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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张照片的拍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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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早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宽大玻璃窗，灿烂地斜铺在同样宽大的大理石台面上，灰色大理石的纹理清晰可见，打磨过的表面泛着阳光的温热。
林倩羽正在厨房为自己做早餐。她舀了两小勺速溶咖啡粉，倒进杯子里，那时，水已经煮开了。她边倒开水，边用小勺子不停搅拌，其实，不搅拌，咖啡粉照样能快速溶解，加了半杯水后，她把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鲜奶打开，倒进去，直到快满杯。林倩羽觉得“奶咖”这两个字读起来是口舌生香的。
坐在厨房小吧台咬着面包，喝咖啡的时候，林倩羽心里想的是，要不要跟李若昕提起她可能即将离开的事情。李若昕已经去上班了，他说早上有个重要工作，很早就回公司了。
如果要告诉他，势必要跟他讲起睡梦中见到杨彬的事情，跟他讲起自己的丈夫，也许对他是一种折磨，似乎没有那个必要。她不说，那也就是梦一样的事情。
可是，如果不说，万一哪天杨彬求助的教授升级了新技术，让杨彬能够直接把她的意识带回去。那她连一句道别都不能跟李若昕说，更不要说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或者给他一点解释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她的意识走了，吴芳的意识回来了，吴芳会有什么反应？她也许会认为自己被下药昏迷，然后被李若昕拘禁？以吴芳的性格，李若昕将有完全无法摆脱的麻烦，甚至被抓进监狱。
想到这里，林倩羽一阵颤抖，手里的咖啡甚至因为这阵颤抖溅落几滴滴在台面上，她连忙拉出一张抽纸把咖啡渍擦去。不，她不能让李若昕陷入这样无法辩白的危险境地，无论如何都不能！
先不说他愿意相信她这样怪异的经历，仅仅是他日常的相伴就足够给人不舍。李若昕的脸庞就如在眼前，他一般大的眼睛，黑眼珠颜色比较深，显得炯炯有神，眉毛只是平常的疏密，鼻子倒是较一般的大，鼻梁也高些，那张嘴先不说形状，说出来的话就很让人喜欢听。
林倩羽突然觉得想念起李若昕来。可能是因为想到离开的可能性在不断加大，她开始觉得有一种紧迫感：不再见面是很确定的，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从来不认识他，从来没有成为关系亲密的人。
她觉得自己就像突然闯入李若昕的人生，又离开。她自己很感激李若昕相伴的这一段，但他会怎么想呢？希望她留下来，可是无法挽留的遗憾要怎么消除呢？林倩羽想到李若昕以后的孤单和失落，不禁开始替他伤心起来。
喝完咖啡，放下杯子的时候，林倩羽注意到沐浴着咖啡杯的那宽宽一片阳光中，有不多的几颗灰尘在漂浮着，那么细小，那么轻微，没有一丝风也悬浮着。它们也许会互相碰触，然后分开，无论碰触还是分开，都不是他们的意识决定的，它们没有意识。
林倩羽觉得她和李若昕也许就是那样的灰尘，也能不一样。她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李若昕一些新信息，她能把握一些事。
那天傍晚，李若昕下班回家早，他说事情处理得很顺利，想要回家开展厨艺，甚至还去超市买了各种食物，装成大大的两袋，提回家。
是林倩羽为他开的门，往常他都是自己掏钥匙开门，那天他按了几下门铃。林倩羽看到他手上的大包小包，先笑了，再帮他接手。
“倩羽，我今天要做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顺便邀请你一起。”李若昕还没放下袋子，就对林倩羽这么说。
“你先把东西放一放，我来吧。”她麻利地把接过来的东西打开分类，该放冰箱的放冰箱，比如少不了的鲜奶，该放储物柜的放储物柜。收拾停当，她把拆下来的包装袋包装纸都扔进垃圾桶。
看到李若昕换完鞋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的林倩羽，拍了拍沙发，“若昕，过来吧。”
