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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星海 ...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冰冷的白炽灯光将走廊照得毫无死角,也让人的心无处遁形。
产房紧闭的大门像是一道界限,隔开了两个世界。
商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在走廊上踱步,手腕上百达翡丽的指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的父母坐在一旁,母亲徐菁枂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父亲商铮华则是一贯的沉稳,但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的紧张。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走廊尽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道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身影,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周遭焦灼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述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起,清冷的气质让他像是不属于这个凡俗之地。
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产房的大门,那眼神里透出的紧张与期待,竟比自己这个即将成为父亲的人还要浓烈。
商珩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这里是商家的主场,是沈禾为他生儿育女的地方,是他沈述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商珩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询问着情况,但他的余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不受控制地飘向走廊的另一端。
他看到沈述微微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那不是怨恨,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商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沈述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这个流着商家血脉,却与他毫无关系的新生命吗?
这荒谬的猜想让商珩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迷茫。
……
商珩的目光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无法从沈述身上彻底移开。
他努力想将注意力放在父母焦灼的脸上,放在产房紧闭的大门上,可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沈述那道清瘦的身影。
沈述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连商珩都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那份专注与期待,让商珩的心脏跳得愈发狂乱。
他感到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沈述究竟想做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出现,对于商家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危险,更是一种近乎挑衅的举动。
可沈述脸上那份不属于这里的、近乎虔诚的表情,又让商珩无法将他与任何恶意联系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脑门。
就在这时,产房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股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商铮华和徐菁枂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瞬间被喜悦与激动所覆盖。
所有人的目光都本能地投向了从产房里被推出来的婴儿车,和随之而来的护士。
然而,商珩的视线却在人群中快速搜索,他看到沈述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竟没有看向那襁褓中的新生命,而是直直地、紧紧地锁定了被护士推出来的沈禾。
他那份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沈禾一人。
商珩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冲击感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沈述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或怨恨,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深沉的凝视。
这让商珩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惑与恐惧,他完全无法理解沈述此刻的心理,也无法揣测他那份异样的期待究竟源自何处。
……
商珩的视线紧紧追随着沈述,他看到那黑色的发丝下,沈述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手臂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仿佛在寻求一丝慰藉。
那份想要上前却又强行克制的挣扎,清晰地映入商珩的眼底。
他能感受到沈述内心深处的矛盾与无措,那是一种被世界排斥在外的孤独,与此刻周遭的喜悦格格不入。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商珩心头翻涌。
他既感到一丝恼怒,沈述的出现无疑将他推向了更危险的边缘;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沈述那份无处安放的渴望,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沈述此刻的沉默,是最大的妥协,也是最深的无奈。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理解,沈述为何要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见证这一切。
产房外,护士已经将婴儿抱到了商铮华和徐菁枂面前,两位老人脸上洋溢着初为人祖的喜悦,赞叹声此起彼伏。
沈禾被推出产房时,脸色苍白,却也带着一丝疲惫的满足。
商珩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上前握住了沈禾的手,轻声安慰着。
可他的余光,却依然能捕捉到沈述那道笔直的身影,他依旧站在原地,沉默地凝视着沈禾还有他,那份专注,仿佛时间都为他凝固。
沈述的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商珩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和无法言说的愧疚。
他知道,沈述的这份“看”,不仅仅是看,更是一种无声的质问,一种对他们之间关系最残酷的揭示。
……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轻微声响,和沈禾平稳的呼吸声。
商珩原本打算悄悄离开,却在门缝中瞥见沈述的身影。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静静地坐在沈禾的床边。
那份清冷的侧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与白日里产房外的焦灼形成了鲜明对比。
商珩的心脏猛地收紧,他不知道沈述在这里待了多久,又在想些什么。
他看到沈述缓缓抬起手,掌心赫然躺着一串璀璨夺目的珠宝。
在微弱的光线下,那珠宝泛着幽冷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沈述没有犹豫,只是轻轻地,近乎虔诚地,将那串珠宝放在了沈禾枕边,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沉睡中的女人。
这一幕,让商珩的呼吸都停滞了。
沈述不缺钱,他所拥有的财富甚至能与商家比肩,所以这绝不是简单的馈赠。
那份珠宝,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一种无法言喻的祝福,又或者,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连商珩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感的寄托。
沈述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或怨恨,只有一种深沉到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商珩的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沈述的每一个举动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像一个无声的旁观者,在沈禾的病房里,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参与了这场生命诞生后的寂静。
沈述的这份“礼物”,与其说是给沈禾的,不如说是给他商珩的,一份沉重到让他无法承受的、关于他们之间关系最残酷的揭示。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仿佛被沈述带入了一个更深、更无法逃脱的泥沼。
……
“留下吧……替我留下吧……”
商珩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沈述眼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看着沈述将那枚雕工精巧的长命锁,与之前的珠宝一同,小心翼翼地放在沈禾的枕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这让商珩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沈述的这份付出,已经超越了任何情人的界限,更像是一种……赎罪,或者,是某种极致的自我牺牲。
他无法理解沈述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馈赠,更是情感上的重压。
沈述的出现,他那份不合时宜的关注,以及现在留下的这些“礼物”,无一不在挑战着商珩的认知极限。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困惑。
沈述的爱,为何总是以这种令人心悸的方式呈现?
