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老婆会读心术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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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黍渔显然也被裴清初的直白震惊，盛宴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样：“……有。”
“在我的……”她话音未落，前方不远处，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吊顶上的装饰整团坠落，裴清初下意识一把将积黍渔拉到身后。
这里不止她一个自爆者。
裴清初呼吸微顿，但其他爆炸地点的位置稍靠后，和他猜测一致——互助会里公民信用积分高的人，没有那么多。
“你的任务是什么？！”
巨大气浪里，裴清初忍不住加大声音，积黍渔的眸光却突然放空，直勾勾地看向上方。
这是裴清初第一次距离被“同饮”控制的人这么近。
几乎瞬间，beta女性手腕一挣，感觉不到痛觉般，两手反向用力折断手骨，从电子镣铐中脱出。
她两眼无神，机械地摸向自己的通讯。裴清初刚要上前，身侧掉下一块磁悬浮屏，他闪身躲避——
[交给我。]
身体骤然变轻，浮在体内空间里。顶号的阎越砾跃起，肩胛贴着巨大悬浮屏空翻掠过，同时极为矫健地提膝侧踢！
电子屏突遭加速，炮弹一般砸在不远处空荡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他也可以的，只不过腿骨可能也会一起碎掉。
身体里，浮在雾气中的裴清初想着，冷不丁有些沮丧。
但这情绪只持续了瞬间，他又思考起来。
阎越砾用的还是他的身体，却能够爆发出这种实力，是否说明，这种力量并不存在于身体中，而是伴随着其他东西？
那他的力量……
阎越砾说他掌控身体时，这个迷雾空间中小一号的他，会摆出奇异的姿势。
裴清初回忆着阎越砾的描述，试着将左手拇指按压食指桡侧指尖，余指摊掌在下，掌心向上，右手拇指置于无名指指根，微微握拳，平放左手之上。
他深呼吸，将贴合在一起的双手同时下沉，贴合压至下腹，猛然间感觉到心胸一轻，思维澄明。
周身雾气流动加快，几乎旋成气流，随他的呼吸贴合周身，又被皮肤和口鼻吸收。
裴清初不自觉地放慢呼吸，这雾气从口鼻呼入，由胸到手，似乎在他身体中四处游走、缝缝补补，不知不觉间，像阻塞的道路被冲开，枯萎的缝隙被润泽。
裴清初惊诧地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沉重感在消退。
这是……C50级。
操控身体的阎越砾已经擒住积黍渔，攥住她腕上的通讯器，他不敢骤然捏碎，也不敢让这东西离开beta的身体，只是冷冷盯着眼前的人。
一分钟后，积黍渔的眼神恢复正常，她惊骇地跪在地上，另一只手不住地轻拍心口。
“我、我刚才……”
阎越砾微微眯眼，和刚才在别墅据点的情况不一样，“同饮”在积黍渔身上起效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短。
她在互助会中是核心成员，按理来说，也接触了不少同饮，不可能是因为注射的剂量少才回复这么快的。
这是否说明，奕孔手里的“同饮”，对高等级者的效果会差些？
阎越砾单手卸了她的下巴，将解药灌进她口中，打量她的反应：“刚才是什么感觉，现在呢？”
“卡！啊！啊啊！”积黍渔呛咳半天，指了指自己脱臼的下巴。阎越砾愣了下，按回去，不耐烦道：“快说。”
“……刚才就是，像饿一样，非常想吃东西、很想按按钮，只要能按下去就好了……”积黍渔不知道眼前的盛宴为什么忽然满身戾气，不自觉地抖了抖，“现在、现在没感觉了。”
空气中的烟尘还在，警报声和人员疏散后的航空港大厅，让她莫名觉得害怕起来：“我的任务……我只记得要去一二层之间，去能去的最远的地方……”
身体内，裴清初闻言，愣住。
他原以为奕孔是要炸毁停机坪，阻拦阎如玉的大部队降临，但只走到交接处——
前方不远处，是透明的整扇玻璃窗，古典画框内嵌着窗外绿意盎然的风景，前方是透明封闭的螺旋阶梯。
这设计增加了两层航站楼之间的通透感和空间感，看上去，似乎走几步就能上到一层。
但步梯的最高处是边境管理处，配有武装机器人。除了公民积分，还需要验证身份、通过问询，才能到达上层。
裴清初周身血液一冷，来不及跟阎越砾解释，接管身体，对通讯器道：“别去物资库，奕孔的目的是航空港！”
是航空港的边境管理处！
沉海能通过边境管理处，过了关，就可以到通讯点，向D星防御网发送干扰信号！
[不许去，]听见他心中的计划，阎越砾声音急促低沉，[现在阶梯还没炸毁！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抢出了一点时间优势。]
[齐鸢马上会带部队接管，阎司令也会派人，我们没必要跟他正面接触！]
阎越砾看似在陈述，声音里却夹杂着细微的、几不可察的冷漠。
——现在远不到鱼死网破的程度，奕孔造成的危害是广，但也正因如此，炸毁三五处、炸毁更多处的影响相差不大。
他不想裴清初为拯救几个平民犯险。
阎越砾暗暗蓄力，想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但，我也是平民。]
