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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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母胎solo了快三十年的孟一水根本说不出什么挑逗的话语，憋了大半天，也只能想出这么一句生硬的话来。
约莫过去了半个小时，孟一水都以为对方或许不会再回复了，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嗯，是的。】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冷淡客气的意味，难道是因为在金融行业干久了，已经习惯了说这种客套话了？
孟一水犹豫片刻，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看你的用户名，你是干金融的？
确切的来说，顾昭聿自认也不完全算是金融，这只是她当时随手输入的用户名，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还要为这个名字负责。
她硬着头皮回答：对。
秉持着测验app功能和体验感的初心，顾昭聿紧接着询问了一个或许不太合时宜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用这个相亲app？】
为什么会用？怎么会有人问这么奇怪的问题？难道说这些精英们的脑回路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俗话说，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孟一水很快就坦然接受了自己这个猜想。
【因为在某书上面的广告还挺多的，所以就下载咯，你呢？】
【我也差不多。】
一来二往中，孟一水发现对方的条件还真挺不错的，目前在上芜市国贸工作，身高170往上，学历也是极具含金量，就是这人的说话风格似乎有点木讷，基本问一句答三字，聊几句之后孟一水就渐渐挖不出什么新话题了。
要不是因为看在对方冷淡的性格和漫画主角有点相似，孟一水早就放弃这个，去首页摇下一个更乖的了。
孟一水退出相亲app，在某书上搜索了一下攻略crush指南，网友们众说纷纭，甚至有的还相互矛盾，一个说不要太早戳破神秘感，另一个又说要速战速决，她敢说自己在读文献的时候都没有如此认真过。
来自四面八方的网恋经验和追人知识同时像洪水一样涌入她的脑袋，主机立刻显示内存剩余容量有限，孟一水头疼地两手抱住脑袋，她怎么觉得学习谈恋爱比做开颅手术都还要难呢？
迷迷糊糊的睡着之后，早上起来孟一水便觉醒了一种新的习惯，那就是睁眼后必须看一眼漫画收藏量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今日收益怎么样？
定睛一看，今天目前的收益只有8.88。
太好了，又是发发发的一天。
吃完早饭后，孟一水走到阳台，一把拉开浅黄色的窗帘，明媚温暖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窗户，斑斓地洒在浅木色地板上，她转身脚踩在柔软的圆形地毯上，一屁股坐在懒人沙发上，面前搭了一个简易立式桌板，戴上耳机，继续埋头画着新的章节，就像棚里的猪一样只知道埋头啃饲料。
愣是画到腰颈酸疼之后，孟一水才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画笔。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皮小菲的来电，并不是意味孟一水画累了想要偷懒。
刚一接听电话，对面那道熟悉的爱犯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哟，咱们的大漫画家还有时间接听我的电话啊。”
“你又犯哪门子的贱？”孟一水抬眼看了一下电脑右上角显示的时间，“这时候不才五点多吗？咋？我一走，咱们科室就清闲了？”
皮小菲正用文件给自己扇着凉风，“说什么狗屁呢，我刚下手术，一看见那熟悉但又空荡荡的位置，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你，所以才给你打电话来，想要问候问候我的好友近日过得怎么样，没想到啊，某人不识好人心呐。”
对于这一大段话中的每一个字，乃至于每一个标点符号，孟一水都持有怀疑态度。
她想，对方大概是需要一个吃饭搭子了。
“有话直说，少来马屁，我还不了解你？”
皮小菲果真城门大开，“今晚出来一起吃饭呗，我今晚不用值夜班。”
“行，那老地方见。”孟一水打开免提，退出通话页面，从顺如流地打开美团，在医院附近那家火锅店线上订座，“你可别临时放我鸽子。”
“放心，不会的。”
傍晚，上芜市温度逐渐趋于凉爽，道路两边的树木已经冒出绿嫩的新芽，花圃里的鲜花争奇斗艳，金黄色的余晖漫上柏油马路，孟一水骑着共享单车在宽敞平坦的道路上疾行，接着一个跨步从自行车上下来，朝着熟悉的火锅店走去。
