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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岁岁 他现在只能 ...

  •   【2011年12月10日】

      文创公司的老顾总脸上的喜色掩也掩不住。这两天,合作伙伴纷纷打电话来恭喜他的公司市值大增,连连赞叹“虎父无犬子”,继承这事这下终于有了着落。

      顾宏笑得合不拢嘴。

      顾宏九十年代辞去铁饭碗,下海经商。风风火火创业几十年,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他一跃成为那个年代第一批发财致富的人。

      唯一让他头疼,是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性格顽劣,处处跟他对着干。

      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儿子?!

      在高血压要被气出来之前,眼不见为净,赶紧把这个逆子送出国磨练几年。

      本来想选非洲的,可是顾夫人听说后,也不跟他反驳,只是晚上回房后默默锁着房门,让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后面他委委屈屈说起这件事来,夫人语气轻飘飘地说年纪大了,记性差了。

      为了防止夫人“记性”更差,他只好妥协了。

      谁知去国外这五六年性子没怎么收敛,反而放虎归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二代回国,大概率是要继承家业。可是守了几十年的家业又怎么能毁在一个纨绔手上。

      于是等他毕业回国后,顾宏打给他一笔资金,让他自己先搞个公司积累一点经验。

      公司一直不温不火。但好在顾宏没放什么期待在他身上,只要不把钱亏完,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近几日,顾承明手下玩票性质的公司突然得到很大一笔不知名的投资。

      说是不知名,是因为创始人很神秘。

      连带着顾宏名下的所有公司股价大涨,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加油干。”办公室里,顾宏一边抿着茶,一边乐呵呵地讲话。

      顾承明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需要?”指尖随意地拨动,手机流畅地在空气中转了个圈,“这句话送给你自己吧。”

      “顾总正值壮年,大好年华,要好好干才行啊。”

      顾宏:“……”
      拿平时对他说的话回堵他是吧。

      “你那边要不要派几个有经验的经理协助你?”

      “别。”顾承明轻轻抬了一下眼皮,一脸嫌弃的样子,“太老太蠢,怕有代沟。”

      顾宏:“……”
      面前的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要不是刚刚做出了一点成绩,巴掌早就拍在他的屁股上了。

      只能打在屁股上,打狠了,夫人又要不理他了。

      不过这儿子到底像谁了,痞里痞气的。

      夫人那么温柔,他为人也低调。
      怎么一点优点都没遗传到。
      当初是不是在医院抱错了?

      也就那一副皮相还勉强看得过去。

      顾宏捏了捏眉骨,有些头疼:“对了,年底有个慈善晚会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商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出席。”

      顾承明一秒拒绝:“不去。”

      顾宏皱眉:“只是认识一下圈子里的人。”

      顾承明依旧懒懒散散:“爱谁去谁去。”

      每次说到晚会之类的,顾承明从不参加,觉得虚情假意,没意思极了,还不如在家打打游戏。顾宏很头疼,他唯一的儿子不出现在大众媒体面前,传出去,别人还误以为是私生子。

      天地可鉴,他对夫人忠诚得很。

      混账小子油盐不进,顾宏的火气一下子冒出来不少,呵斥道:“你不去也得给我去!”

      “我去了,你这个顾总响当当的光环不就被我抢了?”顾承明瞥他一眼,慢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他哄人有一套,既把人夸了,又一点没落下自己。

      顾宏无奈地笑了:“你这小子——”

      他也不跟他兜圈子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跟我去多接触人,瞧瞧有没有对上眼的,差不多的话可以定下来了。”

      慈善晚会里的企业家们都大有来头,培养的女儿们都知书达理、端庄礼貌。他这个儿子虽然心地不坏,但性格张扬,难免会惹出一些事端。

      此去最重要的目的是,找个女孩可以管管他。

      “无聊。”顾承明轻嗤一声。

      那些女生无聊做作,他半点看不上。

      眼前浮现一张干净白皙的脸,常常对他冷着脸,有时惹恼了,瞪他的时候神情鲜活明澈。

      可他偏偏喜欢去逗弄她。

      顾宏看着他难得有些出神的样子,过来人一秒点破:“你是不是在追公司的员工?”

      “我这长相,我需要追别人?”顾承明笑得一脸张扬。

      “跟谁都可以。”他说,“祝岁岁不行。”

      从进来一直嬉皮笑脸的某人笑容渐渐收敛了:“为什么?”

      果然被他猜对了。

      公司里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顾宏突然太阳穴疼得厉害:“人家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么样?”他不以为意,“当初李女士还不是订婚了,也没见你放过啊。”

      李女士是顾夫人。

      顾宏一时哽住了。

      他的夫人确实是他花了好大力气抢来的。
      但本质上能一样吗?