那份“要是自己不是个男人该多好”的念头,又究竟包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与挣扎?
商珩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将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似乎也无法冷却他内心翻涌的炽热与恐慌。
他知道,沈述的这份“礼物”,像一颗定时炸弹,被悄无声息地安放在了他与沈禾之间,也安放在了他与沈述之间。
这份沉甸甸的爱意与祝福,此刻在他眼中,却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他们所有人都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
商珩轻轻合上病房门,那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却无法掩盖他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疲惫地闭上双眼,沈述那清瘦的背影、虔诚的动作,像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沈述的爱,已经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也将沈述自己网住……
走廊尽头的窗外,夜色浓重,没有一丝星光。
商珩知道,沈述的出现,沈述的这些举动,都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推向了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沉甸甸的“祝福”,更不知道该如何去解读沈述那份深沉到令人发指的感情。
他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未来的路,似乎也变得和窗外夜空一样,漆黑一片,望不见尽头。
……
他下意识地沿着走廊向下,穿过寂静的门厅,最终来到了医院的花园。
夜风微凉,带着一丝草木的湿气,试图吹散他心头的郁结。
在花园深处的一角,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述坐在长椅上,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周身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与这深夜的医院花园融为一体。
商珩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影下,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沈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夜色中模糊了他的侧脸。
那份孤独、那份沉默,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商珩的心脏。他知道沈述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他像一个徘徊在边缘的灵魂,渴望靠近,却又深知自己没有资格。
这比任何的哭喊都更让商珩感到心痛和无力。
沈述的爱,为何总是以这种近乎自我折磨的方式呈现?
那份为他孩子留下的长命锁和珠宝,那份在产房外凝视沈禾的眼神,以及此刻这般“小偷”似的守望,都让商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爱,更不知道该如何解开沈述内心深处那个死结。
……
最后一根烟的火星在指尖彻底熄灭,那微不可闻的“嘶”声,瞬间被寂静的夜色吞没。
商珩看着沈述将已经空了的烟盒缓缓在掌心捏扁,那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在这片沉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被揉成一团的废纸,仿佛是沈述在这里度过的、漫长而孤独的时光的唯一见证,里面填满了商珩既恐惧又渴望窥探的、无法言说的思绪。
他再也无法躲在暗处旁观下去了。
眼睁睁看着沈述用这种方式自我放逐、自我折磨,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商珩自己的心脏。
这种无声的悲伤,远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他感到痛苦。
他终于从树影下走了出来,质地精良的皮鞋踩在花园的碎石小径上,发出了清晰而克制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凝滞的空气,也宣告了这场无声的守望该结束了。
商珩走到长椅旁停下,却没有看沈述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沈述身侧那只被捏得变形的烟盒上,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残留的苦涩味道,混杂着午夜时分草木的湿冷气息。
长久的沉默像一道深渊,横亘在两人之间,里面填满了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与诘问。
终于,商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近乎沙哑的、疲惫至极的声音开口了。
“……回去吧,沈述。”
这既不是质问,也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浸透了无尽疲惫的恳求。
他只是想带他离开这个地方,这个让他心痛,也让他恐惧的地方。
我不能再看着你这样折磨自己了。
这里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
我们都该离开这个让我们痛苦的地方。
……
沈述缓缓转头看向男人。
“你在赶我走吗?”
