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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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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海边没什么人。
清辉把轮椅停在防浪堤的缺口处，这里刚好能看见完整的海平线。太阳沉得很低，整片海都泛着橙红色，暖调正一点点暗下去。浪花翻涌时，边缘会透出细碎的光。
清漪蹲在她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
海风比下午烈了些，把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吹得贴在脸上。她抬手拨开碎发，顺势看了眼清辉。清辉裹着件薄外套，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正望着远处出神。
“冷吗？”清漪问。
清辉摇了摇头：“不冷。”
她确实不冷。傍晚的海风裹着潮气扑在脸上，是清冽的凉意，还远没到冷的地步。或者说，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觉得冷”过了。自从坐上这把轮椅，身体对温度的感知就变得迟钝，很多时候，要等清漪问起，她才会刻意去分辨自己冷不冷。
清漪没再说话，随手捡起脚边一块被海水磨得光滑的石头，在掌心翻来覆去摩挲了片刻，又放回了原地。
太阳又往下沉了沉。海面上的橙红正一点点褪去，晕开一片沉静的灰蓝。清辉望着那道正在消散的光，忽然开了口。
“清漪。”
“嗯？”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陪我？”
清漪没有立刻应声。她双手撑在膝头，歪着头想了想。
“因为我喜欢你。”她说。
清辉转头看向她。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清漪的半张脸上，把她的侧脸轮廓揉得格外柔和，眼瞳里盛着细碎的光。
“就像你喜欢大海一样。”清漪又说。
清辉愣了愣。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游戏里和清漪说过，她很喜欢海。喜欢海的辽阔，喜欢海的安静，喜欢海从不会问她想不想站起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日复一日地涨了又落。
那时候，她不过是随口一提。
清漪还在望着她。
清辉把视线落回了海面。
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边只剩最后一点暗红的余烬，和越来越浓的海蓝融在一起。海浪一下下拍打着堤岸，声音规律而绵长，不曾间断。
“嗯。”她说。
清漪没有追问这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又往清辉身边挪了挪，这回靠得更近了，两人的肩膀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清辉的手依旧交叠在膝头。过了片刻，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手背上。
是清漪的手。
没有握紧，只是轻轻放着，轻得像一片沾了潮气的浪花。
她没有动，清漪也没有。
天彻底暗下来之前，她们就这么待着，看着最后一点光沉进海里，看着远处的航标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渐深的夜色里一闪一闪。海浪声一直没停，裹着满世界的安静，轻轻落在她们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