      订婚没有法律效应。但那个女孩结婚了,他这样做就是货真价实的小三。

      但他清楚,他的儿子向来一根筋,认准了一个人就死也不放。

      顾宏叹了一口气,跟他说了企业家的声誉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顾承明:“这破玩意儿谁爱要谁要。”

      说着,懒得再听这些陈旧无聊的话,他单手插兜,走出了办公室。

      门口伴随着懒懒散散的声音传来——

      “我爱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
      “老子的事别管。”

      到底谁是老子?
      顾宏的巴掌快要收不住了。

      *

      中午到了,食堂吃饭的员工很多。

      顾承明难得纡尊降贵地来食堂逛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他想见的身影。

      不知怎么的,今天特别想见到她。

      于是压着不耐,每个公司的角落都找了,没找到。

      很好。

      耐心几乎耗尽,企图冲进广播室,大声喊她时,不抱希望地最后在公司的天台找到她。

      十二月,天气严寒。天台的风更是冷如刀刃。

      岁岁站在天台的栏杆旁,眺望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冷风呼呼地往她袖子里灌,女孩像是失去了一切感知,静静地迎着风站立。

      找了许久都找不到,原来躲在这个鬼地方。

      “躲我?”顾承明一把扯住她的帽子,“还不是被本少爷找到了。”

      “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还有,只有我不理你的份儿。”

      “以后不准躲我。”

      “……”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回答他的只有冷冽的冬风。

      以前每次都会出现她对他爱答不理的情况。

      可是这次——

      他察觉旁边的人情绪很静,是那种黑色绝望的静。

      “喂。”

      没反应。

      “祝岁岁?”

      没反应。

      “你怎么了?”

      没反应。

      “好,不跟我说话是吧,我在群里问。”

      女孩终于有些反应,出声有点哑:“别——”

      “你转过头看着我。”

      她终于转过头看他。

      顾承明盯了她两秒,皱眉:“你今天怎么这么丑?”

      眼睛肿肿的,鼻子红红的。

      简直像个可怜的受气包。

      “你是不是哭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秒,“看样子,似乎哭得还蛮惨。”

      昨天又忍不住在被窝里哭了一夜。早上起来她也被镜子里的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连粉底也遮不住了。

      “被风吹的。”她不自在地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

      他很想告诉她,她真的不擅长说谎。一说谎小动作有点多。

      他难得好脾气地没拆穿:“那你在这干什么?”

      “吹风。”

      她怕冷,冷冽的风刮着她娇嫩的皮肤,疼极了。

      可是她病态地只盼着冬风能刮得更大些,更凌厉点。

      至少这样,身体上的疼痛能稍微缓解心里的痛苦。

      否则,连呼吸都困难。

      这三天,她一直在思考一些事情,可始终混乱得很。

      一想就哭,一哭就停不下来。

      给她一点时间,再给她一点时间……

      “巧了,本少爷也喜欢吹风。”他赖着不走,故意把脚搭在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幼稚兮兮。
      像读书时代某些男生故意发出声音企图吸引喜欢的女孩的注意。

      岁岁只觉得他好吵,没什么精力去应付他。想回工位上,可是也不想面对那一堆好事的同事。

      他没话找话:“老实交代,这几天躲着我,是不是被我上次冒雨送你回家感动到了?”

      “不过你还别说,我是第一次送女孩回家。”

      “瞧你这点出息,就这样被本少爷感动了?”

      她只是想一个人呆一会。
      哦。
      没有。

      心里一句句回答他。

      “谢谢你送我回家。”岁岁轻声说,“你的伞,我给你带到公司来了。我等会拿给你。”

      顾承明皱眉不满:“你觉得,本少爷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那我把——”

      一秒察觉她要讲什么不爱听的话,他立马打断:“你敢把我用的东西扔了。”

      他一字一顿:“你、就、完、了。”

      被他说准了。
      她确实有这样的心思。
      岁岁闭嘴。

      顾承明寸步不让,堵住她所有的路——

      “本少爷给的东西你必须要好好收藏。”
      “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找你要回来。”
      “听见没有。”

      算了。

      岁岁心里想,就让那把伞锁在公司的柜子里。他爱什么时候去拿就什么时候去拿。

      她没有收藏别人东西的癖好。

      天台的视野十分广阔,对面是宽阔的江面。

      阳光洒落下来,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他在国内外,什么美景没见过。可是,为何在这里,仅仅是稀松平常的江景,顾承明却莫名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不错。
      不错到,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我高中出国,中间基本没回来几次。”

      她实在没心思听他说话。
      像是知道她会这样,他直直看着她,偏逼她接茬。

      直白的眼神是一种非要她接茬的警示。她只好道:“是很忙吗?”

