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掌心 和上司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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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聿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目测身长一米七多，甚至将近一米八的孟一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此时正低低地垂着头。
她这又是在干什么？顾昭聿有些纳闷，难道是在打瞌睡？
孟一水那么喜欢摸鱼的，做出这种事情来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俗话说，杀鸡儆猴。
顾昭聿准备挑这只最熟悉的鸡来震慑一下别人，她迈着沉稳的步子朝着孟一水一步一步走去，收回审视的目光，淡淡开口：“这位员工，怎么低着头呢？是颈椎不舒服吗？”
一听这话，孟一水如梦初醒，忙不迭高高昂起头颅，面上看着倒是无甚波澜，但实际上早已被吓得想连滚带爬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靠……新官上任的第二把火烧到我身上来了……
“不是的顾总，你误会了。”
孟一水抬眼，真挚的视线落在顾昭聿身上，哪怕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对方真是板着脸也好看，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就是生气应该也很漂亮吧？
她明确地感受到自己耳廓的温度正在缓缓攀升，孟一水掩耳盗铃般摸了摸耳朵，没出声，静静听候发落。
徐莱尔见场面有些僵持不下，赶忙走上去，笑吟吟地打圆场，“顾总，容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叫孟一水，是半个多月前新来我们公司的，目前担任的职位是初级临床试验专员。”
“临床试验专员？”顾昭聿重复了一遍这个职位，然后抬手用指尖轻轻挑起垂在孟一水胸前的工牌，旋即目光再度落在她那张苦瓜脸上，冷不丁命令，“孟一水，你跟我过来一下吧。”
原本如同春水般细腻温柔的声线，在这一刻瞬间化成了一道来自于地府的召唤。
这一刻，孟一水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阎王。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这位倒霉蛋，乔米也向她默默投来同情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哎，姐也帮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妹妹。”
没办法，大老板发话了，孟一水不敢说一个“不”字，只好硬着头皮，局促不安地跟在顾昭聿身后，与她一同乘坐电梯来到顶楼的一间大办公室。
房间采光极佳，装潢简约大气，顾昭聿走在前面，坐在转椅上后，便冲着刚关好门的孟一水招一招手，无情地命令对方，“过来。”
孟一水恨不得直接跪下，虔诚地朝着这位祖宗叩拜，让对方直接赐自己一个了断。
要知道这一路上顾昭聿都对叫自己来的用意闭口不谈，只绷着一副严肃冷酷的神情，她的心都跳到嗓子眼里来了。
孟一水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双腿并拢杵在原地，指腹紧张地贴在裤边，等待着顾昭聿主动开口。
然而顾昭聿这人偏就不如她的愿，迟迟不肯言明目的，最后孟一水实在是忍不住问：“顾总，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顾昭聿想到之前对方在微信上面毫无防备地向自己透露的那点事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打算先卖个关子，“你要不先自己想想？”
孟一水疯狂进行着头脑风暴，这位顾总这才是第一次来公司，应该对之前自己那所作所为毫不知情，难道真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
堂堂一位上市公司的领导应该不至于心眼这么小吧？
貌似……也很难说。
但除此之外，孟一水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她无意识地抠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顾总，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早上影响到了您的嗅觉？”
尽管孟一水措辞委婉又谨慎，但顾昭聿还是被惊讶得一时被水给呛到了，她急促地咳咳几声，放下水杯，心说这人的脑洞怎么这么大？这个智商到底是怎么考上博士的？而且最后居然还成功毕业了。
