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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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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金属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
玄墨站在原地，低垂着头，刚才强行压下去的怒火在寂静中重新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赵主任那趾高气扬的嘴脸，陈主任那看似调和实则施压的话语，还有那个该死的李康和他手里的把柄……一切都让他烦躁得想要毁灭点什么。
他需要推进实验，需要拿出点“成果”堵住那些人的嘴，更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原圆那条小蛇虽然特殊，但独木难支，很多需要交互、需要测试对抗性的实验根本无法进行。
玄墨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竖瞳看向正准备溜走的周东安，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周东安。”
周东安吊儿郎当地转过头：“还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找一个妖族过来。”玄墨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脑子不用太聪明，免得想东想西惹麻烦。但身体素质必须好，战斗力不能弱。我需要他配合下一步的实验。”
周东安一听，眉毛就挑起来了，下意识地抱怨：“这节骨眼上去哪儿找啊？那些妖族一个个精得跟什么似的，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愿意往你这实验室凑……”
他话说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点微妙，带着点自嘲：“哦，要说熟悉基地里的妖族，我倒是挺熟。为了给林晓配种，我把基地里登记在册的、能沟通的妖族都问了一遍，可惜，没一个成的，他们也不太爱搭理我。”
他此刻提起这茬，无非是想说明找妖族配合的难度，顺便给自己之前的“不务正业”找个借口。
玄墨正处在怒火中烧的边缘，根本没耐心听他说这些，眼神骤然锐利，如同冰锥刺向周东安：“我不想听理由。立刻，马上去办！”
周东安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知道这黑蛇正在气头上，惹不起。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嘀咕着：“知道了知道了，催命似的……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实验员，呼来喝去的……”
他一边嘀咕，一边快速在脑子里过滤着已知的妖族名单。
脑子一般，战斗力不弱……符合这两个条件的，还真有一个现成的。
那个家伙，脾气臭得要死，战斗力也确实强悍，当初自己去“盘问”他的时候，差点被他一爪子拍飞。
“啧，”周东安咂咂嘴，抬头对玄墨说，“倒是有个现成的，魏烬，一只豹子精。那家伙，桀骜不驯得很，力气大，速度快，战斗意志没得说，就是脑子……嗯。”
魏烬……
玄墨记得他，在净土基地魏烬就是他的实验材料之一。那是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金钱豹，化形后也是个高大健硕、眉眼间满是野性难驯的青年。
野性难驯，拒不配合。
听到魏烬的名字，玄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脑子一般，战斗力强，还顶撞过他……简直是完美的实验品，或者说，是完美的出气筒。
就算某些实验暂时用不上他，把他弄过来，关进特制的束缚装置里，折腾一番，看着他那桀骜的样子被痛苦和无力取代，也能稍微平息一下自己心头的恶气。
“就他。”玄墨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意味，“去把他带过来。立刻。”
周东安看着玄墨那明显不怀好意的表情，心里为魏烬默哀了半秒钟。
得，这豹子要倒霉了。
他嘴上应着：“行，我这就去安排。”然后招呼了一下旁边还架着方堃的两个实验员，“走了走了，先把这人给我带回去，我还要当实验材料呢。”
他一边说，一边和那两个实验员一起，半拖半架地把依旧昏迷不醒的方堃弄出了实验室。
方堃软绵绵地垂着头，脸色苍白，毫无知觉地被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关上，实验室里只剩下玄墨和玻璃房内依旧沉睡的原圆。
玄墨缓缓走到主控台前，目光又投向玻璃房里的原圆。
原圆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愿，就找一个妖族来攻击他，我倒要看看能出什么成果。
而且魏烬，一个不服管教的蠢货，正是用来测试极限、承受风险的最佳材料。
“短期强化……”玄墨低声重复着赵主任和陈主任要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两个实验员把方堃丢到周东安实验室后，就一副嫌晦气的样子离开了，林晓就在旁边看着，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只说道：“需要我准备什么？”
周东安摆了摆手：“找几条结实的绳子把他捆起来，免得丧失化了，在这等我，我要去找个人。”
林晓点了点头，看了眼面色发灰，昏迷不醒的方堃，忍不住抖了抖，小声开口道：“真的没事吧……”
周东安翻了个白眼：“有事没事，都已经走出去第一步了。”
他看了眼昏迷的方堃，也轻轻地叹了口气。
上次方堃和原圆“传递”完信息后，一切都依照方堃的猜测推理进行下去，是否也有点过于冒险。
不过看着把自己也计算进去，注射了丧尸病毒而晕倒的方堃，还真是容易相信别人啊……
这份信任，反而让他不愿意辜负。
他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拨开几份散乱的文件，露出底下的一小块空桌面。
