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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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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天气阴，忽然刮起北风。
理工大学最近在返修老旧教学楼，往校园露天地方存放了不少沙子水泥。风一吹，漫天飞舞着落叶与黄沙，黄土漫天的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工业化学品的味道。
秦怀瑾来到实验室，按照以往的习惯开灯、烧水。
他一贯比其他人早打卡半小时，一是避开校园早高峰的学生与车流，二是他对自己有要求，早来半小时他可以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在给学生上课之前提前进入教学状态。
秦怀瑾打开电脑邮箱，发现收到教研处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写着他前几个月提交的明年科研经费预算与提高他的硕士生补贴的申请终于通过教研处的评审了。
并且由于秦怀瑾所在课题组提交的研究项目入选了学院重点发展项目，他的实验室日常科研器材申请需求被提升为B级响应需求。
一大早就收到这样的好消息，秦怀瑾心情也很不错。
以至于在指导学生论文时，看着如此“不堪入目”的文章，秦怀瑾的脸色也比往常稍显和颜悦色些。
其中一位学生用手肘推了推身边的同学，“啥情况，老秦今天看论文居然没怼人？”
“是不是被评为教授心情好？”身边的同学扶了下眼镜。
“评教授的文件早就下来了，周末那也就是走个形式。”学生挑了挑眉，“等下下班的时候问问老秦。”
秦怀瑾比他手底下的研究生大不了几岁，又都是大大咧咧的男生，所以日常的相处也没多少师生间的规矩与敬重。
于是一到午饭饭点，实验室几个学生拉着秦怀瑾一起去饭堂吃饭。
秦怀瑾拿着今早出门装包里的口罩，分给几个学生，“晚上看下大家有没时间，最近赶文章大家也都辛苦了，晚上我们出去聚个餐放松一下。”
“秦哥，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哦？发生什么好事了？”其中一个学生问。
“是有好事，你们听了也会高兴。我们的实验室这个项目，入选了学院重点项目，并且。”秦怀瑾故意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明年开始，你们每个月的补贴涨了一千块。”
几人瞬间安静，反应过来后发出了欢呼，引来路上不少学生的注视。
“低调一点。”秦怀瑾也高兴，他们这个专业有类似绩效奖金，出重点期刊文章或者跟重点研究项目，学生和教职工在原有基础的工资和补贴上，会额外增加激励式的津贴。
以往因着自己的职级和科研成果都不及同专业的其他资深教授老师们，他们这个课题组在学院里通常都是“小透明”，他底下的学生和项目组享受的各方面待遇与学院资源支持，对比起其他实验室的学生来说，都是有不少差距的。
“那肯定是秦哥升教授了，我们也跟着鸡犬升天了哈哈。今晚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其中一个学生大笑着对秦怀瑾说，一群人跟着一起起哄。
秦怀瑾微笑，没有否认。“也是我们项目有成果，大家明年再接再厉，争取把项目做出成果来。”
“反正你们也没对象，小存安排一下，31号跨年那天我们提早下班去团建，元旦一起玩个几天。”
“好耶！”几个学生发出了欢呼声。
出去玩得开心，年轻人肯定会发朋友圈。秦怀瑾和学生跨年团建的照片也出现学生的朋友圈里。
这样，其他实验室的师生，也都知道秦教授带着他的学生们出去玩了。
学生们私底下讨论，选导师那会，以为秦怀瑾只是个刚升上来的副教授，在通信工程学院这一众资深科研从业教授里，秦怀瑾的资历和能力根本都排不上名号。
他现在手底下的硕士生，都是其他教授挑选剩下的。
没想到，秦怀瑾自博士毕业入校任职来，快速完成讲师教学工作与推出项目成果，在完成繁重的本科教学任务同时，产出两篇国际顶刊，入选国家通信工程研究领域百强学者。
秦怀瑾通过京市理工大学的“战略性人才职称评审提名”制度绿色通道，在短短不到四年的时间里，破格晋升成本校最年轻的一批教授。
秦怀瑾不仅卷自己，还卷学生。
他带的这一批硕士生，近三年里除了秦怀瑾论文的二作三作署名，有几个学生也在国内不错的期刊上发表了自己的一作文章。
尽管能产出成果的工科师生一般都是卷王，但是秦怀瑾与他的学生，是通信工程学院公认的卷王中王。
元旦假期返工，在某个教研会议结束后，一个本学院的老教授主动和秦怀瑾搭了几句话。
这个老教授自诩资历深，纵使秦怀瑾表现如此出彩，在他嘴里也只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
老教授在理工大学任职将近三十年，在通信工程研发领域是颇有建树。秦怀瑾平时没怎么和老教授有过交流，见面也是秦怀瑾主动礼貌问候。
“小秦啊，最近你实验室新发的文章我看了，的确很不错，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战场了，有想法有干劲，很不错啊。”
“我也听说你带你的学生出去玩了，不错不错，劳逸结合，平时在实验待久了，脑子里全都是电线啊电路板了，出去玩一趟回来，人也精神点。”
“不过啊。”老教授扶了扶老花镜，话锋一转，“做科研最怕心不静，心玩浮躁了也不好，你这段时间要多看顾一下你学生们的心理状况啊。科研人员，坐冷板凳才是常态，像你这样的，几年出成果的毕竟是少数。科研人员还怕心不正，有些科研人，出不了成果，心就开始不正，路就开始走歪了，成天尽钻研些歪门邪道的路子，一步踏错，也许就再也起不来了。”
“瞧我，越说越多了。竟然忘记了院长那边还有个研讨会，我先过去了。”老教授哈哈一笑，不等秦怀瑾回复，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了。
秦怀瑾看着老教授远去的背影，明明字面上的意思他都懂，但是看老教授今天这少见的言行举止，怎么总感觉还有其他的意思？
秦怀瑾没疑惑太久，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明白老教授今早那一番话的含义了。
教师有单独的一层饭堂，秦怀瑾平时并不爱在教师饭堂吃饭，只不过他今天看到学生食堂的人山人海，想到下午还有研讨会，要提前再熟悉一遍资料。
为了赶时间，他还是硬着头皮转头去教师食堂吃饭。
他就知道，只要一上来教师食堂，他就要和认识的不认识的教职工拼桌吃饭。
还没到打饭的窗口，他就被校长助理叫住了，校长助理指着靠窗的一排位置，叫秦怀瑾待会一起过来坐。
秦怀瑾在排队打饭的过程中，就发现校长助理坐的位置是校级领导专属用餐座位，还是一对一的座位。有好几个教职工从校长助理位置旁路过，打个招呼就去其他座位坐下用餐了。
一般来教室饭堂吃饭的教职工，都是奔着职场Social来的，首选当然的圆桌。
秦怀瑾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悄悄叹了一口气，又是一场“鸿门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