周记火锅算是在上芜市比较地道的川渝火锅，每到晚上络绎不绝，四周都弥漫着一股牛油火锅的香辣味。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孟一水刚刚点完单，皮小菲就闪现在了店门口，只见来人的眼下吊着两个如沙包一样的眼袋，整个人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的行尸走肉一般，不过还好，皮小菲坐下来猛灌了几口冰可乐后，就瞬间死而复生。
“水儿啊，没有你，我好不习惯啊，我都害怕上厕所忘记带纸，没人给我送纸过来。”
皮小菲两手跟考拉似的抱着她的手臂，脑袋抵在孟一水的肩膀上，跟喝大了的一样开始吐槽医院里的糟心事，顺带聊了聊最近院里的瓜，根据皮小菲所打听来的转过几十手的八卦，孟一水得知昨天晚上急诊科有位实习医生被病人家属连扇了四五个耳光，最后实在是忍不住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主任看不下去还是亲自去安慰了一番。
孟一水不禁在心里庆幸自己还算是个幸运儿，干了这么久，愣是一次医闹都没有遇上，不然的话她指不定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皮小菲之后又说起了关于漫画这件事儿，“所以你现在准备玩个网恋，积累恋爱素材，然后用完人就丢？”
“你能不能别把我塑造成那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女？这年头谁还会傻痴痴地把网恋当真？再说，我顶多就暧昧几下。”
“那你现在暧昧到哪种程度了？”
孟一水一边嚼着嫩滑香辣的牛肉，一边拿起反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含糊不清地说着，“你自己看吧，也没什么暧昧，就一点寒暄而已。”
皮小菲作为卧龙凤雏中最有恋爱经验的人，在看见聊天记录的那一霎那，惊讶得目瞪口呆，嘴里嚼到一半的虾滑差点滚落出来。
这这哪里是没什么暧昧？这简直是完全没有暧昧！
说话说的跟hr面试差不多。
她苦口婆心地说着：“孟一水，你这都是搞网恋了，能不能大胆一点，不要那么的畏手畏脚。”
“这不才刚认识嘛，哪能那么快就打雷闪电啊？”
皮小菲伸出食指晃了晃，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看本尊来给你亲自示范一下。”
孟一水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撸起两边的袖子，壮士就死般捧着手机屏幕酝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架势是要去干架呢。
皮小菲思索片刻后，终于落下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着字母。
【你现在吃晚饭了吗？忙不忙呀？】
“这也不就是很普通的寒暄吗？”
“笨蛋，你别看这句话很普通，但其实暗藏玄机。”为了给好友上课，皮小菲连火锅都没有心思吃了，“首先，这个时候问她吃饭没有，她说因为忙来不及吃饭，那么就可以就此推断出对方应该是经常加班的那种，其次如果对方说还没有吃饭，那么你就可以主动提出帮她点外卖，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套到对方的工作地址，还可以于润物细无声中增加对方对你的好感，并且对方很有可能出于感谢的心理，提出下一次请你吃饭，这么一来二往中不就熟悉了吗？”
孟一水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自己之前那二十八年简直是白活了！
原来简单的一句话中居然可以藏着这么多恋爱的小心机。
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条单身狗。
孟一水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不住朝对方竖了一个大拇指，由衷地感叹：“牛！”
消息发出去后，两人肩并着肩，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锅里沸腾的红汤渐渐变少，鱼丸牛肉丸纷纷漂浮起来，可是还是没有等到对方的回信。
孟一水抄起筷子，夹了一片麻辣牛肉来吃，猜测对方可能是对自己不感兴趣，于是强行挽尊，“可能是在忙吧，来不及回复。”
皮小菲看她跟老母亲看相亲失败颓废回家的女儿似的，双眸中都流露着肉眼可见的心疼和同情，她一边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一边拍拍孟一水的肩膀，“没关系，大不了咱们再摇一个。”
“滚滚滚！”孟一水晃了晃肩膀，面上看上去极为嫌弃，“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话音刚落，被遗忘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短暂地震动了一下，伴随着一道短促的消息提示音。
