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部阴谋与围杀之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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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实验室-日-内）
辰知玄领着众人踏入那尘封已久、布满灰尘的旧实验室大厅。
脚步落下的回音还未消散，头顶老旧的灯管便骤然依次亮起，发出刺耳的嗡鸣，将厅内一切照得惨白。仿佛早有预谋的舞台，只待主角登场。
没有呼喊，没有骚动。风部的人如同从墙壁阴影中析出的苍白幽魂，从生锈的仪器后、从破损的门廊侧，无声而迅疾地涌出，步伐整齐得令人心悸，瞬息间便将他们围困在中央。
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只有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然后，一个白色身影出现了。
辰知玄先声质问：“你们利用这么多人，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就是为了引我入局吧，你们阴盘师行事，果然卑劣，毫无底线！”
风部首领展先白，从众人正前方的黑暗中缓步走出，踏入光下。
一身洁白无瑕、剪裁完美的复古晨礼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这场围猎不过是一场需要盛装出席的沙龙。白色手套纤尘不染，指尖随意把玩着的，是一柄合拢的、骨质般苍白的折扇，扇骨上蚀刻的符文随着他手指的转动，流淌过幽微而冰冷的白光。
他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面容是种超越性别的精致与英俊，却因毫无血色而显得冰冷。嘴角挂着一抹弧度标准的微笑，并非阴鸷，反倒透着一种近乎悲天悯人的温柔，仿佛在惋惜即将发生的一切。
“顾家的后人，”他的声音响起，并不高昂，却清晰冰冷，如同精密仪器发出的滴答声，每一个字都落在最恰当的音节上，“总是如此……耽于情感，苛求过程。”
他向前轻轻迈了半步，晨礼服的下摆纹丝不动。
“利用？布局？”他微微偏头，那悲悯的笑容里终于渗出一丝极淡的、如同孩童执拗般的不解，“那位林先生的命运本该如此。我们，不过是推了一把，让一切沿着最合理的方向发展。”
他手中的白色折扇“唰”地一声，彻底展开，扇面上符文流转的光芒，将他的脸庞映得一片冷白。
“至于‘底线’……”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轻柔得近乎叹息，仿佛在咀嚼一个古老而迂腐的概念，“顾晏清先生，正是被这两个字束缚了手脚，才落得那般下场……”
展先白抬起眼，目光穿透空气，直刺辰知玄。“制定规则的，才是赢家。”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展开的折扇朝着身侧，无比随意地、轻轻一划。没有狂风，没有呼啸。
但以他扇尖划过之处为起点，地面上的尘埃、散落的纸屑，乃至光线中的浮尘，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沿着精确的几何轨迹流动、排列。实验室内所有风部阴盘师，同时踏前一步，脚下亮起相互勾连的苍白光纹，一个庞大、森冷、充满美感的复合阵法，在寂静中无声绽放。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优雅。
刹那间，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迟滞。仿佛无形的胶质灌满了实验室，每一次呼吸都需用力，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深水中挣扎。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是金属结构在诡异力场下的哀鸣。
林砚舟脸色一白，感觉自己影子的力量，像是被冻在厚重冰层里，每一次调动都艰涩无比。“知玄姐……影子……动不了……”他咬牙道。
