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不见日 ...
-
这是好事,我终于可以尝出美食的味道,不过代价是眼睛看不见,不方便吃东西了。
有得必有失啊。
我摸索着慢慢吃,可刚送到嘴里就被人一把夺下,咽下嘴里的汤,睁着没有焦距的双眼迷茫抬头。
“哥,是烫的。”闻域出声解释。
我摸摸嘴巴,温度是有点高,没有痛觉这点倒是不太好,察觉不到这个温度是否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也不知道刚刚那一下烫出泡没。
不过也好在不痛,至少不会受这个疼痛折磨。
一双冰凉的大手抬起我的下巴,闻域的声音凑的很近,“张嘴我看看。”
我也很好奇有没有烫出泡于是张大嘴巴,含含糊糊问,“有泡吗?”
“没,但是上颚烫破皮了,痛吗?”他松开我,“我喂你。”
“不痛没什么大事。”我用舌头去顶上颚,某块地方确实触感不太一样,“凉一会吃就好了。”
“哥,我喂你吧,反正我也吃完了,顺手的事。”
才恢复味觉没多久,我确实有点想念食物的味道,于是点头,打算享受美食。
“啧啧啧。”莫归咂舌手肘碰着辜梨,“诶,你怎么没这眼力见。”
辜梨淡淡撇他一眼,“你也没瞎。”
我突然被Q到,于是支起耳朵听他们聊天。
“怎么还有前提条件?”莫归挑眉。
“嗯。”辜梨应声,手上动作却截然相反,羹勺稳稳递到莫归嘴边。
莫归满意一口吃掉,“干的不错。”
“有赏?”辜梨一对竖瞳漫不经心扫视莫归。
“那你挺会算账。”莫归直接倒到他怀中,“奸商,赊账。”
“嘁。”濯枝雨撇撇嘴,“秀恩爱走远点。”
莫归心情很好,没怼他,“那你也找一个秀我面前,我保证不说话。”
濯枝雨闭上嘴不说话。
至于程何,那小子彻底陷在名为温榆河的温柔乡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看不见但按他们平时相处模式也能推测出一二。
虽然一开始我不太适应,但就这些时日莫归的状态来说,也许这是一件好事。
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能明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可每次我旁敲侧击都得不到答案,他只会顾左右而言其他。
遇到辜梨后状态好了不少,但同时我也担心,如果他太依赖辜梨,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
我立马挥掉脑中的想法,真是习惯做最坏打算了,怎么就不能盼着点他们好好的。
“哥?”闻域轻唤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说着我忍不住打个哈切。
闻域表示知晓,领着我进帐篷,顺手往我手中塞了一个黑团子,“哥我守夜,有事叫我。”
我点头,世界静下来,这时对于突然失明的人来说黑暗会带来无边的未知与恐惧。
但我缺少这些,不,准确来说缺少很多情感反馈,总觉得一切都被蒙在雾里,看不清晰,感受不真切,搞不明白,最后只好不去在意。
而且来到这里之后,我总有种隐约的熟悉感,梦到过?感觉不太像。这种莫名的感觉我找不到来源。
我只能归结于错觉,毕竟我知道的太少了。
失明后渐渐迷失在双眼的黑暗中,此后每时每刻都是黑夜,我没有任何自主判断时间的方法,于是听着那块怀表嘀嗒嘀嗒。
睁着空空的眼睛看不见时间的流逝,但我能听到。
我翻身,眼前出现一抹暖黄的光亮。我仍然看不见东西,但那抹光太过耀眼,让我忍不住想去确认它是否是真实的。
转念一想环里奇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出现能让盲人看见的东西好像都不那么奇怪。
虽然很好奇但我一个瞎子知道大半夜跑出去,纯属添乱,白天要是路过去看看还差不多。
我瞌上眼皮,还是能看到那点光,索性翻身,背对着光,太亮了睡不着。
没有了光亮的干扰我睡的很熟,等再次醒来我分不清时间,爬起来坐在垫子上。
眼睛有点干涩,我揉揉眼猛的发现不对劲。
怎么这么亮,并不是能让人看清的亮,而是黑暗中只有那一点的亮。
这些光电是我睡之前看到的那些,但现在已经漂浮到我身边,眼中整个世界除了黑就全都是这种光亮。
闪烁着如同繁星,闪烁在我不能视物的眼睛中。
和失明的黑暗一样,逃不开躲不掉,哪怕我闭上眼皮也无济无事。
躲不掉我索性认真观察起来,说是光点,但其实这些都是漂浮的,嗯……我认不出的虫子。
透明的身体散着光,不努力辨认还真看不出它们的轮廓,最亮的那个部位应该是它的眼睛。
“闻域?”我试探着呼喊,脚步声靠近,随后是帐篷被拉开的声音。
“哥,怎么了?”一阵风拂过我的脸颊,他蹲在我面前。
“你看到这些光点了吗?”我试探的用手去触碰面前的虫子,入手却是温热的肌肤,我立马缩回手。
“哥?”闻域疑惑严肃的声音响起,“什么样的光?”
