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那你就叫小黑吧 池砚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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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瞧着郁和安满脸兴奋，唇角极几不可见地勾起，打开麦克风继续和助理的会议。
一口接着一口，没过几分钟，一份草莓蛋糕就被郁和安吃得精光。
他伸出舌头舔干净嘴边的残渣，从纸匣里抽了一张纸巾，细心地擦拭嘴角和手腕，擦到一半手突然顿住。
他忘记给少爷留一些了。
趁着没人注意，他鬼鬼祟祟地扭头，看池砚满脸严肃地开会。
池砚侧对着他，露出半张俊脸，下颌线线条利索，一双锐利的眼此刻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郁和安看着看着，目光被池砚的耳朵吸引了。他右耳上有一颗痣，小小的，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见。
“自己找事做，想休息去里房睡。”
熟悉的嗓音响起，郁和安猛地回神，目光右移到池砚的脸上。
那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没扭头啊。郁和安疑惑。
或许是盯人的时间太长，郁和安又听见少爷道：“别一直盯着我。”
郁和安这下捕捉到了。池砚嘴里在说话，实际眼神一点都没分给他，专注地在电脑上敲字。
吃饱喝足，郁和安难得地感到困意，动作越来越迟缓，没几秒就迅速陷入梦乡。
最后清醒的几分钟，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我竟然会想睡觉。
以前一闭眼，大脑就被一片腥红占据，惨叫、大火，还有众人的吵闹声，一次又一次在脑海回荡，往往没过多久，他就会头疼得无法入睡。
好像在少爷身边，他真的很少做噩梦。
绵长的呼吸声从一旁传来，池砚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去看窝在椅子上的人儿。
目光不甚熟练地扫过郁和安恬静的脸，缓缓落在少年裸露的四肢上，眼睫颤了颤，池砚皱起眉头。
起身去里屋拿了件大衣，轻轻盖在郁和安身上，池砚端详几秒，心满意足地回到电脑前，继续忙碌地工作。
阳光透过云层洒进室内，偌大的套房只有偶尔响起的键盘敲打声，静谧又美好。
临近正午，郁和安垂下的手指往里一缩，半掀起眼皮，大脑悠悠转醒，好一会儿才完全睁开眼。
“醒了？”冷冽的男声从旁边传来，池砚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等了他多久。
“啊?”脑子还没接收好信息，郁和安身体下意识地要站起，脚没使上力，踉跄着就要往前倒。
池砚：“！”
池砚上手要扶，郁和安却先他一步，自己扶着小桌稳住了脚步，只是身上披的大衣反而被甩到了地上。
一旁探出的手不留痕迹地转了个弯，到地上把大衣捡起来。
郁和安瞧见他手里的大衣，有些了然，难怪他刚才在梦里，忽然一下天气就变得暖和。
是少爷给他盖衣服了啊。
【少爷，这件外套我拿去洗吧。】
郁和安知道不能光享受不干事，伸着手要去接衣服，被池砚避开。
“不用你洗。“池砚随手把大衣扔到沙发上，别扭地回他。
往外走几步，见郁和安没跟上，池砚还扭头催他：“跟上啊，呆子似的。”
郁和安不解地歪头，脸上还挂着睡觉时留下的红印，看起来倒格外符合池砚喊的称呼。
他看见少爷的耳朵红红的。
池砚先带他去吃了顿饭，饭店看起来很高档，但每道菜都少得可怜，郁和安尝不出好不好，只觉得这种店有点儿抠门。
还没他小区楼下的小摊贩卖得份量多。
吃完饭后，郁和安跟着池砚把商场逛了个遍，目睹他大手笔地买下一件又一件高奢衣物，一双又一双品牌新鞋，连行李箱他都帮郁和安重新购置了几个。
傲气的模样像要买下整个商场，最后还是郁和安拉住少爷，池砚才终于放弃购物的心思。
看着收费单上的一大长串数字，郁和安满面愁容。
花少爷太多钱了。
“喂，零花钱而已，你这样看我干嘛。”被郁和安一直拿可怜的眼神看着，池砚遭不住，从他手里夺过收费单，几下撕得稀碎扔进垃圾箱。
【你不用为我花这么多，我还不上的。】
池砚刚一转头,一张便签就堵到他眼前，看清纸条上的字，他反驳：“谁要你还了？”
【是我自己想还的，少爷帮我太多了。】