“不是动不了，是‘慢’下来了。”辰知玄眼神锐利，瞬间判断出这是风部“缓”字诀的最高应用，专门克制灵动迅捷之术。她迅速将一股灵能渡向林砚舟，“别硬拔，顺着它的‘缓劲’，找缝隙‘滑’出去！”
话音未落，风部阴盘师已然合围。他们以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精确的节奏，用手中折扇划出的一道道苍白的、滞留在空气中的“痕迹”。这些痕迹相互连接、叠加，如同蜘蛛吐丝，正无声地编织一张束缚行动的苍白大网。
张笑天性子急，骂骂咧咧就想用“桃木剑”劈开眼前的白网，剑锋触及，却如同砍进粘稠的糖浆，非但没破开，反而被一股柔韧的力道带了一个跟头。“他爹的，什么鬼东西！”
明枢警报：【检测到大型‘异频灵子场’形成。原理：强行降低区域内所有灵子振动频率，形成高熵凝胶态。】
辰知玄（灵觉传音）：“明枢，标记所有阵眼灵能流动的‘脆弱间隙’！”
【明枢（数据流在辰知玄视野中急速刷新）】：【已标记。最佳攻击窗口：3分钟后，持续0.5秒。】
辰知玄迅速对身侧的西西喊道：“西西，巽位，引动地脉！”原本敏捷如闪电般的西西，此刻却如散步一般艰难的向前。
辰知玄向林砚舟喊道：“砚舟，用影子干扰离你最近的那个持扇者，打断他的施法节奏，哪怕只有半秒！”
林砚舟（咬牙）：“……我试试！”林砚舟闭目，不再与那“缓劲”对抗，反而尝试去理解、融入。他想象自己化为一缕墨迹，在冰的微小裂隙与纹理中渗透、蜿蜒。几缕极细的影丝悄然探出，不再刚猛，而是柔韧地贴附上距离最近的风部阴盘师的脚踝处，轻轻一“缠”一“拉”。
就在林砚舟的影子成功让一名阴盘师动作迟滞的瞬间——让那张网出现了不协调的波动。
明枢声音急切：【窗口开启！】
西西动作快了许多终于跳到巽位地砖，辰知玄借机用星盘编译的进攻符箓与西西引动的地脉灵力，同时精准地轰在了明枢标记的阵眼上。
展先白立于外围，白色折扇在指尖悠然翻转，悲悯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如同在看一场编排精妙的戏剧。“不错，懂得变通，比蛮干聪明些。”他温声点评，随即，扇面“唰”地展开，对着辰知玄的方向，轻轻一送。
没有狂风，辰知玄却瞬间感到周围的“胶质”猛地加重了十倍！空气几乎凝固，灵力运转如同生锈的齿轮，艰涩到刺痛。这已不止是迟缓，而是近乎封印。
“西西，震位石砖！”辰知玄用尽全力，艰难传音。
西西身形一闪，用尽全力扑向另一方位。额间星纹闪着淡金色光芒，引动一缕深藏的“震雷”地脉之力。霎时间，实验室里凭空生出几道微弱的、但确实在流动的裂痕，像在厚重的胶质中裂出了几道细小的通气孔。
机不可失！辰知玄积蓄已久的灵能，顺着这几道“裂痕”艰难挤出，数道金色符箓不是射向展先白，而是射向明枢早已标记好的、实验室几处隐蔽的阵眼！
“雷动，风起！”
符光没入，整个实验室剧烈震颤！墙壁龟裂，灰尘簌簌而下，那些精密的苍白“蛛网”和凝滞灵子场，在这无差别的、混乱的震动冲击下，顿时像被撕碎的丝绸，寸寸断裂、消散！
展先白那悲悯从容的笑容终于僵住，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流露出一种精心布置的棋局被野猫跳上来搅乱的不悦。“……粗鲁的破局。”
他不再维持风度，合拢的折扇瞬间绷直，如同握着一柄短刃，在空中急速刻画。一个散发不祥吸力的苍白漩涡开始在他面前扭曲成形——他要动用更直接、更霸道的灵能抹除意外。
“明枢，弱点！”辰知玄在漫天灰尘中厉喝。
【灵子能量高速汇聚，右手肘上两寸——清冷渊，此刻最为脆弱。3.5秒后峰值！】明枢的光屏提示与辰知玄的灵觉几乎重合。
林砚舟了然，抓住风部阵法破碎、影子重获自由的瞬间，将影子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根乌黑发亮、细若牛毛的影针，借着漫天尘埃和紊乱灵子流的掩护，沿着展先白自身灵能运转时那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因急切施法而产生的微小缝隙，刁钻无比地直刺其右手臂处！
展先白全神贯注引导漩涡，对这道隐蔽到极致，并非靠力量，而是靠“技巧”和“时机”钻入的攻击并无防备，察觉时已然迟了！
“噗！”细微的入肉声。影针刺入，将一股极度“凝滞”的意念反向灌入——正是林砚舟刚才亲身承受、并领悟了几分奥义的风部灵能特性！