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最普通的黑色签字笔，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第一条，给玄墨施压，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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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发呆，也不是真的完全沉浸在那本书里。”方堃十分肯定。
“那本《科学家的故事》，”方堃一边说，一边在空白的纸面上写下第一个名字，“他翻了半个多小时，但真正有明确停顿，并且指尖有细微动作暗示的，只有四个科学家的故事。而且，顺序非常明确。”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一个，奥托·冯·盖利克，马德堡半球实验。”方堃写下名字，并在旁边标注了实验名称。
周东安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大气压强？”
方堃没有停顿，继续写下第二个名字：“第二个，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物种起源，演化论。”
“物竞天择？”周东安摸着下巴。
“第三个，威尔伯·莱特和奥维尔·莱特，莱特兄弟，飞机。”方堃写下“莱特兄弟”。
“第四个，詹姆斯·普雷斯科特·焦耳，焦耳定律，能量守恒与转换。”方堃落下最后一个名字。
周东安看着纸上并排的四个名字和简单的关键词，一脸茫然：“所以？盖利克、达尔文、莱特兄弟、焦耳。这四个科学家能拼出什么密语？‘大气压选择了会飞的熱量’？”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荒谬，摇了摇头。
方堃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周东安：“如果只是单独出现，或许是巧合。但按照这个顺序，并且他刻意用翻页节奏和指尖微动强调，就不是巧合了。这是我接下来的猜测，可能也不准，但结合语境，这几个故事有明显的关键词可以提取。”
他用笔尖点着第一个名字：“马德堡半球实验，核心是什么？是证明了大气压力的存在，而且非常巨大。关键词，可以提取为——‘压力’。”
笔尖移到第二个名字：“达尔文的演化论，核心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强调的是在环境中具有优势的个体更容易存活和繁衍。关键词，‘演化’。”
接着是第三个：“莱特兄弟制造了第一架成功的飞机，这并非一人之功，是兄弟二人紧密‘协作’的成果。关键词，‘协作’。”
最后是第四个：“焦耳的能量守恒与转换定律，核心是能量不会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交换’为另一种形式。关键词，‘交换’。”
方堃在每个名字后面，郑重地写下了他解读出的四个词语：压力、演化、协作、交换。
周东安静静听完，看着纸上那四个词，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某种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玩味。
他咂咂嘴，拖长了调子：“嗬……方老师，我算是服了。这就是高三班主任的阅读理解能力么？从四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科学家故事里硬是榨出了四个关键词。你这能力，放末世前怎么也得是个特级教师。”
我本来也是优秀教师，要不是资历不到……
方堃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别打岔。如果这四个词是原圆想传递的核心信息，那么结合我们目前的处境……”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压力’——原圆不需要压力，我不需要压力，原圆需要有人给玄墨施加压力。玄墨现在因为研究进度停滞而烦躁，这正是可以利用的点。”
周东安点了点头：“这个倒是，玄墨最近是挺焦躁的。”
“‘演化’——谁在演化？”方堃几乎是下意识地列举，“是他的特殊体质么？他不受丧尸病毒影响，这是他目前被玄墨囚禁研究的根本原因，也是他最大的价值所在，可以理解为‘抗体免疫’；还有……”
方堃卡顿了一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他长得非常美貌。难道也是物竞天择出来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尤其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
果然，周东安立刻嗤笑出声，毫不客气地吐槽：“噗——等等等等！抗体免疫和毒性我认了，长得帅也算？还是指望他用美蛇计？你这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方堃耳根微热，强自镇定地瞪了周东安一眼：“你分析我分析？他讲给我听的！”
周东安立马拱手：“您请您请。”
他迅速略过这个尴尬的点，指向第三个词：“‘协作’——这很明显。原圆认为他需要帮手，他一个人无法脱困。”
周东安表示怀疑：“还能怎么协作？咱们不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没有可能是飞翔，自由，万有引力什么的？”
方堃看了看纸条上的字：“就是协作，我给妖族讲过课，我说人族是可以突破自身极限，造出如同鸟类妖族一样飞翔的东西。如果人族和妖族能够亲如兄弟……就可以消除很多隔阂，甚至创造奇迹……”
他叹了口气：“至少也是兄弟，合作，之类的，原圆应该是需要一个帮手，我们已经在合作了，原圆还需要帮手，这说明他要的不是我们这样的帮手……”
周东安了然：“是一个掠阵的帮手，一个打手。”
方堃不太确定：“我也是猜的，他应该会需要一个机会反制玄墨，他一个人打不赢。”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交换”这个词上，眉头皱得更紧：“这一点，我还没完全想明白。‘交换’什么？用原圆的什么，去交换什么？是他的自由？还是情报？或者……是需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去换取他的某种配合或物品？”方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这是目前最模糊的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