郁和安不是白嫖怪，知道有借有还的道理，也不愿意平白让人送他东西。
其实能救大姨已经很好了，不用在他身上花钱的，他又不值得。
直接还钱的话，少爷肯定不会收。郁和安打算等会支走少爷，悄悄把身上的钱还回去。
只是他的钱太少了，就算节目结束后把之前赚的钱都给少爷，也根本不够还。
他会努力赚钱还的。
“谁帮你？我单纯想花钱不行？花谁身上不是花，你别自作多情了。”
池砚矢口否认，推着郁和安往商场外走：“一天天胡思乱想，老实吃你的睡你的，我想要什么自然会向你拿。”
郁和安顺着池砚的力道往外走，目光眷恋地落在他冷峻的侧脸。
门口的光线扎得人眼睛疼，天好像越来越亮了。
两人到小屋时是下午两点，嘉宾们都各自出门，屋里只剩下李梅李凌两兄妹，这两人都不是外向的性子，相互打个照面就各做各的事。
“池总。”李梅反常地叫住池砚，鼻梁上简单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份文件夹，“我工作室有一个项目想跟您合作，能否借一步说话？”
小屋的摄像头没关，照李梅的样子，似乎是要去花园谈。
“有项目联系我助理。”池砚看了眼李梅，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夹，撂下一句。
“五分钟。”她用手推了推眼镜，眼神扫过一旁的郁和安，胸有成竹地保证，声音不疾不缓，“您会感兴趣的。”
郁和安正愁找不到机会支开少爷，听到有人叫对方，连连向池砚点头，示意自己可以一个人。
“知道了。”池砚瞧郁和安那求之不得的模样，恼怒地撇嘴。
忘恩负义的家伙。
少爷一走，郁和安立马跑上楼，运动鞋落在楼梯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回到房间，他先四处检查了一遍，少爷昨晚把他们两人房间的摄像机都盖上了，这会儿也没被掀开。
确认完毕，郁和安快速摊开行李箱，从中搜出自己所有的现金，又“嗒嗒嗒”跑到池砚的屋子，一股脑把钱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
放完现金，他做贼心虚地关好池砚的房门，偷偷摸摸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大呼一口气。
完成了。
池砚和李梅聊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床上的人就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郁和安的房间夹在池砚房间和楼梯口之中，池砚路过时踩在地上发出声音，郁和安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少爷敲响他的房门。
他提着心打开门，池砚不知道塞了什么到他手里，冰冰凉凉的。
“衣服等会到，你行李收拾了没有？”
池砚聊完工作，回忆起初见时那呆子一身惨状，想着他没出过远门，专门跑上楼来找他。
郁和安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才低头瞧怀里的东西，那是一只纯黑色的小熊，小熊怀里抱着一张银行卡。
“密码八个八，想吃蛋糕自己买。”池砚动作自然地进门，特意强调一句，“免费送的，我不想要才给你。”
小屋不远处有家玩偶店，他想起郁和安照片里的那只白熊，脚就莫名其妙走进店里。
买都买了，池砚干脆送出去。
他只是嫌麻烦而已。
郁和安摩挲着手里的小熊，东西轻飘飘的，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反应。
“喂，你听见没有？”
张扬的声音及时唤回他飘移的神绪，他突然张大双臂，踮起脚抱上了池砚的身体。
少爷真的很好。
“诶……”池砚的声音戛然而止，手半悬在空中，不知道落在何处。
郁和安没抱太久就松开了手。
他已经特别得寸进尺了，抱太久的话，身上的汗会弄脏少爷。
“……你干什么？”池砚手微微蜷缩，被他背在身后，垂着头看乖乖站直的少年，嗓音带着哑。
【少爷，我不用这个。】
郁和安没解释刚刚的动作，拉起池砚的手，把小熊怀里的银行卡放回他的手心。
【谢谢少爷的小熊。】
他抱着那只玩偶，抬起它一只手左右晃。
“哦。”池砚身体僵硬地被郁和安摆弄，干巴巴吐出一声。
“你下次注意。”也不知道是在说谁，他掩下双眸，匆匆收回手，抬脚时还绊了一跤，被他狼狈地稳住，硬撑着若无其事离开。
这呆子勾搭人这么熟练吗？
郁和安笑着看少爷避之不及的背影，把小玩偶轻轻放在床头，和小白熊靠在一起。
