摇摇头。
郁见安想扶着他上车,盛聿怀醉了,但还记得那辆车就是经常来“绑”他回去的,很抗拒坐那辆车,郁见安没办法问他想怎么办。
盛聿怀说:“我要回家,回我自己的家,我要自己赚钱买房,那里才是我的家。”
“不是的,明天我们就回家,乖一点好不好。”郁见安耐心地哄他。
“嗯,回家,明天就回家,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接着他直接用手臂抱着郁见安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你背我……回去。”
盛聿怀实在不愿意坐车,郁见安只好先哄着他,蹲下来,盛聿怀趴在他的背上,两只手抱着郁见安的脖子。
这个味道真的会让盛聿怀很轻松,他像是闻不够似的,突然间郁见安感受到侧颈有点凉。
他正要问盛聿怀怎么了,盛聿怀大叫了一声:“我自由了!去你的公司,去你的联姻,我再也不用听你的话了。”
今天没有下雨,但郁见安侧颈的水越来越多。
“很开心吗?”郁见安突然问道。
“嗯!”盛聿怀狠狠点了个头,下巴磕到郁见安的肩膀,也不觉得疼,“开心得不得了!”
郁见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问:“那你为什么会哭。”
“我没哭,明明是下雨了。”盛聿怀的气息喷洒在郁见安的脖颈,埋怨道:“今天怎么会下雨,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出太阳,连天气预报也骗我。”
沉默了一会盛聿怀又说:“但是我也太自由了,我真的……没有家了。”
“你有。”郁见安说:“会有的。”
“嗯,一定会有的,等我离开盛家就一直画画,买房,我就有家了。”盛聿怀肯定道:“我是真的好开心,但是他们都不相信,所以我明天要吃五包薯片。”
说是明天,但盛聿怀的话音刚落,
张口就在郁见安肩膀上落下一个牙印:“这薯片怎么跟土豆一样,好硬,还很咸,我要投诉这个厂家。”
盛聿怀是用了力的,郁见安倒吸一口气,“好好好,下次给你换一家。”
路灯下,郁见安背着盛聿怀摇摇晃晃走了好一会。直到身后没了动静,郁见安才停下来上了车。
车上开车的是李哲,今天两人都没喝酒,准备送郁见安回去时正好看到醉酒的盛聿怀。
刚刚的一幕李哲都看在眼里,看见盛聿怀咬了郁见安一口,而他还能哄着他。
李哲惊掉了下巴,一个荒谬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他从后视镜看到盛聿怀靠在郁见安身上,吓得他立马回神。
直到郁见安抱着盛聿怀下车,李哲才支支吾吾问:“郁哥,你喜欢盛聿怀?”
“嗯。”郁见安大大方方承认了,“今天谢谢了,麻烦你保密。”
“没问题。”李哲也不是大嘴巴的人,除了一些偷听到的八卦,他拍了拍胸口保证道。
看到郁见安和盛聿怀离开的背影,李哲在原地咂巴了一会才开车离开,原以为会出现什么真假少爷针锋相对,争夺家产,结果假少爷被真少爷看上了。
郁见安背着盛聿怀下车进了门。
别墅里还留着一盏灯,盛永良依旧在书房,别墅依旧静悄悄的。
在外人看来,一个家庭的孩子不管抱错,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应该如此冷静。
然而盛家就不一样,这件事对于盛永良来说,就像一颗石子掉进了大海,那一刻溅起了水花,水波纹会停留的久一点,但很快就会归于平静。
之后所有人都会淡忘这件事,除了郁见安和盛聿怀。
郁见安背着盛聿怀上楼,然后把他放到床上,脱了鞋之后,盛聿怀就像触发了某种开关自己滚进被子里。
郁见安打了床边的一盏小灯,盯着盛聿怀看了一会,把他的衣袖卷上去,看到手臂上新出现的三个齿痕,心脏抽疼了一下。
郁见安去浴室打了水给盛聿怀擦脸擦手,又回房间拿今天下午买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手臂上,做完这些他去楼下拿了提前让阿姨准备好的醒酒汤,然后一勺一勺地喂下去。
下去放碗的时候,正好遇见从书房出来的盛永良,郁见安不知道叫他什么,从头到尾他就没叫过他。
盛永良也不在意,“你们俩关系挺好的,认识很久了?”
郁见安:“之前见过一次。”
把他带回家过一次。
盛永良点点头,知道他没说谎,那些事情他早就调查清楚。
“明天就回去了?”盛永良又问了一遍。
郁见安点点头,见盛永良不再说什么。
然后若无其事的下楼,放好碗回来时盛永良已经离开。
他走到盛聿怀房间,看见的一条腿搭在被子上,帮他盖好被子,然后离开了他的房间。
回到房间,郁见安坐在床尾,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有戏剧性了。
他再次拿出那张鉴定报告,这张鉴定报告已经被他看透,上面有很多褶皱。
对于一个新的身份他并没有喜悦的感觉,甚至会愧疚,尤其是刚刚盛聿怀说的那些话,掉下的眼泪,他宁可相信这是老天爷的恶作剧。
然而科学证明这并不是恶作剧。
他前二十年享受了父母的所有爱,现在又来插足盛聿怀的家庭。
郁见安在床尾坐了半宿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