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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那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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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清辉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长条形的布袋子。
清漪立刻凑了过来，看着她把布袋放在床上，拉开拉链。里面装着一把二胡，琴杆的木头被磨得发亮，琴筒上蒙着一层蟒皮。
“你居然还会这个？”清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时候学过。”清辉把二胡拿出来，稳稳架在腿上，“好多年没碰过了。”
她拿起琴弓，调了调弦，试着拉了几个音。声音从琴筒里飘出来，有点生涩，但调子是准的。
清漪赶紧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清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看你拉琴啊。”清漪说得理直气壮，“你拉你的，我看我的，互不耽误。”
清辉没再说话，低下头，拉起了一首曲子。是首很老的曲子，调子舒缓，带着淡淡的忧伤。她的手腕轻轻转动，琴弓在两根弦之间来回拉动，手指在琴杆上灵活地按揉。声音从琴筒里流出来，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清漪安安静静地听着，没出声。
一曲终了，清辉放下琴弓。
“太好听了。”清漪立刻开口，眼睛亮晶晶的，“真的特别好听。”
清辉看了她一眼，问：“想试试？”
“我可以吗？”清漪眼睛更亮了。
“试试又不掉块肉。”清辉把二胡递给她，“坐好，架在腿上，琴筒贴紧肚子。”
清漪小心翼翼接过来，学着她的样子把二胡架在腿上，右手拿起琴弓。她摆好姿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响从琴筒里冲出来，像杀鸡，又像锯木头。
清漪吓了一跳，手一抖，下意识又拉了一下。
“吱嘎——”
又是一声刺耳的声响。她自己都愣住了，抬起头看向清辉。
清辉嘴角动了动，硬憋着没笑出声。
清漪有点不服气，又试着拉了一下。出来的还是同样尖锐刺耳的声音，完全不成调。
“怎么你拉就那么好听，我拉就成这样？”她皱着眉，一脸委屈。
“我练了好几年。”清辉说。
清漪不死心，又拉了好几下，一声比一声难听，她自己听着都忍不住笑了。
“这声音也太魔性了，邻居该来投诉了。”
“还行。”清辉一本正经地说，“比我小时候第一次拉强点。”
清漪正要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邻居的大吼：“大下午的别在家杀鸡了！”
清漪手一抖，二胡差点从腿上滑下去。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又一脸懵地转头看清辉。
清辉这下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清漪愣了一秒，脸瞬间红透了。
“他、他居然说我杀鸡？”
清辉笑着点了点头。
“这也太丢人了……”清漪把二胡往她手里一塞，摆着手说，“不拉了不拉了，太社死了。”
清辉接过二胡，小心放回布袋里，拉上了拉链。
清漪还坐在小凳子上，脸红红的，连耳朵尖都红了。
“还笑！”她瞪了清辉一眼。
清辉没说话，嘴角却还是翘着的。
清漪瞪了她没一会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真有那么难听啊？”
“嗯。”清辉点了点头，“确实像。”
清漪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清辉想了想，说：“比我小时候第一次拉，真的强点。”
“你刚才已经说过这句了！”
“那就没别的了。”清辉摊了摊手。
清漪看着她，忽然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她面前。
“那你说点别的好听的。”
“说什么？”
“说你好喜欢我。”清漪眨了眨眼，一脸期待。
清辉的耳朵瞬间发烫，她把脸转开，目光落在窗台上。
“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清漪还凑在她面前，不肯退开，“你说了，我就不闹了。”
清辉沉默了几秒。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你刚才根本就没生气。”她拆穿道。
清漪一下子笑了出来：“居然被你发现了。”
她把装二胡的布袋拿过来，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摸了摸琴杆那块磨得发亮的木头。
“这个真好。”她说，“以后你教我拉二胡好不好？”
清辉看了她一眼，问：“教不会怎么办？”
“教不会就一直教。”清漪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我住这儿，有的是时间。”
清辉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清漪抱着二胡布袋，清辉坐在轮椅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清漪先开了口。
“清辉。”
“嗯？”
“你刚才拉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清辉想了想，说：“《二泉映月》。”
清漪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的太好听了。”她说，“以后你经常拉给我听好不好？”
清辉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行。”
清漪笑起来，抱着二胡布袋站起来，往柜子那边走。
“我帮你收回去放好。”
清辉看着她把二胡放回柜子深处，看着她轻轻关上柜门，看着她转过身朝自己走过来。
“收好了。”清漪说。
清辉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还像刚才那样，安安静静落在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