那你就叫小黑吧。
*
池砚的话算提醒郁和安了，回身去屋内收拾东西，他的行李本来也没怎么动，没几下就收拾完毕。
少爷一直没再出现，整个屋子安静得渗人，他有些无聊，又从行李箱搜出一本练习题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下午四点，墨华墨霜和余明烨回到小屋，宁静的室内顿时热闹起来。
余明烨一到小屋，立马直奔郁和安的房间，毛茸茸的头发翘起个角，凌乱地贴在他的脸上。
“安安！”余明烨喊他，眼尖地发现他的变化，凑上前细细观察，“你剪头发了？”
“好看！不剪之前也好看，现在剪了更好看！”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把郁和安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郁和安不自在地摸上发尾，眼前突然清晰起来，他的眼睛还没适应。
“当当！”趁他意识神游，余明烨从身后变出一包绿豆饼。
“我在附近的巷子里发现的，你肯定喜欢吃。”
绿豆饼被红纸包裹着，包装得十分随意，是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尝尝看？”余明烨说着，帮他打开包装。
大姨之前就是卖绿豆饼的，郁和安经常被她投喂，余明烨知道这事，每次找到绿豆饼都要给他带一份。
他没多喜欢吃绿豆饼，一开始觉得腻，后来吃多了就习惯它的味道。
突然一个多月没尝到大姨的手艺，郁和安还有些不习惯，没成想余明烨还在给他搜罗这些。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郁和安小心地拿起一小块，手托在下方，认真地咬下一个角。
好像不甜。
大姨做的绿豆饼总是偏甜，这会儿吃到不甜的馅，郁和安反倒感觉惊奇。
迅速吃完手中的一块，他把剩下的推还给余明烨。
【好吃的。】
“好吃就行。”余明烨了解他的脾气，没有推拒，把绿豆饼好好地收起，“你想吃的时候跟我说。”
“我先下楼啦，你也多出门走走，别总闷在屋里。”说着，他故意摆出严肃的脸吓郁和安，“闷久了真的会发霉哦！”
池砚买的东西送到了，他下楼签字，分出一部分给其他人，剩下的一大半被他带上楼。
东西太多，房间不够放，还有一部分被留在一楼。
下午五点，差不多要做饭了，郁和安走出房间，迎面撞上池砚，他把一个行李箱推给郁和安。
行李箱是上午少爷买的那个，郁和安试着提起，沉甸甸的，里面装了东西。
“行李给你收好了，明天带上。”顿了顿，池砚又反悔，“算了，不用你。”
啊？
郁和安眼睁睁看着少爷把行李箱递过来，又拿回去，嘴巴张得老大。
众人基本到齐，池砚放好行李箱就出来，和郁和安一起下楼。
照样还是郁和安做饭，余明烨打下手，只不过这次人又多个池砚。
池砚是会做饭的，在庄园里也偶尔会下厨，只是次数不多而已，他和郁和安一人负责两道菜，效率比之前提高了许多。
余明烨像个工具人，一会儿洗菜，一会儿切菜，整得满头大汗，郁和安让他先去休息，他应下，切了些水果，打算给众人饭后解馋。
池砚看外貌是个酷哥，众人都不相信他会做饭的说辞，他也懒得辩解。
嘉宾们一一尝过几道菜，倒是惊了一阵，夸奖的话就没停过。不止两位主厨，余明烨这个副手也被夸得晕乎。
池砚遭不住热情的众人，冷着声喊：“安静。”
众人顿时噤声。
无他，池大佬看着真不好惹啊！
晚饭吃完，没参与做饭的人自觉收拾残局，郁和安被导演组叫去录前采，池砚没事做，站在备采间外无聊地踢腿。
“小池，我们聊聊。”顾浅见缝插针找上他。
“滚。”对于讨厌的人，池砚的字典里就没有礼貌两字，更没心情听她发表长篇大论。
“池叔一直念着你，他就是嘴硬心软。”顾浅不走，张口就要劝他。
“你一定要来破坏我的心情吗？”池砚真的烦，顾浅像个听不懂人话的橡皮糖，非要往他身上粘。
郁和安进备采间没多久，他干脆拉开房间门走进去靠着墙，顾浅被门拦在屋外。
屋内的人都望向池砚，他垂眸，淡声道：“我不说话，你们继续。”
备采间打光灯大开，郁和安眼眶控制不住溢出泪水，一手若无其事地擦干眼角，他努力适应强光，眼神时不时投向池砚。
工作人员贴心地给他递上纸巾，等他缓过神。
【好了。】
这次他没用便签，节目组特地准备了小白板，方便展现郁和安的回答，也有利于收集素材。
“OK，郁老师我们开始了哦。”说话的是位女生，粉色长发，脖子上戴着工牌，但郁和安没见过她。
看郁和安一只手紧揪着纸巾，那人还安慰他：“放轻松，只用您配合回答几个问题就好。”
听到这话，池砚终于舍得抬头，锐利的目光落在郁和安身上。
郁和安点头，那人开始提问。
