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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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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营地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甚微,似是风把野草吹翻了身。
帐内中的贺朱阎突然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冷棱目光直射月下幽暗。月光清辉,一团草团子从黑暗中滚出,紧接着出现一只黑猫,黑猫低头,用头拱了拱那只草团子。草团子被它拱的滚到前面,黑猫迈着优雅步子,紧跟而上。
扑通!
通!
心脏激烈跳动,贺朱阎眯起双眼,看的方向突然一道银光射来!
偏身躲过,是个飞镖。
黑猫受惊,叼起草团子朝一个方向窜去,摇动的尾巴瞬间笔直,高高一跳,跳进一个人的怀里。那人肤色雪白,一头浅色长发卷卷放在脸边,纤细手腕上带着金镯金链。一身白色大袍宽宽罩着,就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那人温柔的摸着猫,抬头看来,一双温润似月色的眸子,定定看着少年,道:“我们又见面了。”
雅图!
“他呢?”贺朱阎余光扫视周围。
“躲着呢。”
贺朱阎运气庇体,心里暗算。
目前军中就只有十支队伍,尚且还未惊动到其他人。心中思绪几转,目光隐隐瞥去身后,身后连坐帐篷黑暗,无声无息。
捞起哨子就要吹,又是一枚飞镖飞来,射中哨子,哨子作废。
贺朱阎闪身过去,同那人打了起来。那人赫然是埋伏已久的沙棘。雅图走过捡起落地的哨子,轻轻摇头,沙棘还是太过心浮气躁,被贺朱阎逼的现了身。
一只手抓住他拿着哨子的手,女人裹着白色内衣,中衣松松垮垮系着,戒备看他,问道:“你是谁?”
雅图温和笑着,“一个观众。”
他抬手的一只手忽然放下,无数隐伏在黑暗中的蛮族士兵冲出。
同一时间他耳边响起刺耳的哨声,后面连坐的帐篷亮起明光,重重叠叠的人影照映在帐篷面上。
“杀!”
“杀!”
两兵相接,冰冷的武器撞在一起,戎装在身,血液飞溅。雅图拉着女人躲到幽僻的角落,好奇打量女人,“你就是那个女医商洛?不如来投靠我们吧?”他指着乱作一团的战场,“我们大部分的主力都在这里,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是抵抗不了的。”
商洛拍开他的手,看着一边倒的战况,丝毫不见慌张,“你可不要小瞧我们啊。”
“不敢小瞧,那位可是天命之子啊。”雅图目光投向另一边,有些意味深长道。
南霆军负隅顽抗,节节败退,三五个围成一圈,搭伙一组合杀一名蛮族精英。暗处商洛雅图静静看着,商洛忽的嘴角一勾,鼓起掌来,“好戏即将上演。”
话落,巨大声响响于头顶,原来是崖顶的巨石滚了下来。
巨石!
一时间,对战中人神魂俱颤,丢下兵器纷纷抱头鼠窜。商洛拉着雅图手腕,大步往某处赶去。
贺朱阎是个宽容的上司,前几天不支持大部队移动,但默许手下几个将领可以出去行动。仍守在住所的十支队伍或是齐氏兄弟带领,或是其将领同齐氏兄弟相熟。
贺朱阎早早料到如此,令齐氏兄弟上崖,推石掉下,扭转局势,有备无患。
沙棘斗出凶狠,中途听到巨石滚落声音,脑子带着身子一个机灵惊醒。抽身看去,面部抽抽。
说实话,在你全神贯注做某事时,突然另一件事插了进来,属实很让人不爽。
不爽的沙棘扬起拳头挥了过去,落在半空中的巨石表面开始出现道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多,向其他实心处扩散,砰地一下炸成几十块的石子。大大小小的石子四处炸开,其中一块砸在沙棘头上。贺朱阎毫不客气笑话对手,沙棘内心郁闷,拳拳不着力,心中小人上蹿下跳,恨不得抹去刚刚的记忆。
二人从东打到西,又从西打到动。
打到太阳升起。
两方阵营隔着土坑排排坐,最前面是蹲着的商洛和雅图。商洛打了个哈切,起身去给我方士兵疗伤,雅图幽幽看着她背影,一个与他相熟的士兵凑了上来,道:“大王子殿下,我们有医师吗?”他一边渴望为士兵包扎的商洛,一边眼巴巴的盯着雅图瞅。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王子殿下雅图哪里会干这种活儿,他偏过头,冷冷道:“继续疼着。”
那人缩回头,果真继续忍着疼。
那边二人打得难舍难分,你给我一拳头,我给你一腿。贺朱阎一个滑铲划过沙棘腿下,手向上一身,攀住沙棘劲摇,腿上缩,叠起身子,背靠背,借沙棘之背,以己为轮,大腿蓄力,翻滚,一个猛力后踢,直袭沙棘后脑勺!