孟一水见老板被呛到了，着急忙慌地五步并作三步朝她冲去，宽大厚实的掌心刚刚挨着顾昭聿单薄的脊背，掌下的身躯蓦地轻微颤了一下，不过孟一水并没有当一回事，毕竟她从医多年，见到的对肌肤触碰敏感的病人简直数不胜数，所以短暂上线的医德迫使她忘却龃龉，轻轻拍拍顾昭聿的后背。
顾昭聿惊疑地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孟一水，她们之间挨得极近，气息无声无息地交缠在一起，而那只温暖宽大的掌心依旧缓慢地在自己背上拍打着，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紊乱。
她的脸上破天荒浮现出一丝不大自然的神情。
为了稳住仓皇的心神，顾昭聿当机立断抬手拦下孟一水的动作，捂嘴轻咳几声，颇为冷漠地说：“站对面去。你一个实习生和上司挨这么近，传出去不好。”
孟一水的手掌登时僵在了空气之中，她真心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特寒心地在心里暗骂几句，然而身体却从心地站在了她的对面。
顾昭聿一边飞速地将心中的兵荒马乱掩饰下去，一边说起正事，“孟一水，我之前看过你的简历。履历优秀，经验丰富，但你为什么愿意放弃在附二的大好前途，跳槽来平寰呢？”
孟一水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为了来摸摸自己的底细。
想到这里，她立刻舒了口气。
她一板一眼地说着体面话，“顾总，在医院那几年我渐渐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自己又真的适合做什么，我想科研实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而平寰也是国内响当当的科技公司，所以就想试试。”
“那你现在就是负责康疗app的实验测试数据？”
孟一水颔首承认，“是的，顾总。”
顾昭聿面无表情地布置着任务，“行，那你回头整理一份详尽的实验报告给我，就明天中午之前用邮件发给我吧。”
怎么还带发布作业的？而且明天中午就要交，那不就是只有一天的完成时间吗？可恶的资本家啊，一天到晚只会压迫我们这些牛马！
孟一水悄悄在心里吐槽，没注意自己已经走神，对面的顾昭聿见状，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在想什么？我刚刚说的听见了吗？”
她理直气壮地为领导画大饼，“听见了顾总，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完成工作的。”
待顾昭聿发话让她回去的时候，孟一水僵直的后背瞬间松懈下来，她背靠在门上，拍着胸口松了口气，然后一边迈步向电梯口走去，一边向小水激情开麦。
【宝宝！我跟你讲，总公司来了个好凶的大老板！刚刚还把我叫到办公室去，差点儿没把我吓尿(ﾉ｀⊿´)ﾉ】
顾昭聿猜到她肯定要吐槽，但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看见她的消息后，不禁回想自己刚才真有那么凶吗？
她拿起旁边的镜子，对着照了照，然后试图扬起一抹非常温和的笑容，但尝试几次后还是失败，无奈放下镜子。
【不至于吧……】
【至于！而且还非常喜怒无常！她喝水一不小心呛到了，我寻思着得拍拍她的背，缓解一下不适吧，结果人家非但不领情，居然还嫌弃我和她靠得太近了，我是什么又脏又臭的垃圾么，用得着这么嫌弃吗？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跺脚）】
其实，倒也不是她不领情，只是……
思及此，顾昭聿的掌心竟然不由自主地绕到身后，一点一点地落在方才被她拍过的地方上，浅蓝色的真丝衬衣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温，至于是不是又脏又臭么？那还真不至于，孟一水今天兴许是喷了点儿香水，所以周身都萦绕着幽微的鼠尾草的味道，闻着只有清新。
除此之外，她还记得孟一水在拍打自己后背时，双眸中闪现出的认真和谨慎，那一刻顾昭聿仿若能够透过那一身休闲的工作装，看到曾经那个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的神外医生。
顾昭聿缓缓回过神来。
她弱弱地为自己分辨。
【你那个老板真有这么讨人厌？难道她就没有什么优点吗？】
孟一水绞尽脑汁思考了整整三分钟。
【优点倒也是有的，老板长得特别特别漂亮，堪比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说话声音也好好听啊，很温柔，就是说话老喜欢板着个脸，跟座冰山似的。貌似也就这么两个优点。】
不知不觉间孟一水已经回到了自己工位上，她一边敷衍地回复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疑问，一边继续吐槽。
