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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即流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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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轮子接触跑道的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把林砚从浑浑噩噩中震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舷窗外是完全陌生的景象。大脑像被强行塞入一团乱麻——他不是在宿舍,而是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成了一个与他同名同姓、刚被豪门家族像丢弃垃圾一样扫出国门的炮灰。
穿书。开局即流放。
原著里“林砚”的下场清晰刻在他脑子里:语言不通,钱财散尽,最终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冬夜,悄无声息地冻死在贫民窟。
他,一个刚考完六级的普通大学生,现在要用这具同样名为林砚的、漂亮却虚浮的躯壳,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
空姐站在舱门处微笑送客。林砚深吸一口气,拎起随身的背包——里面只有几件不属于他的名牌衣服和一小叠象征“遣散费”的美金。这是他地狱难度生存游戏的全部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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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境大厅里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英语像潮水般涌来。
“Purpose of your visit?" 海关官员面无表情。
林砚喉头发紧:“St…Study.”
“Which school?"
“Crestwood… Crestwood University.” 他努力回忆着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
“Duration?"
他卡壳了,在对方逐渐失去耐心的目光中,憋出一个词:“…Long time.”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印章终于落下。林砚几乎是逃离了那个窗口。
找到行李转盘,那个唯一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行李箱孤零零停在那里。他上手一拎——我靠! 原主是往里面塞了整个家当吗?他使出浑身解数才把那死沉的箱子拖下来,轮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前往学校的接驳车是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巴士。司机是个嚼着口香糖的壮汉,帮他放行李时嘟囔了一句:“Heavy stuff, kid.”
林砚只听懂了“Heavy”,猜出大意,扯出一个僵硬的笑:“Thank you。”
车子摇晃着驶离机场。他瘫在并不舒适的座椅上,疲惫和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他拿出手机,没有信号。漆黑的屏幕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睫毛纤长,皮肤白皙,是种带着易碎感的漂亮,但眼神里全是茫然与无措。
活下去,林砚。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你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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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斯伍德大学 (Crestwood University) 大得超乎想象,古老的石质建筑与现代化的玻璃幕墙交错,像一座自成一体的小型城市。
他拖着那个堪比铅块的箱子,按照手机里模糊的地图在校园里艰难跋涉。阳光灼热,没走多远,额发就被汗水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周围是成群结队、散发着蓬勃朝气的学生。只有他,像个误入巨人国的迷途者,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路过一片像是体育馆后身的区域,空气中飘来汗水与草坪混合的气息。几个穿着印有“CU”字样运动服、身材高大健硕如职业运动员的男生正靠在墙边休息谈笑,鼓胀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油光。
林砚下意识地垂下眼睫,想悄无声息地从旁边溜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大笑着,用力拍了拍被围在中间那个男人的肩膀:“…I'm telling you, Griffin! That guy was as crazy as a raging bull! But you, man, you could probably knock one out with a single punch!” (……说真的,格里芬!那家伙疯得像头发狂的公牛!但你,哥们,你估计一拳就能放倒一头!)
被称作“格里芬”的男人背对着林砚,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颈,颈骨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穿着紧身的黑色训练服,背肌的轮廓如同展开的鹰翼,充满了原始而内敛的力量感。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沉默的磐石,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林砚听得半懂不懂,只捕捉到“bull”、“punch”几个词,结合那夸张的语气和动作,他小声地用中文吐槽了一句:
“北美武松呗。”
声音轻得如同呓语。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毫无预兆地转过了头。
汗水让他深褐色的短发有些潮湿,五官轮廓深邃凌厉,下颌线绷紧如刀锋。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喧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远山湖泊,带着未经驯化的野性与纯粹的审视,直直地钉在了林砚脸上。
林砚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眼神太具侵略性,像无形的枷锁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心脏疯狂擂鼓,慌乱地拽动那个不听话的沉重行李箱,轮子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像只被猎鹰盯上的雪兔,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地方。
直到拐过好几个弯,确认那道可怕的视线没有追来,他才敢停下来,靠在爬满常春藤的冰冷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太可怕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被吓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脚底板因为刚才的狂奔隐隐作痛。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
格里芬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将手中空了的矿泉水瓶随手捏扁,精准地投进五米外的回收桶。旁边的队友嬉笑着凑过来:“Hey Griff, that pretty Asian boy just ran away like a scared little rabbit. You interested?” (嘿格里芬,那个漂亮的亚洲男孩刚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掉了。你有兴趣?)
格里芬喉结滚动,连眼皮都没抬,漠然地吐出两个单词:
“Too fragile.”
(太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