李若昕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走过去。“说吧，有什么事？我可是要去做饭了！”他重重坐在沙发上，往林倩羽身上靠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林倩羽转头看着他说，“今天不做饭吧？去外面吃。”
“想跟你一起散散步，久一点的那种。”林倩羽把头歪向李若昕，故意压低声音说。
“没问题，那就准备出发吧。”李若昕把林倩羽摇了摇，站起身。
“不亲一下吗？”林倩羽带着笑意说。
“也没问题。”李若昕俯下身，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后来，他们又去了曾拼桌吃饭的那家店，是林倩羽提出来的。她说饭后可以在江边走一走。
那天天气和暖，江面偶尔有几只水鸟飞掠过，江水依旧缓缓地流。林倩羽背靠在江边的石护栏上，江面吹过来的风让她的头发凌乱地在脸颊旁飘飞。李若昕走近她，伸手把那些乱舞的发丝拨到耳后，他的手指柔软厚实，林倩羽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她把头一歪，故意让他把她的脸捧在手心里，然后对着他笑。
“倩羽，你真美！”李若昕眉眼充满笑意。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林倩羽眨着眼睛说，“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记着。没想到在我这样的年龄还能听见。”
“以我的标准，你是最美的。”
“这句其实不用补充。”林倩羽笑出了声。
“哎，你说这条江是通向哪里？”林倩羽问。
“一边肯定通向海，一边肯定连着山。”李若昕看着江面水波上泛动的淡淡阳光。
“我想去看看那座山，你什么时候有空？想和你一起去。”林倩羽说着，朝江水流过来的方向探头张望。
“处理完手今天工作的首尾，过几天就去。”李若昕说。
江水无声地流淌，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江边，看着夕阳终于不见，霞光慢慢黯淡，夜色青灰。
他们坐上飞机，飞往那条穿城而过的江流的源头，那座城市处于高原，也只能处于高原。
热门城市的旅游景点都是大同小异，先是依据历史新修建的古迹，崭新的古街开满售卖小饰品和小食品的店面。外地来的人们穿梭期间，边走边吃，也是图个热闹和休闲。
林倩羽抛下那些热闹，她和李若昕在家里就规划好出游的重点，直奔那座山。李若昕对林倩羽的决心和行动力感到惊奇，他不明白，为什么那座山对林倩羽那么重要，就好像非去不可。
林倩羽没有对他解释，只是一直查资料，规划路线，订酒店，更没忘记气候差，带足防寒防晒衣服。
他们接近那座山脚下的时候，已是接近中午。游人并不多，出租车司机在路口将他们放下。“沿着这条路走过去就能到达山脚了，里面也有景区接驳车。”车门快关上的时候，司机提高了声音向他们说。
“谢谢!”李若昕向司机招招手，表示谢意。
背着简单的背包，沿着路向山脚走去。这条路是修筑过的水泥路面，有来回车道，还挺宽的。
先是一片低矮的灌木，走过灌木林，山路开始蜿蜒，感觉林木稀疏起来。林倩羽发现他们已经置身于高木林中，树身笔直而宽大，直冲天长，枝叶在高空处相交，阳光透过树叶，穿林而下，竟然似丝丝金线。站在林木脚边，有一种空旷的感觉，渺小而奇异。
林倩羽把李若昕叫过来，“就在这里吧，我们一起拍个照。”林倩羽高兴地说。
“好。这里不错。”李若昕把相机从背包里拿出来，调好焦距，他让林倩羽选好位置，自己四处张望，看看路过的人。谁更能拍出出色的照片。
刚好一对老年夫妇路过，都戴着帽子，拿根长树枝当竹杖，一前一后，走过去。
“你们好啊。”那个丈夫跟李若昕打招呼。
“您好！今天阳光不错。”
“这树林子里，空气特别清新。”老妇人接着李若昕的话说，“年轻人要多出来走走，只要时机合适，到处好风景。”她笑着，停下脚步。
“是啊，您们兴致很好啊，多走走很不错。”李若昕一边搭着话，一边摆弄相机。
“再见了。”老夫妇说着，就往前走去。
“再见！”李若昕没有叫住他们，他摆弄相机的时候，已经为林倩羽按下了好几下快门。
林倩羽挑中的那棵大树离小路有一点距离，李若昕跟老夫妇搭话的时候，她没有走过来。
虽是近午，林中的清风吹过来还是渗着一点寒意，阳光驱散不了，光线倒是充足的。
她等着李若昕走过来。
有一对男女走过来了。林倩羽看李若昕把相机递给那个男人，自己转身朝她走过来，那个男人半屈着腿，似乎在对焦。
李若昕走过来，站在林倩羽旁边，牵着她的手，他们就这样站在高木树下，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那张照片洗出来效果很好，似乎仍然能沐浴那样的阳光、吹拂着那样清冽的山风，闻着林木的清新，高远空旷的山林只有他们俩，并肩牵手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