      顾承明:“我不盼着回来。”

      岁岁:“哦。”

      顾承明:“可是,我现在不打算过去了。”

      岁岁:“为什么?”

      没声音。只觉得头顶有一道很炙热的目光。

      她抬头,不经意对上他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你。”没有任何平铺直叙,他开口,“因为你。”

      他十分自然地说:“我也没那么差,你也看看我。”

      岁岁摇摇头:“对不起,我们……”

      顾承明:“不要这么快给我答案。”

      “我们没可能。”她再一次直白清晰地跟他表达,“我不想耽误你。”

      “万一我就想被你耽误。”

      岁岁:“……”
      他有时骂她蠢,可是,他明明比她还蠢。

      看不出来她不喜欢他吗?
      还需要怎样的明显。

      天台的风过于猛烈,向来注重自己造型打扮的顾少爷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夹克外套。娇生惯养的他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要不……”岁岁也觉得冷,把口袋里毛茸茸的手套拿出来。

      还知道关心他啊,他嘴角的笑压不住,从善如流地伸出手。

      下一秒,女孩低着脑袋,自顾自地把手套戴好,往手心呼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要不你先回去吧。”

      顾承明:“……”
      刚表白完,不仅惨遭拒绝,还要赶他走。

      他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个狠心的女人?

      顾承明天生霸道的劲儿上来了。

      “祝岁岁,本少爷爱去哪就去哪。”

      “还有搞清楚。这个公司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在我的地盘,连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顾承明还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关了,没一会儿又响起来了。

      顾承明皱眉,轻哼了一声。随后插着兜,转身往楼梯处走去。

      衣角马上消失在拐角处,他停下脚步,突然转头说:“以后别哭了,很丑知不知道。”

      *

      同一时间,虞适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茫茫的江面,思绪有些出神。

      这几天,岁岁躲在被子里痛哭,他凝视着监控里那一团微微颤抖的被子,却无能为力。

      墙壁并不怎么隔音。

      哪怕女孩刻意地压低了哭声,可是轻而易举地被他察觉。

      微凉的眼泪,点燃了他的血液,他的心无时不刻不在烈火中焚烧。

      虞适只能自虐似地一遍遍咬着手腕上那一枚小小的牙印。

      牙印小而深刻。他不想它消失。

      岁岁给的,哪怕是疼痛,他都想要留下来。

      每个夜晚,等她睡着后,他单膝跪在她的床边,病态似地,每分每秒,凝视她带着泪痕的脸庞。

      他的妻子,他现在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靠近她。

      想一遍遍吻干她的眼泪,想一遍遍跟她说对不起,想每一晚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入睡。

      可最后,看着她在梦中都微微皱起的眉头,克制地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

      有一天深夜,岁岁突然醒了,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睡眼惺忪,脸上神情迷茫,只觉得她还在梦中。

      她软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胳膊,重新闭上眼,喃喃道:“虞适……”

      “我在。”

      许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是抱着他胳膊的力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虞适给她掖好被子抬起头,一滴晶莹的泪珠恰好从她眼角滑落。

      没入床单。

      男人呼吸凝滞了。

      睡梦中还是摆脱不了他带来的痛苦。

      他希望岁岁天天快乐得像不谙世事的公主,可是最终全部的痛苦都是他一手带来的。

      一个性格淡漠的男人头一次红了眼眶。

      -

      “……顾总。”虞适不自觉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小张拿着一叠文件,忍不住叫了好几声。

      因为做了一笔明显亏本的买卖,公司的董事们这几天十分不满意,天天闹腾。

      对于这些位高权重的领导们小张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告诉虞适。

      虞总来了一趟,仅仅只是一身清冷淡漠地站在那里,那些老奸巨猾的董事们就顿时闭嘴了。

      老板不怒自威,压迫感从内到外逼压过来,叫嚣的最厉害的几个董事只是讪讪地笑了几声,连连说:“误会、误会。”

      对于利益至上的生意场,虞适不习惯拥抱善意,却最擅长在恶意中与他们周旋。

      虞适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们一眼,看似温和不计较,随后却手段强硬地逼他们出局。

      杀鸡儆猴。

      他们全部偃旗息鼓,深深再一次意识到——

      这个实控者毫无人性,不讲人情,一切只遵循赢的逻辑。

      虞适回过神来,眉目淡淡,接过文件浏览签字。

      偶然克制不住的单手握拳,咳嗽几声。

      小张忍不住说:“医生刚刚发消息,说建议您这几天回去……”

      “不必了。”

      去医院,意味着见不到岁岁。
      想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想让她呼吸的空气再流经他的肺腑,想触碰她触碰的所有东西。