“请问郁老师参加本节目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是陪朋友来的。】
看到这个回复，池砚不屑地勾唇，但没笑出声。
工作人员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回答，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请问郁老师希望在我们节目上收获什么呢？”
郁和安犹豫了好一会才动笔。
【希望我能帮上大家，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度过这段时间。】
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池砚更换了一个站姿。
“郁老师是否有因为语言问题感到困扰呢？”
卷翘的睫毛轻微颤动，郁和安握紧签字笔，在白板上写下答案。
【是。】
笑意彻底消失，眸中的光闪了闪，池砚垂下眸子没再看，手指在手臂上一点一点，在思量些什么。
“好的，最后请郁老师留下一句话，送给节目结束后的自己。”
这部分内容写在纸上，没有展示，被折好悄悄递给工作人员。
“谢谢郁先生的配合，前采结束了，您可以离开。”
郁和安没能走掉，被池砚叫住了。工作人员准备叫池砚备采，郁和安就站在一旁等。
仗着自己是投资方，池砚的回答全都敷衍至极，一句“没有”贯穿全程，偏偏工作人员都奈何不了他。
前采录完后两个人一起回房间，备采间外没有顾浅的身影，应该是离开了。
和少爷一起走到房间门口，郁和安向他挥手道别。
房间门半敞着，池砚目光十分刻意地在屋内搜寻，最后落在床头，一黑一白两只小熊紧紧靠在一起。
一边眉毛挑起，他收回眼神，没说话。
郁和安不解地回头，顺着池砚的视线在屋内寻找，眼睛水汪汪地眨呀眨，池砚手痒，上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等郁和安转回头，走廊上已经没了池砚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坐上飞往北京的航班。节目组豪气地包下专机接送，机舱里除了嘉宾就是工作人员。
郁和安本来和余明烨坐在一块，池砚臭着脸坐在过道另一边，结果糊里糊涂的，飞机快起飞时身边的人成了池砚。
“节目组在哪儿发财了？这么大方？”墨华惊诧，“我看过上一期综艺，不是一向奉行穷游的吗？”
“是啊，这不像节目组的风格呢。”陆之应下，他今天换了一身渐变的蓝衬衫，显得更加温润和煦。
“没准我们这季是富游？”余明烨说，眼睛弯成两个月牙，“我倒真希望是这个。”
“咦～”墨华抖了抖身子，“感觉后面有坏事等着我们。”
导演组坐在机舱末尾，眼神讪讪地对上池砚，被他警告地瞪了一眼后收回，伸手去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接过嘉宾们的话。
“……呃对，这一季节目组会给予嘉宾们充足的资金，大家敞开玩。”
听到这个消息，最开心的莫过于余明烨和墨华，两个人隔着过道叽叽喳喳，偶尔会叫上其他人，飞机里丝毫没有冷场。
飞机起飞带来浓浓的推背感，郁和安还是怕这些，没怎么参与到众人之中，牙紧咬着唇瓣，唇边缘已经发白了。
“睡觉。”池砚注意到他的脸色，从兜里拿出一板药，拆了一颗递给他，还顺手帮他拧开一瓶水
郁和安没怀疑池砚，没有丝毫犹豫吃下药，把水放在一旁，手抓着安全带摇头。
他不困的。
“啧。”池砚没再说，手插进兜里，“随便你。”
池砚侧过脸，郁和安看不见他的神情，偷摸着去观察他。
“闭眼总行吧？”好一会儿，池砚又开口，声音僵硬，又带着沉闷。
郁和安乖乖闭上双眼，头向后靠在椅背，他感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脸上，手颤两下，他没睁眼。
那道视线盯了他很久，久到周遭变得安静，一只手搭上他的头，轻轻扶着转向一边，压在一个肩膀上。
那道目光移开了。
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郁和安闻着他身上的木质香，意识逐渐昏沉。
少爷不坏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那你就叫小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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