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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那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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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清漪说要去海边。
“天气这么好，出去走走吧。”她说。
清辉点了点头。
海边人不多，栈道沿着海岸线弯弯曲曲地延伸。清漪推着轮椅走得很慢，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太阳正往海平面沉落，把整片海染成了浅浅的橘红色。
清漪停下脚步，走到栏杆边靠着，望着海面。清辉的轮椅就停在她身侧。
“清辉。”
“嗯？”
“我第一次在游戏里跟你说话那天，你还记得吗？”
清辉点了点头。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奶得真好，话又少，太适合一起玩了。”清漪笑了笑，“后来才发现，你不止话少，什么都藏得深。发消息回得少，很少提要求，更很少说自己的事。”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一点一点摸透你在想什么。”清漪顿了顿，“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憋着情绪，知道你疼了会硬扛，累了也不肯说。”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后来我搬过来，每天都看着你。看你坐在轮椅上做饭、看书、敲键盘，看你够不到高处的东西时，就抬眼瞟我一下，等着我帮你拿，看你前一晚疼得睡不着，第二天却还跟我说没事。”
清辉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我今天带你来这儿，不是因为天气好。”清漪的声音放轻了些，“是因为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不是游戏里刺客对奶妈的那种喜欢，是我，喜欢你。”
清辉没抬头。
“我知道你以前说过的那些话。”清漪声音稳了稳，接着说，“你说你行动不方便，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可是清辉，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真的知道吗？”
海风吹过，远处传来一声海鸟的鸣叫。
“我想要的生活，就是跟你一起过日子。”清漪的声音里满是认真，“早上醒过来能看见你，晚上睡觉能抱着你。你做饭，我就洗碗；你写稿，我就打扫卫生。你疼的时候，我在你身边陪着；你累的时候，我给你捏肩膀。你站不起来没关系，我可以推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怕拖累我，可我从来没觉得这是拖累。”
清辉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清辉。”清漪叫她。
清辉慢慢抬起头。清漪站在夕阳里，身后是整片橘红色的海，眼睛被落日映得发亮，里面清清楚楚盛着清辉的影子。
“我喜欢你。”清漪又认认真真说了一遍，“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清辉看着她，好半天没说话。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清漪的衣角。
清漪立刻弯下腰。
清辉抬起手，指尖有点凉，在清漪的脸颊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清漪耳后，轻轻扣住，把清漪往自己面前带了带，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停了几秒。
海风从身侧吹过，把两人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
清漪彻底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清辉松开她，往后靠回轮椅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睛却没躲，直直看着她。
“这样，够清楚了吗？”她问。
清漪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她，半天没动。然后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清楚了。”她声音有点发颤地说。
她直起身，绕到轮椅后面，推着清辉继续往前走。走了一小段，清辉听见身后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哭了？”
清辉没回头。
“没哭。”
“我听见了。”
清漪没再辩解，只是停下轮椅，从后面环住清辉，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清辉没动，安安静静由着她抱。
海面上最后一点落日的光沉了下去，天边还剩一抹淡淡的橘色。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清漪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推着她继续往前走。
“回家吧。”清辉轻声说。
“好。”
轮椅在栈道上慢慢往前，轮子碾过木板，发出轻轻的声响。
清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碰过清漪脸颊的那只指尖，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