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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傲慢与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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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跑到谢眠和徐凯乐面前，苏叶才敢放松下来，他弯着腰气喘吁吁，双手撑着大腿，满是狼狈。
衣服上沾满血色痕迹，甚至连鬓角上也不小心沾到了血色凝块。
偏偏脸十分干净，脸颊遗留着两道红痕，明显是被人用指腹擦拭过的痕迹。
看着格外碍眼……
“谢眠，我，我被那大舌头卷进了地下室，遇到了一个叫乔伊的FBI警察，他被绑在椅子上已经奄奄一息，然后……”
说到这里苏叶有点心虚，语气就不自觉吞吞吐吐起来。
“我们遇到了好多像触手一样的肠子，只有我，我幸运地逃了出来……”
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永远幸运，但幸运总会降临人身上。
徐凯乐啧啧称奇，“哟，这么一说，要是复制鬼能复制你的幸运就好了，这样我们也不会一直困在这个鬼地方了……”
谢眠从口袋拿出湿巾给苏叶擦手，连带着鬓角边的凝块都一一清理干净，只是衣服上的血迹是擦不掉的。
似乎是想起谢眠的洁癖，本就有些心虚的苏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谢眠，我自己擦就好了，太……太麻烦你了……”
虽然苏叶身上血迹很多，但是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白皙的四肢和脖颈处浮出一圈又一圈的淤青。
刺眼的血迹，加上逃避的姿态，让谢眠感到一丝难言的烦躁。
自从驾驭了罗后，他的第六直觉就变得更加敏锐。
而驾驭了双生子后，他的身体素质也比以往更具耐力，更加敏捷。
想来厉鬼与驭鬼者，也和五行一般相生相克。
驭鬼者能靠着强大的毅力驾驭厉鬼，而只要使用过度，身体与精神一旦处于虚弱的状态，就被厉鬼立刻吞吃掉灵魂，实现复苏。
而他在那次在罗复苏后，于昏迷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执念后才压制了回去。
这样的经历也让他与其他驭鬼者或许多了不一样的地方，他拥有了消化厉鬼恶念的能力，获得完全的控制权，但代价就是浸染了厉鬼的恶习。
暴戾、贪婪、偏执……
理智束缚着他的躯体没有做出逾矩的行为，但情感上早就将眼前的人牢牢锁定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谢眠没再开口，目光看着苏叶愈发晦涩难言。
所以……
为什么，总有脏东西要碰他的人。
此时，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一会是罗的怒吼，
一会双生子异口同声的尖叫，
“谁碰的他！”
“能和他玩游戏的只能是我们！”
“他又在外面有别人了是不是！！”
三道声音吵得头疼欲裂，几乎要把他的灵魂扯得七零八散。
那些极其陌生，却又在悄无声息，在心底瞬间驻扎的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
那些脑中刺耳的喧嚣流淌到了血液之中，宛如蚂蚁蚀肉，又痒又痛。
一开始谢眠就因为担心苏叶的安危，而不断使用厉鬼的力量感知苏叶的位置，又在二楼走廊里解决了好几个怪物，两道的黑纹刚顺着锁骨悄然蜿蜒而上。
下一秒谢眠突然就捏住了右边的脖颈，狠狠抓了两下，由于是微微侧着的脸，下颚线就更加分明。
在那双漂亮得近乎秾艳的桃花眼里面，展露出的冷光就像是深潭里蛟龙的鳞片折射出的，更显森冷，而右眼尾下的一颗红痣，就像是不小心溅上去的血。
在苏叶的视角看来，这动作不像是在缓解疲劳，到更像是在强行按压，某种快要破土而出的暴戾。
苏叶的心抖了抖，“谢，谢眠？怎么了？”
“……张嘴。”
虽然不知所然，苏叶还是下意识张开嘴。
谢眠才扭动了下脖子放下手，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直接塞到了苏叶嘴里。
“唔，谢谢……”
糖纸触碰唇角的下一秒，糖果被推进嘴里，薄荷味直冲鼻腔，总算将他从那些肠子残留的血腥味之中解救了出来。
谢眠没有立即收回手，所以当苏叶下意识道谢的时候，即使隔着糖纸，那嘴唇微动，便觉得陷进了一团棉花。
谢眠就像是被烫了一下 然后迅速收回手，无意识地张了下手掌，感觉到有些酥麻。
只是还好，苏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总之，安全起见，还是牵着我吧。”
谢眠再次僵硬地伸出手，手指甚至微微弯曲。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了，但谢眠依旧表现得极其不自然。
“啊？……哦……好！谢、谢眠你真好！真的太感谢你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苏叶用力地点点头，满是感激和愧疚。
毕竟谢眠本身是极其厌恶和人接触，更不用说在非紧急情况下和他这种炮灰牵手。
但可能是这段时间培养起来的队友情，让他忍着洁癖，勉为其难以这种方式保护他，所以看起来极其僵硬又不自然。
不愧是主角吗？
灵魂的底色还是善良啊！
呜呜呜，苏叶发誓自己以后——绝对、绝对！
对谢眠的话言听计从。
唉。
其实一开始他不是不想靠谢眠帮忙纠正剧情，只是谢眠说的解决和他想要的解决方式根本不一样，同时他又不能坦白说。
简直是头大。
而在两手相握的瞬间，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寒凉直往脖子钻，苏叶才陡然意识到不对。