alpha积攒的力量像是被戳破的灌水气球，他一时愣住：[你能听见我在想什么了？]
裴清初也很奇怪。
从他刚才吸收那些雾气开始，就好像离阎越砾更近了似的。
这么说不太准确，裴清初摸了摸小腹，非要描述那种感受，更像是，他把一部分阎越砾“吃”进了肚子里。
那种雾气是阎越砾的一部分吗？
[你跟他们不一样！]阎越砾没想到自己的心声被听见，索性自暴自弃，[……你是S级omega！]
[现在不是了。]裴清初冷静道。
阎越砾顿住，他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些，他绞尽脑汁，试图模仿裴清初的思维习惯：[你的基因等级只有D75！]
[现在大概有C50，在普通人之上。]裴清初条理清晰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什么时候升的级，他怎么不知道？阎越砾被气笑了：[C50有什么能力？你要负什么责任？]
他恶狠狠地攥住裴清初的手：[那些成为炸弹的人，是互助会里，对你的假人意淫，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的恶人！那些住在人口密集区的居民，是收入不菲、生活体面，享受远低于平民区的税收、更多教育信息资源的人上人！]
[他们不是你，裴清初！你是出生在孤儿院，赤手空拳、硬生生靠自己考上第一军校、到达首都星的天才，你——]
[出生在世家，不是你的选择，阎越砾。]
裴清初突然打断他，[你不必为此感到痛苦，又或者……感觉配不上我。]
死一般的沉默。
看到不远处齐鸢带人来，裴清初顿了顿，将积黍渔交给她，又粗略说了自己的计划。齐鸢点头，调出边境管理处附近的摄录设备。
有数个位置被人为破坏，易重山远程恢复记录，能看到，数分钟前，两人架着一个深蓝发色的beta女性路过，用动能枪击碎摄像头。
看样子，他们确实想用沉海的生物识别打开防御网的通讯点。
“只有两个人吗……”
出乎裴清初意料，齐鸢看着视频，喃喃自语，却不像是因为紧张。
“暂时应该不用担心她了，”见他面露不解，首席副官松了口气，“少将应该跟您提过吧，沉海是他从基层提拔上来的。”
她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她是她出生的那个星系，三十六个分区的文武第一名。”
——
被提到名字的沉海，此时正从浑浑噩噩中醒来，一只眼皮被人扒开，贴近取录摄像头。
久违地睡了个觉，她不舍地怀念着质量颇佳的睡眠，手臂骤然发力。
被镣铐拷住的双臂重捶般击在身旁人的腹部！
对方猝不及防，倒退两步，刚要抬手射击，就见同伴被这恐怖的女人抬膝放平，试探重量似的掂起，随即箭一般撞来！
“咚！！！”
一声巨响，两人陷在墙里，将合金墙壁凿出凹陷，又缓缓滑落。
沉海手臂又挣了挣，没能摆脱镣铐，只好弯下腰，抬腿将手铐踹碎，对自己些许不满，嘟囔道：“还是要练上肢啊……”
她甩甩手，伸了个懒腰，看向不远处层层闭合的大门，有些意外：“想打开防御网？”
——
此刻的裴清初，正走在通往一层的透明螺旋楼梯上。
阳光透过身后的植物，在影影绰绰间，让他像是背负着阴影，在鲜艳花草树木的彩窗前独行。
周围是寂静广阔、被炸毁的航空港大厅，废墟更衬出偏居一隅的自然风光，显得十分静谧。
[咚咚咚。]裴清初试着在心里道，[阎越砾，你还在吗？]
这是他给小小讲故事时发现的招数，按照之前的经验，对付阎越砾也应该有效才是。
然而阎越砾还是不说话，他想了想，[你是不是因为被我说中，害羞了？]
这个很好理解，阎越砾致力于在他面前扮演狂拽酷炫alpha，但内心还保留着一点点军校时期的样子。
裴清初自认为还算了解军校时期的阎越砾。
一个能冒着枪林弹雨把“阵亡”战友拖回来的人，不会是看不起平民的家伙。
那个被所有人尊敬爱戴，有那么多士兵、副官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阎越砾，不会是个罔顾人命的指挥官。
[你在议会席上掏枪拍桌子那次，就很不符合利益，]裴清初道，[既没有私下谈判省力，也不利于政治形象。]
[组建势力也是，就算要避开阎家，也能够用利益收买，不需要自己冲在最前。]
裴清初想了很久才明白，阎越砾像是在赎某种不知道名字的罪行——或许是因为出身、经历。
或许是因为他的“死”。
世界上布满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不平者，而阎越砾是生来就在河对岸的人。他原本不需要被惊涛骇浪沾湿衣角，却选择了看见波浪从何而起，又一脚探了进去。
看见自己的特权，拿起它……然后在将来的某天放弃它。
在阎越砾的通讯器里，那些待办任务的底层，压着一份不容于世的宣言。
裴清初走到阶梯三分之一的位置，忽然间，身体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一推，狠狠硌在栏杆上，却没有预想中疼痛，像是有温热宽阔的大手垫在他的后腰。
他眼前没有任何东西，却像是被压住般，熟悉的高度有物体贴近，炙热呼吸喷在他耳侧。
“裴清初，”阎越砾的声音从眼前空气中响起，带着毫不压抑的直白欲念，“我反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老婆会读心术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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