“呃啊！”展先白手腕一颤，正在成型的漩涡符文剧烈波动，反噬之力让他闷哼一声，内息瞬间紊乱。
张笑天岂会放过这种机会？他不懂高深术法，但街头打架的直觉告诉他——趁他病，要他命！他抡起桃木剑，想象着自己拥有与辰知玄、林砚舟一样的异能，积精全神灌注在那柄破桃木剑上，大吼一声：“给爷躺下！”一个标准的街头混混突刺，直奔展先白的腹部！
砰！剑尖（带着那点可怜的蛮力）狠狠撞在展先白仓促调集护体的紊乱灵子流上。力量不大，侮辱性极强，更重要的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展先白闷哼一声，终于维持不住平衡，被撞得向后跌坐在地，晨礼服沾满灰尘，手中的白色骨扇脱手飞出，“咔嚓”一声轻响，扇骨上裂痕蔓延，灵光尽失。
他挣扎起身半跪于地，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尘的衣摆，又抬眼看向围上来的众人。那眼神里没有了悲悯，没有了不悦，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封般的平静，仿佛刚才的狼狈与他无关。
展先白单手撑地，“很好。”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晰，却没了温度，“以弱击强，善用环境，甚至能从对手处偷学一二……顾晏清教了个不错的后人。”
他慢慢抬手，探入怀中，动作依旧从容，取出了一枚血玉符。
“你要干什么？！”张笑天直觉不妙，想冲上前。
“别动！”辰知玄厉声喝止，她能感觉到那玉符中压缩的、绝非展先白自身属性的恐怖灵能，那是一种标记、一种传讯、甚至是一种……献祭性的引爆。
展先白没有理会，只是凝视着玉符，如同在做最后的告别。
“今日，是我失算了，小觑了诸位的……求生之欲。”他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这局，是你们赢了。”
“但棋局远不止于此。”他拇指抚过玉符光滑的表面，“这枚‘血讯玉符’，会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诸位的能耐与模样，传回该知道的人那里。”
他抬起眼，目光依次扫过辰知玄、林砚舟、张笑天。
“辰知玄，你的机变；林砚舟，你的悟性；张笑天，你的蛮勇……还有那只猫，和那个铁球。”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都会被仔细评估。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我这样……讲究‘体面’的人了。”
“好好享受这短暂的胜利吧。”他五指用力，轻轻一按。玉符应声而碎。
一道凝练如血线的红光冲天而起，瞬间洞穿屋顶，消失在天际。紧接着，破碎的玉符化为一团猩红的光雾，将展先白缓缓笼罩。
他的身影在光雾中迅速变得透明、稀薄。“煞垣注视着你们，‘碎时盏’的碎片必将重聚……当‘盏心’从长眠中苏醒，你们此刻的一切努力，都会显得十分可笑……”
余音袅袅，随着他彻底消散的身影，一同归于虚无。地上只余几点迅速褪色的红灰，和那柄断裂的白色骨扇。
旧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尘埃缓缓落定。
张笑天半晌才咽了口唾沫，指着展先白消失的地方：“他……他就这么没了？连渣都不剩？这他爹的比挫骨扬灰还干净！”（他眼神呆滞了一瞬，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他最后那话啥意思？还有更狠的要来？！”
辰知玄弯腰，捡起那柄裂开的骨扇，入手冰凉沉重。“他的意思很简单。”她握紧扇骨，指节发白，眼神却锐利如初，“我们刚刚，正式把自己放在了煞垣的猎杀名单上，而且排名……恐怕不低。”
她看向伙伴们，灰尘满身，却眼神明亮。
“但我们也知道了，他们并非不可战胜。”她将骨扇丢给明枢扫描，“至少，我们这群他眼里的‘变数’，今天撕碎了他们‘体面’的剧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部阴谋与围杀之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