自己说到底就是个胆小鬼，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才会想到自己可以直面邪神的分身之一，甚至还能营造出恶毒人设。
嘶。
苏叶的心尖一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每一个鬼域的杀戮规则下都是在挑选符合条件的祭品，而在规则之上，是每个鬼域都在无时无刻放大领域之中活物心中的怨恨、邪恶成为合格的祭品。
人本身就不可能完美，情感更是致命的弱点。
甚至都不用进入鬼屋内部，领域就放大了苏叶心中的恶——
是傲慢。
哪怕苏叶表现得再怕死，其实心底隐隐约约还是有一点身为穿书者的傲慢。
即使用着卑劣的演技也能骗过任何人，甚至可以借此逆转已经崩坏的剧情，这是苏叶心底最隐秘但也是最自大的想法。
哪怕是最聪明的谢眠，到现在不也没有发现他不是原来的苏叶吗？
当然，他确定现在的乔伊肯定讨厌死他了，身上的仇恨值算是直线飙升，唯一的安慰就是怎么说也是把感情线拉回来了一点点吧。
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他是绝对不会独自且主动面对邪神的化身了。
苏叶闭上眼，给自己默默打气，只要撑过这一关，后面就是月亮基地了，那可是完全的安全区，这些就都不算是事了。
“既然苏叶还活着，我们就赶紧想办法出去吧。”
徐凯乐难得收起平常不着调的笑容，展露成熟稳重的姿态，毕竟想活下去的人是没有笑容的。
他们在鬼屋里待的时间算一算也够久了，手机却没有任何消息弹出，如果不是受到鬼域影响，那么外面肯定出事了。
谢眠微微昂首，算是回应，牵着苏叶的手往前走。
可是苏叶刚跟着谢眠走了一步，走廊的灯光就像是接触不良一般，开始闪烁不明。
忽明忽暗的光线之中，小丑油嘴滑舌又不着调的腔调几乎是贴着耳边幽幽响起。
“嘻嘻……你们要带我的礼物去哪？”
话音刚落，一滴粘稠腥臭的液体落到到了苏叶的脚边，地毯上晕开一点不明显的的暗色。
苏叶分明清晰地听见了“滴答”一声，可是抬头看向天花板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滴答。”
“滴答。”
“滴答……”
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而如同下雨般的滴答声不断响起，三人靠在一起寒毛直竖。
徐凯乐立马哀嚎，“不是，这是哪门子的抠搜鬼啊，死了电费也舍不得交啊！”
这话一出苏叶看了徐凯乐一眼，抿着唇着强忍快要翘起的嘴角。
这种恐怖片场景下能想到这一点，真不愧是乐子哥，真逗。
徐凯乐就是嘴贫而已，驭鬼者的敏锐度让他下一秒就抓住了苏叶的视线。
苏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憋笑样子。
徐凯乐便顺着苏叶的左边，瞄了眼站在苏叶身侧，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谢眠。
除了涉及到苏叶的事情以外，谢眠几乎没有什么情绪。
该怎么说，冷漠得不像是个人，为了找到苏叶几乎是超负荷使用厉鬼的力量，不顾一切，只为达到目的。
而那些由普通人异化成的怪物，正常人下死手的都会犹豫，可谢眠不会，他冷静得可怕。
也好看得不像是人……
像生长在潮湿幽暗的极阴之地里，不见天日，一颗极为罕见的赤红异株。
枝头秾艳灼眼，近乎糜丽，散发着冷冽的幽香，无时无刻就能吸引到路过者的心神。
可若是真敢靠近一步，就会骇然发现，那异株周边覆满了潮湿滑腻的苔藓，不小心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土壤里更是埋藏着无数密密麻麻的毒虫，旁边的杂草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含有剧毒。
美丽又致命，
诱人却寸步难行。
徐凯乐真是好奇，这样的人怎么会主动将苏叶纳入保护范围之中。
驭鬼者看似强大，但是每时每刻受到体内的厉鬼斗争，那些厉鬼会在脑海里形成密密麻麻又扭曲爬行的低语。
驾驭的厉鬼越多越久，精神也越加不可受控，甚至会癫狂起来，基本是靠着基地研究的药强行稳定精神。
徐凯乐笑着用舌尖抵着后槽牙，他看到谢眠的手紧握着苏叶柔软的手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如果有条绳索，估计谢眠会毫不犹豫选择将两人的手绑在一起，这样就能牢牢将人固定在自己身边。
苏叶却完全不觉得难受，满是感激、又毫无防备地信赖着谢眠。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谢眠驾驭的厉鬼比他的厉害许多，数量起码在两个以上，这样的人本该会因为不合群，选择在黑暗中独行一辈子，毫无一丝活气。
而因为苏叶产生的一丝情感，都会变得极为极端和变态吧……
可苏叶呢？
温的……
软的……
会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话就笑眼盈盈，也会在面对恐怖的厉鬼面前，坚定地维护和选择谢眠。
所以这样好的一个人，到底凭什么……
就被谢眠理所当然独占？
一股无名的躁动从脊椎窜了上来，脑海里无处不在的恶念，像是忽然找到了攀附的支点，滋生出了恶意的蔓枝。
指尖开始发痒，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几乎是要冲破胸腔。
如果……
如果换作是他，他也能保护好苏叶，甚至可以将人牢牢抱在怀里，苏叶肯定会有些惊慌失措却又茫茫然顺从。
那种距离，说不定他能看清苏叶睫毛因为害怕的颤抖。
徐凯乐的喉结滚动，咽下兴奋至极的涎液，他几乎能想象谢眠的反应，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一定会因为嫉妒和暴怒而扭曲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