      自从暴雨那天之后,岁岁刻意避着他,偶然开门打个照面,她也很快地移开视线,匆匆落下去一句“我先去忙了”,然后假装手头很忙。

      在不算吵架的吵架之后,她在努力表现一种新的应对方式,可有些失败了。

      往往——

      拿抹布擦桌子,可半天只擦了那一处;

      接水喝,玻璃杯在水龙头下,接到溢出来,淌了一地;

      拿本书在沙发上看,书倒着拿了,半天没翻一页。

      最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拙劣慌乱,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逃回了房间。

      不肯再出来一步。

      等她走后,虞适拿过她触碰过的抹布,捏着她喝过的玻璃杯,看她方才看的书……
      眷恋而温柔。

      一一触碰,通通藏着女孩欲盖弥彰的心事。

      不过今天进步了。

      出门前,虞适发现鞋架上的鞋子有些调整。

      两人的鞋子整整齐齐放在架子上,可不同的是,泾渭分明。

      她一向喜欢侵入他的私人领域,他默许、纵容甚至迷恋。

      可是现在,连带着鞋子,离他的也远了。

      这是他喜闻乐见的结果,他应该是满意的。

      可是,虞适走出大门的一瞬间,拢了拢手指,还是克制不住地返回,把鞋子往她的那边近了近。

      “岁岁怎么样?”

      小张回:“夫人一切都好。”

      虞适:“好。”

      虞总这些天减少了他在公司的绝大部分工作,唯一的要求是陪着夫人,送夫人上下班。

      工作顿时变得无比清闲,工资一点没降,反而涨薪。

      虞总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夫人没什么朋友,怕她太过难受,有人陪着她也好。

      可明明虞总现在更需要他。

      小张不敢违抗,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

      如虞总所料,他一开始找到夫人,她下意识地拒绝。

      她现在有些逃避心理,连带着他身边的人都想要躲避。

      “呜呜呜夫人,虞总说公司人员要优化,不需要我了。”夫人最容易心软,他按照虞总给他的说辞,尽量表演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果您这边也不需要,我就只能辞职回家了。”

      他一边演戏一边观察她的表情:“我上有小,下有小,全家都靠我这份工资养活。”

      岁岁跟小张打交道不太多,但多少对他的家庭情况有些了解。

      她愣了一下,说:“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啊?”有些演过了。

      他脑筋极快地转动:“我不久前养了一只叫大黄的狗陪着我,饭量超大,比一个成年人还大。”

      小张在虞适身边跟很久了,大学的时候就来到公司。他们的关系不像下属,反而有些亲人的意味。岁岁跟他说话也不太多,但觉得他踏实能干,莫名的信任他。

      她不清楚为什么虞适会想辞退小张。以前,或许还能跟虞适讨论一二,可是现在,她和他的关系一团乱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她跟小张的命运在虞适那别无二致。

      都是即将被舍弃。

      岁岁后面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小张的眼神软了。

      小张知道这件事成功了。

      于是每天送夫人上下班。

      岁岁一向是一个照顾别人情绪的人,不想让他太过尴尬,每天简单地问他几句。

      小张莫名地感到温暖。他知道夫人这半年来心头也不太好受,可是答应过虞总要保密,所以面对夫人,小张莫名的感到心虚,怕泄露自己的心思。索性脖子伸得直直的,躲避夫人的目光。

      还好岁岁每次礼貌性的问完,安静地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像是疲惫到极点。

      小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不太好说,但又硬着头皮道:“虞总,每次接夫人下班时,有个男人非要缠着夫人……”

      那个男人相貌俊俏,但比不上虞总的十分之一。实在没皮没脸,每天下班时间,在路口堵夫人,非要送夫人回家。

      还好夫人看也不看他一眼,仿佛没看到这个人,只是吩咐他把车门和车窗锁紧。

      一直等到男人没好气地离开,夫人才淡淡叫他开车回去。

      说完,小张小心地观察着虞总的表情。再怎么说,虞总也是个男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忍受这样的事情。

      果然见到虞适沉默了,小张严阵以待,准备听他指示,搞死那个男人——

      “等会的会议暂时取消。”虞适抬起脑袋,指尖轻叩着桌面。

      他说,“我要亲自去小太阳孤儿院一趟。”

      “好的。”小张一口答应,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说的什么,顿时惊愕道,“什、什么?”

      小张有些石化。
      是没听到刚才他说的事情吗?

      “别跟来。”虞适显然没有说第二遍的习惯,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出了门。

      小张突然有些荒谬的错觉——

      就算下一秒夫人跟其他男人结婚,虞总也能笑着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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