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一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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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律澈在几米开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人好像还拿了一束花。
等再走得近了些，看得更清楚了些，他确认了这个人正是消失一周的程熠。
他这个点在我楼下干什么呢？是来找我的吗？还是他的新朋友也这么巧合住在这边？
宁律澈心里一时间冒出好多个问题。
离程熠站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了，但是程熠却没有任何行动，宁律澈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也只是一闪即过。
刚上大学的年纪果真是没什么定性呢。
宁律澈在心里冷叹一声，眼神直接略过了程熠的方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程熠看着宁律澈一步步往这边走来，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心跳突然剧烈加速。
比起那天晚上看烟花的心跳频率，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忽然感觉很渴，渴到他应该打个招呼都忘了开口。
直到宁律澈已经路过了他身边，记忆中的香味缓缓飘入鼻间，后又渐渐飘远。
程熠一个侧转身，手比脑子快的，拉住了堪堪擦肩而过的宁律澈的手腕。
“律澈哥。”程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稳。
“有事？”宁律澈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程熠收回了悬空着的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紧张，“不好意思，律澈哥，刚才怕你走远了，你刚从外面回来吗？”
“是的。”宁律澈眼神虚虚落在程熠怀里抱着的花束，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呢，刚约会回来？”
程熠赶忙摇头否认，并双手把花束举到了宁律澈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解释着，“不是不是，是我送给你的。”
“这么晚了送我花干嘛呢？”听到回答的宁律澈愣了一下，又很快回神，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接。
“上次不是说了嘛，以后我也送你。”程熠又将花往前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扬起。
“律澈哥，请收下吧，你的乐迷和......反正是送你的第一束花。”
“谢谢。”看着程熠期待的眼神，宁律澈没再拒绝他，双手接下了这束花。
他盯着花看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问程熠，“在这站多久了？”
“也没有多久，主要不知道你睡了没，怕打电话吵到你。”终于将花送了出去，程熠微微松了口气。
“这么晚找我有事？”宁律澈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多了。
程熠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压了压心里快要跳出喉咙的欣喜和激动。
“没事，就是想见你了，所以来了。”
“没想到还真的见到你了，我们真的很有缘。你说是吧？律澈哥。”
“可能吧。”宁律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
程熠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一点，关心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还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再次谢谢你的花。”宁律澈举了举手里的花，转身走了。
看着宁律澈略显疲惫的背影，程熠跟了上去，语气担忧，“可以跟我聊聊，或者我也可以陪着你的。”
宁律澈顿住了脚步，握着花束的手紧了紧，“一点小事而已，不用了。”
“所以我今天可以去你家了吗？”程熠换了个问法。
“什么？”宁律澈懵了一下。
“所以我今天可以去你家了吗，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我可是默认了你是允许我去你家的。”程熠小心翼翼询问着。
宁律澈想起来了，贺新旭在自己家睡的第一晚，他当时回答过程熠一句话：你现在来，和贺新旭睡一间去。
他当时确实是那个意思，所以此刻也没否认，“嗯。”
“那带我上去坐坐嘛？我现在感觉好渴，向你讨杯水喝，可以吗？”得到确认回答的程熠，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
宁律澈心里一软，他知道程熠大概是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了，想陪他聊聊。
但是此刻他更想回去一个人静静，“下次吧，今天我想自己待着。”
宁律澈还是拒绝了程熠，继续往前走了。
“没事，不过你有任何不开心，需要找人聊聊，或者需要陪伴，都可以找我。”
程熠没再跟上去，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希望你是第一个就找的我。”
“嗯？”宁律澈没太明白程熠的意思，于是再次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
“晚安，宁律澈，我的手机一直开着。”程熠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和他告别，没再多作任何解释。
宁律澈回到了家，将花束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脑海里又浮现了程熠的那句话：而且希望你是第一个就找的我。
为什么要第一个找他？还有消失一周后，拿着花出现在楼下又是干嘛呢？
宁律澈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程熠这个人与旁人不同，他就是这么奇怪。就像两个人这么快成为了朋友一样奇怪。