【我知道更可气的是什么吗，她居然还要让我整理一份实验报告明天发给她，为什么不让别的专员弄？就挑我这个软柿子捏！我看她就是在记恨今天早上上厕所一不小心熏到她的事情！】
顾昭聿有些心寒，她这明明是重视孟一水。
为了挽救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声誉，于是她决定为自己说点好话。
【也许是你那位老板重视你呢？】
【我宁愿信我下一秒捡到一千万现金，都不信她重视我。】
孟一水此刻被邪恶的怨气笼罩着，指尖哐当哐当敲着键盘，速度快得都快磨出火星子来了，就连茶水间也懒得去了。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微信正式工作群中忽然跳出一份巨大的word文档，李总说接下来平寰全体上下都必须严格遵守这份新的公司章程，在此期间不许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乔米飞速浏览完整份文档之后，眸中瞬间没有亮光了，她跌坐在椅子上，仰天长叹一声，“哎，这下是真成牛马了——不，应该说是牲口才对。也不知道这顾总具体什么时候才走，不然这日子怎么过啊？”
孟一水聚精会神编辑着文档，没空去句句阅览新的公司章程，不过听乔米这么一吐槽，就知道公司章程肯定变得相当严苛。
她忍不住咂咂嘴吐槽：“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勤勤恳恳地做了一下午的实验报告，孟一水总算是卡在下班的最后一秒写完了，并且谨慎地点击了保存和另存为，生怕文档一不小心抽风丢失。
回到家后，她随便煮了一碗细面来吃，碗里的鸡蛋面索然无味，她仰天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那位麻烦又鬼精的大老板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边。
想到这儿，孟一水又情不自禁地点开了微信，找到联系人小水。
【宝宝，我好难过呀:(】
顾昭聿这时候还坐在办公室里兢兢业业地加班，桌面上摊着一沓沓文件，窗外斜阳余晖斑斓地撒进来，在白纸黑字上落下了点点浅金色光晕，她见手机微信传来一条孟一水的消息，于是拿起回复。
【怎么了？是实验报告很难写吗？】
她觉得这应该不至于吧，就算孟一水平日里展现出的智商不高，但好歹也是个博士，说明基本的能力还是一一具备的，不可能会被区区一份实验报告给难住。
不过顾昭聿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些，也把孟一水想得太厉害了。
【对呀对呀，我都好久没写过实验报告了，一下让我写，我连报告的基本格式都给差点儿忘了。要知道我当年读的是专硕，接触最多的还是临床报告、出院小结、病例这一类的。偏偏明天就得交，还不知道那个扒皮会不会满意。】
扒皮？原来她顾昭聿居然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扒皮？
【这个顾扒皮，就只知道逮着我一个人来压榨，我又没哪里得罪过她。】
顾扒皮？好陌生的称呼啊。
这人真是善变，一会儿叫她宝宝，一会儿叫她顾扒皮。
顾昭聿的一番苦心被人误解，心中郁闷无处发泄，半晌后她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将这份委屈吞咽下去，反正自己遭受到什么骂名并不重要，只要最后平寰能够良性发展就行。
【那你现在回家了吗？如果没忙完报告的话，也别加班赶进度，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但顾昭聿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了。
【我当然回家了，实验报告也写完了噢！我现在已经在吃面啦，宝宝你呢？】
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手边一堆堆的文件，她还在审查过往一些存疑的文件报告，哪里有时间去吃饭？
【我还在加班。】
孟一水不由得有些感动，对方正在勤勤恳恳地加班，却仍旧愿意腾出一丝一毫的时间来回复自己的消息，这说明了什么？
不就恰巧证明了她自己在小雨心中十分重要吗？要知道工作就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本钱，而顾昭聿为了她宁肯放下工作，就说明她孟一水比工作还要重要，那么比工作重要就等同于是比自己的生活都还要重要，比自己生活重要就约等于是爱上她了，既然是爱上她了，那就是想要和她过一辈子。
过一辈子……孟一水还没有想到那么远呢。
良心发现的孟一水主动提出要给对方点份爱心晚餐，吓得顾昭聿瞬间发出了三连拒绝。
这怎么行？要是点外卖的话，那她岂不就暴露了吗？那到时候她该怎么解释？
顾昭聿自知刚才的拒绝容易引起她的怀疑，于是赶忙补了一句。
【你今天不是心情不太好吗？要不我请你喝奶茶吧，喝点甜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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