“会发光的透明小虫。”我疑惑下意识歪头换个角度看这些虫子,“你没看到吗?睡觉前我就看到它们了,但是现在全都跑到这边来了。”
“哥,有多少。”闻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紧张。
我眨眨眼环顾一圈,“像星星一样,除了黑暗就剩下满天的它们。”
“就是看久了有点刺眼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它们的原因。”
闻域从帐篷出去,过了一会又匆匆回来,随后一块柔软的布料蒙上了我的眼睛,布料系在后脑勺,很牢固。
世界又回到一片整洁的黑暗。
“什么布料啊?”我摸上那块布,“闭眼还能看到光,它居然能遮住。”
“和斗篷一个材质,不遮住你的眼睛就保不住了,它们的光有腐蚀性,长时间注释眼睛会变成脓水流出来。”
“这么严重。”我没想到只是这么点点光芒居然能有这么大的伤害。
闻域拉着我离开帐篷,挨个帐篷叫了一遍,最后才道,“这里不易久留我们现在就出发。”
看来他们还在休息。
“怎么了吗?”我比其他人先发出疑问,“那些虫子是什么?”
他边拉着我边走,甚至放出了地龙,“你知道扶言姐同化的是哪种莫比吗。”
怎么扯到扶言了,这点确实没人和我说,我也不好意思问,我诚实摇头,“不知道。”
我们坐上地龙,程何用罕见的眼神看着闻域,“怎么了域哥?这么大手笔,舍得用稀缺能量启动它。”
闻域示意他不要急躁,上了地龙后没有了刚刚那股急躁,不疾不徐开口,“扶言姐同化的是这种生物的虫母——不见日。”
“顾名思义,不能见到阳光,以及绝大多数的光线,所以它生活在地底深处的巢穴,常年处于黑暗中它的视力衰减,得到扭曲辐射后它进化出了预知能力,外界的一切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在它的脑海里,让它看见。”
我点头,“那这些虫子和它有什么关系?供养?”
“差不多。”闻域肯定我的猜测,“这些虫子是它的子民,为它掠夺地面生物的能量,以供它能继续‘看’到世界。
这些若虫无影无形,会悄无声息的从眼中进入身体,然后吸干他身上的所有能量,三天后生物就会突然暴毙,找不出原因。”
程何突然开口,“是代号眼的事件吗?”
闻域轻嗯了一声,“我也是看资料才知道的,那一次死了61个人,若虫无影无形连波动都小的探查不到,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死亡,一共62人,只有扶言被荼聆半死不活的带回来。”
我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阵心悸,心口闷闷的喘不上气,怎么回事?
濯枝雨直接问出口,“她怎么同化到虫母的?不是说虫母一般在地底深处吗?”
“虫母想用她的身体作为温床,当时她16岁,现在她已经25,也是她同化后我们才知道只有和虫母一样失明的人才能看到这些若虫。”
闻域客观的陈述这个事实我为扶言叹息,她在这里挣扎了9年,绝望和希望一体的九年。
“那荼聆呢?”我好奇。
“她和扶言姐同岁,也是一起进来的。”闻域解开我眼睛上的布料,“现在还有吗?”
我扫视一圈,“少了很多,但还是有点,你们在哪我看看你们身体里有没有。”
闻域率先伸出手带我触碰他的轮廓,没有看到可疑虫子。
他们依次站到我面前,确认完毕,都没有,应该是还没来得及钻进身体就被我发现了。
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庆幸自己是失明的,否则我们之中肯定有人会……
真是因祸得福。
“那扶言有找到解决办法,或者发现若虫的办法吗?”莫归突然开口,“这种无影无形的生物总要有个防范措施吧。”
“到现在除了失明能看到,就只能用药剂迷惑它们,就是我给你们发的那些,但也只能防范不能杜绝。”
难怪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抹那些古怪的液体。
也算是有惊无险,现在安全了,绕远路也显得不那么难接受了。
一直到我们彻底脱离虫群我们才换了个代步工具。
据闻域描述,这个域是一个废弃的工厂,管道密布,可供行走的路很窄,而且是一个迷宫。
但剩下的几个方向更为凶险,我们只能选择从工厂中间穿过,只是不知道工厂有多大。
迷宫,也不知道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出去。
闻域大手一挥扣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掌轻松包裹住我整个手腕,甚至还有富余。
我不自在的转转手腕,总觉得被束缚的感觉很别扭,不过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不给队伍添乱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踏了不知多少台阶,我们终于进入工厂内部,如他们所言,路确实很狭小仅供一人通行的距离,稍稍抬一点胳膊都会碰到钢管。
扬起的灰尘扑面而来,四周只有奇异的嗡鸣声与我们几人的脚步声。
“咳咳。”濯枝雨被呛的咳嗽两声,嘀嘀咕咕,“什么鬼地方,咳咳。”
濯枝雨的声音在管道中回响震动,钢管跟着低低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