孟一水吓得一激灵，虽然已经辞职，但工作时带来的阴影依旧在脑中挥散不去，下意识以为是有工作消息，幸好低头一看，发现是相亲app传来的讯息，原本高高挂起的小心脏瞬间安稳落地。
“看到没，肯定是人家给我回消息了。”她相当骄傲地朝着皮小菲炫耀，跟一孔雀开屏似的。
解开手机锁屏密码，点击app，左下角列表那一块果真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孟一水怀着激动的心，用颤抖的手指点开列表查看，只见那位金融民工回复了半个多小时前的消息。
【还没吃，刚刚忙完工作。】
孟一水胆子小，在现实中畏畏缩缩，在网络上也不敢强强出击，她原是打算回一句温暖的关心过去，可是半路杀出来一个皮小菲，非要劝她亲自给对方点一份香喷喷的晚饭，从而增加后续来往的机会。
不知道是在激将法的刺激之下，还是在沸腾的牛油火锅的感染之下，她脑袋一热，竟当真询问对方：那你现在还没吃饭吗？要不我给你点份外卖吧？
可惜，拼尽全力且绞尽脑汁地外向一次还是换来了终身的内向。
只瞧着对方发来的消息上说：不用了，谢谢你。
皮小菲的眸中再度浮现出了那抹熟悉的怜惜，“没关系，虽然你没有收获恋爱经验，但你现在至少明白了被拒绝是什么感受。”
噗呲——
是孟一水心碎的声音。
可怜的手机被甩到一边，默默承受了这一切。
孟一水埋头继续吃饭，烫呼呼的食材和热气将她整张脸染得绯红，额头上也随之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她将纸巾叠了又叠，将整张脸都给擦了个干干净净，AA制付完账后两个人就心有灵犀地分道扬镳。
人行道上，微风拂过，路边高大茂密的梧桐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树枝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刚生长出来的新叶纷纷扬扬地飘荡在空中，其中有几片不太懂事的叶子精准地落在了孟一水的脑袋上。
她不得不单手掌着自行车反向盘，抬起右手臂，将树叶摘下，车轮一时因为单手难以掌稳方向而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耳边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孟一水及时控制好方向，平稳地朝着自家小区驶去。
今天是清明节，紫金花园里有些住户端着个铁盆，里面盛着五彩缤纷的冥钞和三根火红的香烛，来到人少的地方原地祭奠逝去的亲人，不过这样做极具安全隐患，保安和居委会代表都纷纷拿着喇叭劝导大家文明安全祭奠，奈何还是管不住。
孟一水闻着一路刺鼻的烟味回到家，就连身上的外套也沾染上了臭味，本来还打算再坚持着多穿一天的，看来现在是不得不洗了。
把脏衣服一并甩进洗衣机里面后，孟一水就抱着个手机，盘腿坐在卧室飘窗上，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先前听皮小菲那个狗头军师说，想要收获爱情，就得要茶一点。
纠结片刻，孟一水心一横，给那位金融民工又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你怎么不理我呀？是还在忙吗？我一直给你发消息不会打扰你工作吧？】
【我话是不是有点多，你会不会嫌我烦呀？要是不喜欢我一直发消息的话，可以直说的！我不会介意的！】
孟一水心说，反正这都是在网络世界，未来也不可能会面基，对方不可能知道江南破碗王的皮下会是她孟一水。
等漫画素材收集完毕之后，她就可以干脆利落地擦擦屁股走人，毕竟这年头搞网恋被骗的案例也不少，她也不骗钱不骗身，想来对方意识到自己被耍的那天也不会真去追究。
虽然这计划听起来有点不道德，但又怎样？她孟一水本来就不是个道德感特别强的人。
与此同时，刚刚开完会准备回家随便煮碗面吃的顾昭聿听见兜里手机传来提示音，她伸手从裤兜里摸出被静音的手机，没想到居然又是那位网友的消息。
早知道对方这么坚持不懈，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回复的，现在也不好晾着人家消息不回复。
出于礼貌，顾昭聿踌躇半天，在输入框里输了又删，删了又输，才忐忑地向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我不介意的。】
孟一水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都谈不到恋爱了，因为她在面对别人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来聊，而对方也似乎有些社恐，回复惜字如金，也从不主动抛出话题。
忽然她灵机一动，点击“金融民工”这个名称上的默认头像，手机页面立刻跳转成了个人主页，在这里可以看见每一个人在这个平台上分享的照片或是吐槽，就像个朋友圈似的。
孟一水兴致勃勃地将视线挪到手机屏幕上，准备一饱眼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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