沙棘蓄力护后脑勺,但贺朱阎出力极大,他被踹了出去,脑子还嗡嗡的响。眼前全是白色,看不真切。
劲风袭来,沙棘侧身避开,一只手用力拍来,沙棘集中听力,屏息听着对方动静。贺朱阎手脚并用,初次一二击打在沙棘身上,后来沙棘很快适应,准确抓住他的手脚,然后把他往旁边一扔,迅速拉开距离。
贺朱阎在沙棘周边游走,虎视眈眈,心里盘算。他受伤多处,有轻有重,内力也快干涸,有些焦躁皱眉。
扬手一把沙子撒过去,沙棘果然迅速转头偏来,贺朱阎呼出一口气,抬腿冲去,三步借力高高跳起。沙棘也很快反应过来,双手合起,掌心朝上,贺朱阎脚尖点其上,无形的气流吹得他乱发上下翻舞,全身内力涌向脚尖。沙棘脚下沙土成坑,渐渐下沉,他大声哈了一声,扎起马步,身子正着,大腿粗壮有力,牢牢撑着。
这个‘和平’的状态维持几秒,沙棘手慢慢屈下,忽然猛的把头上的贺朱阎给顶飞!贺朱阎空中翻身,直朝沙棘怀里扑去,双手一捞,捞着沙棘劲腰。沙棘当即抬起有力的胳膊,要把人缩在怀中,死扣泄其力。贺朱阎任他缩着,头往后一扬,布了个金钟罩,用力朝沙棘撞去。
可怜的沙棘刚被踢了后脑勺,现在正面又来了个正面刚!
沙棘捂头后退,指着贺朱阎大声道:“你不讲武德!”
贺朱阎回以一句,“兵不厌诈。”
沙棘还要不服驳斥,雅图不知何时过来,揽着他的肩膀,把沙棘朝自己队伍那边带。
“很精彩的一出。”
蛮族大王子如此说到。
沙棘此番不过带着二十人,各个都是精兵悍将。而留守这里的南霆军足足是人家的一倍有余,还打不过人家……
贺朱阎垂头深思,还是要加大力度训练!
……
各路军队归来,皆是负伤回来,幸运的是没有死掉任何一人。
贺朱阎赤着上身,纱布卷长长乱在被榻之中。他艰难转头看去,根本就看不到后面的伤口。他有点儿后悔拒绝了商洛的帮忙,可商洛前不久向他表白,滤镜还没完全放下,自己应该减少与她的接触。沉沉叹了口气,欸,将就吧。
草草把纱布捆在胸上,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搭在他温暖的后背。贺朱阎浑身寒毛炸起,如炸了毛的狐狸转头瞪去,入眼竟是一个熟悉的灵体。
他皱着眉,挪着屁股移开,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燕洵然拿过一边的纱布,解开贺朱阎系着不规整的纱布,垂眸细细拆开,“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就这样了事了?”
“燕洵然,不要做多余的事。”贺朱阎皱眉道。
“多余?”燕洵然自嘲,“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就当做是一个哥哥心疼弟弟。”
他抬手抚摸贺朱阎的脸,“再你没有教会我爱前,你不准死。”
贺朱阎惊惧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黑色魔气隐隐散在燕洵然身上。他扬手挥开,又惊又怒,“燕洵然,你要入魔了!”
燕洵然却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我不在乎。”
贺朱阎要炸了!
微微入魔的燕洵然有些强势,硬要搂着贺朱阎睡觉,睡前还美名其曰的要了个晚安吻。
贺朱阎只能妥协。
因为燕洵然不能入魔!
他是能冲开南域枷锁的希望!
他不能惹怒他!
贺朱阎小心翼翼的顺着燕洵然,燕洵然并没有借机过分整弄他,得了个晚安吻后还真的乖乖睡着了。
深夜,燕洵然忽然睁开眼,眸色墨沉,眼珠微微泛红。他温柔的吻了吻贺朱阎的眉心,在全部记忆回来后,他满心嫉妒,一时的嫉妒让心魔钻了空子,只想来到他身边。
现在,他拉到了他的身边。
他用目光描绘了自己爱慕的人的脸。
一道昏迷术施下,燕洵然悄声起来向黑暗闪去。
本该昏迷的人儿掀开被子,坐起来冷冷盯着黑暗。
一道翠影立在暗中,挺拔修长。魏竹看着突然出现的燕洵然,微诧异,很快笑意染上眉眼,踱步绕着白衣仙人打转,一边打量一边歪头思索。
燕洵然后退一步,双手叠合躬身一礼,“晚辈见过前辈。”
魏竹避开,“受不得受不得。”
“你喜欢赤朱?”魏竹问。
白衣仙人一愣,下一秒脸色艳若胭脂,低头吞吞吐吐,声若蚊蝇,“是……是的。”
魏竹皱起眉头,“可小赤朱已经有了更适合他的天命之人了……”
“他们不会在一起的!”燕洵然抬起头,声音响亮刺破黑空,一道白色雷霆猛的炸响于二人头顶。
魏竹瞪了他一眼,“别闹,我是趁魏薛氏沉睡才偷偷跑出来的!”他气的蹬了一下地,绿色长袖一甩,消失了。
燕洵然呆在原地眨眼,“我……这是算见长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