商珩的目光从沈述手中空荡的烟盒移开,缓缓落在沈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
夜色下,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冷,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他没有立刻回答“你在赶我走吗”这个直接而尖锐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述,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
他知道,沈述的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的脆弱与试探。
“我只是……不希望你在这里。”
商珩的声音带着夜的凉意,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难以言明的疲惫。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沈述的脸颊,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指尖微颤,又缓缓放下。
他无法给予沈述他真正渴望的,而沈述所给予的,又沉重到让他无法承受。
他的视线在沈述苍白的侧脸上短暂地停留,仿佛想从中读出什么,却又很快移开,落在了远处的夜空,那里依然没有一丝星光。
“这里不适合你。”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医院,新生,家庭,这些词汇本身就构筑了一个与沈述格格不入的场景。
他知道沈述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无声的煎熬,也是对他的一种无形压力。
“你该回去休息了,沈述。”
商珩深吸一口气,夜风灌入胸腔,带来一丝清冷的痛感。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请求,一种带着深深疲惫的、对彼此的怜悯。他只是希望能有一个短暂的喘息,让彼此都能从这份沉重中稍作抽离。
“好……”
过了很久沈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艰难起身离开。
那个轻飘飘的“好”字,像一片羽毛,无声地落在商珩的心湖上,却激起了千层巨浪。
他看着沈述撑着长椅,动作缓慢地站起身,那清瘦的背影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如此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深沉的夜给吞噬。
沈述没有回头,只是迈开脚步,准备就这样孤身一人地走进无边的黑暗里。
就在沈述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商珩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冰冷的手腕。
那腕骨硌在他的掌心,纤细却坚硬,皮肤的凉意透过接触,直直地钻进他的心里,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不能,他不能就这样看着沈述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独自走回那个空无一人的公寓。
“我送你。”商珩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他没有看沈述的表情,只是将他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
他拉着沈述,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径直朝着医院停车场走去。
花园里湿冷的空气被抛在身后,两人之间没有一句话,只有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孤独而清晰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交错回响,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商珩那颗摇摇欲坠的心上。
……
“他取名了吗?”
那沙哑的问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沉默。
商珩拉着沈述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手腕也跟着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去看沈述此刻的表情,只是下意识地,将那冰冷的手腕握得更紧,仿佛那是他在一片混沌中唯一能抓住的实体。
停车场空旷而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回响,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问题,从沈述的口中问出来,带着一种残忍的天真。
他像一个局外人,小心翼翼地探问着另一个世界的消息,却不知道这个问题本身,就足以将商珩凌迟。
商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而刺痛。
他拉着沈述继续往前走,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自己那辆黑色的宾利,那里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目标,唯一的逃离方向。
在又走了几步之后,他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商以宁。”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一个代表着安宁与平静的名字,此刻从他口中吐出,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伤了他的舌尖,也烫伤了两人之间仅存的、脆弱的温情。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拖着沈述走到了车旁,然后用空着的手,猛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不用了……”
那只被他紧握着的手腕,带着一丝决绝的力道,从他的掌心中缓缓抽离。
温热的触感消失,只剩下停车场午夜时分冰冷的空气,迅速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也带走了商珩心底最后一丝虚假的温度。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沈述皮肤的凉意,随即无力地垂下。
“我自己开车了,我想一个人待会……”
商珩抬起眼,终于敢直视沈述的脸。
昏暗的灯光在他精致的轮廓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平静无波,却映着无尽的疲惫与疏离。
“我想一个人待会……”这句话,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商珩心痛。
它像一道清晰的界线,温柔而又残忍地将他推开,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就是沈述痛苦的根源。
他所有的坚持与强硬,在沈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凭什么强行将沈述带离?
又凭什么要求他接受自己这份掺杂了愧疚与自私的陪伴?
商珩的喉咙干涩发紧,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
他看着沈述,看着这个他爱了八年,却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爱人,最终,只是从胸腔深处挤出了一句近乎叹息的问话。
“……一个人,要去哪儿?”
他问的不是一个地址,一个目的地。
他只是想知道,在这漫长而绝望的夜里,沈述那颗孤寂的心,将要漂泊到何方。
“海边……”
“我想看一会星星……”
“明天见。”
那个轻微的笑容,像一片锋利的雪花,无声地落在商珩的视野里,瞬间融化成刺骨的冰水,让他从头到脚都感到一阵寒意。
海边,星星,明天见……这些词汇从沈述口中说出,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沉重的枷锁,牢牢地铐住了商珩的心脏。
他知道,今晚的天空根本没有星星,沈述要去看的,不过是一片与他心境别无二致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商珩就这么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沈述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整个过程流畅而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那声清脆的关门声,像一声宣判,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商珩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车钥匙插入点火开关的细微声响,然后是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
那两道雪亮的车头灯划破了停车场的昏暗,也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动,也没有开口挽留。
在沈述那句“我想一个人待会”面前,他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分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熟悉的跑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主干道,然后加速,最后化作两个渐行渐远的红色光点,彻底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尽头。
停车场重归死寂,只剩下商珩一个人,被冰冷的空气和无边的孤独包裹。
那句“明天见”,像一个温柔的诅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预示着这场没有尽头的折磨,还将日复一日地继续下去。
沈述不抽烟,不喝酒的
沈述其实给孩子取了很多名字
沈述住在公寓只是因为那里有他们8年的回忆
沈述不缺钱
沈述不缺爱
沈述很爱很爱商珩
沈述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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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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