他甩了甩头，不再去想程熠奇奇怪怪的行为。
他起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走到沙发处坐下。
他关掉了客厅的灯，只有玄关处的灯还一直亮着。但仅凭这点微弱的灯，也并不能照亮偌大的客厅。
倒是清冷明亮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里，模模糊糊能看清个家里轮廓。
宁律澈喝了一口酒，伸出手掌，似乎想要接住这明亮的月光。
眼前慢慢浮现了方才晚饭时的情形。
“律澈，抱歉啊，你生日那天，爸爸真的没空。你知道的，公司业务很忙，爸爸走不开啊。”意料之中的答案罢了，根本就没必要问的。
“忙忙忙，律澈从小到大你陪他过过几次生日，你是真没空吗，还是你要陪那个。”似乎又要吵起来，确实不该提的。
“哪有的事，公司业务真的很忙，现在年底了，一堆的事儿。”从小就这样的，年初忙到年尾，自己小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陪什么？”宁律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字眼。
“没什么，陪一个大客户呢。律澈体谅下爸爸好不好，年底前我真的需要把这个大单子拿下来的。”宁父诚恳地说着，递了个眼神给宁母。
“是的，你爸要陪一个大客户呢。律澈，别多想。”宁母应和着宁父，温柔一笑，“来，吃这道菜，这家的特色菜。”
“那妈妈呢，今年和我一起过生日吗？”宁律澈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这个，律澈，妈妈是想陪你的。”宁母别开了目光，也同样诚恳地说着。
“可是我个月也是有些事情暂时走不开啊。等明年好吗，明年妈妈好好陪你过一个生日。”
“你还好意思说我，说半天，你不也陪不了儿子吗？”宁父此刻突然像是有了底气一般。
“从小到大，是我陪儿子生日比较多吧？”
“也就这几年没怎么陪儿子过生日吧，你呢？你以前往家里沾过几次脚的？儿子练琴你又管过了多少？”
宁母一听宁父这句话，似乎又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些事儿。
“那我出没出钱？儿子学琴买琴，找好的老师，参加比赛，是不是都需要很多钱？”
“而且以前我只要空了，是不是就会陪陪儿子？”宁父也不让步地呛到。
“好了，爸妈你们不要再吵了。我就刚好顺口一问的，我们都一年没见了，好好吃饭吧。”
宁律澈有些心累，及时拉住了吵架的爸妈，像他从小到大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此时，小时候的记忆犹如无数个玻璃碎片一般，此刻毫不留情地统统飞刺进了宁律澈的脑海里。
以前他的父母明明很恩爱的，他的家庭明明很温馨的，他很喜欢那样的家庭氛围。
可是不知道从哪天起，一切似乎都变了。
是从听见的第一个杯子摔碎的声音吗？
还是听见的第一声“滚”吗？
亦或是从那次父母冷战了好几天没有说话呢？
直到宁律澈拿回了第一个钢琴比赛的冠军，冷战了好几天的父母终于和彼此说了话。
带着宁律澈一起外出庆祝，去了他心心念念的游乐园，一起开心地吃了一顿饭。
原来钢琴比赛拿奖就可以让父母重归于好呀，那我可要好好练习钢琴了。
幼年的宁律澈天真地想着，原来只要他钢琴获奖，父母就可以停止争吵，他们的家庭就可以恢复以往的温馨宁静。
可是，怎么有了第二声杯子碎裂的声音呢？
怎么这次还听到了“离婚”两个字呢？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了，下个月就是月桥市国际青少年组的钢琴大赛了，我一定会努力拿下冠军的。”
10岁的宁律澈站在父母的房前，乖乖地说出这句话。
宁父宁母看向门前站着的宁律澈，于停止了争吵。
宁母缓了缓情绪，率先开了口，“没事，律澈好好练琴，爸妈不吵了啊。”
宁父紧跟着开了口，温和说着，“一点小事，律澈别担心，你回去好好练琴。”
宁律澈郑重点点头，向他们保证着：“爸爸妈妈我会努力拿冠军的，到时候你们一起带我去游乐园玩好吗？”
那次的大赛，宁律澈果然拿回了冠军，父母眼底的笑意很是明显。
他们如约定那般带着宁律澈去游乐园玩了，虽然只被允许玩旋转木马，可是只要是爸爸妈妈开开心心地陪着他，他就觉得幸福。
更重要的是，只要爸爸妈妈不提离婚了。
原来自己努力练琴，努力拿奖是可行的，他们这个家就可以又像以前那样幸福温馨。
爸爸妈妈就可以又像以前那样和谐相处，不再吵架。
从这以后，他的父母几乎很少在他面前吵架了。
但父母陪着他一起练琴的时刻却也越来越少，只是那时的他并不在意。
毕竟只要这个家还是如以往一样温馨平静就可以了。
所以宁律澈更加坚定要好好练琴，期望拿下一个又一个冠军维持着这种平静。
但与此同时，妈妈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了，他的空闲时间好像全被练琴填满了。
这个玩具不可以，这个朋友没必要交，这个地方不是之前刚去玩过吗？
......
没关系，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爸妈不再说离婚了，那么这一切都不辛苦。
——
宁律澈喝了口水，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要把刚才回想起的不开心统统忘记。
宁母语气轻柔，打着圆场。
“好，都听律澈的，不吵了不吵了。你看本来今天我们过来，不就是想好好庆祝你获得冠军的吗？”
“那今天就也当提前一起陪你过生日了，我现在叮嘱他们去做个蛋糕来。”
宁父点点头，连忙跟着说道：“是的，今天就当是双喜临门，一来庆祝我们律澈这么重要的国际钢琴大赛获得冠军，在钢琴这条道路上取得重大关键胜利，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二来庆祝我们律澈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尽管跟爸爸提。”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提到比赛冠军，他们一家就会非常和谐，不再有争吵，而他也能感受到一些关爱了。
宁律澈心里有些异样感受，别人家也是这样的吗？
算了，没关系的，自己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这样的和谐吗？不就是为了他们一家人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顿饭吗？
——
杯中的酒已经见了底，这缕月光似乎也是抓不住的。
伸开手掌，它就在手心里静静躺着，可是握住手掌，却什么也没抓住。
宁律澈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他将酒杯放回了茶几上，自己则缓缓靠向了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