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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呕吐 “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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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在柳依安给出任何反应之前,纪沐猛烈的干呕出声。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他好想吐,可是以流食为主的三餐让他胃里基本空空如也。
“地上很冷,起来吧。”
柳依安想扶他,他很小心的试探性的伸手,还好,纪沐并没有排斥的反应。
“怎么办?我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假的,假的……我要回家,我……”
“没事的,我陪着你,那我买机票好吗?明天的机票,我陪你回去。”
“不不——不行……我回不去了,我不能回去,我怎么办?”
纪沐双手攥住柳依安的衣领起身,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直觉和现实告诉他,柳依安不对劲。可他在这个瞬间,身处异国他乡,身边除了柳依安再也没有可相信的人了。
“没事的,纪沐,没事的,我会陪着你,你说怎么办都行。”
“这是假的对不对,这是假的,我在做梦,睡一觉就好了,是假的是假的。”
他跌跌撞撞往病床走,浑身颤抖着卷起被子盖住脸,柳依安看到他这个样子,从柜子中拿出了一片药丸融进水里。
“喝了再睡。”
温热的液体被轻柔的送进嘴里,柳依安把水喂给他,然后抱住他的身体和他一起躺回床上。
轻轻的吻落在纪沐额间,到了这种时候,纪沐发现——自己还是会偏好他的亲密接触。
冰块在牙齿的碰撞之间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
柳依安面无表情的咀嚼着冰块,他的脑袋里则是与冰块温度相反的炙热。
完蛋,真是完蛋,要不要现在就撕破脸算了,把纪沐软禁在A国,反正项目已经落地,大不了自己永远不回国了。
孟君一眼看穿他的心理活动,这家私人疗养院是二人一同选定的,为的就是方便实行软禁。坐落于半山腰疗养院的十分偏僻,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向外界,不开车的话需要步行两个小时才能走到有车流的公路。
不过二人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而且他认为,完全是可以避免纪沐的崩溃,前提是柳依安足够体贴的情况下。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坚定。”
“再不坚定,至少我没放弃过吧。”
也就这种时刻,柳依安会对路羽书有些怨言。要是不是他退出项目,自己应该会轻松许多。
“你今晚睡办公室。”
“天哪!为什么?”
“我这几天也都是睡沙发,我怕又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比如他要喝热水之类的,到时候必须你来帮忙。”
孟君睡办公室倒无所谓,他不知道为什么柳依安放着好好的床不睡。
“你不是献身过了吗?和纪沐睡一张床就是了”
“不行。”
在同一张床上他很怕自己会毫无戒心的睡过去。
柳依安连假石膏都忘记取下来,孟君指了指那个虚假的外壳,问他:
“什么时候拿掉?别装了吧,现在有没有石膏都无所谓了。”
“怎么做,接下来怎么办?”
“你问我?”反正今天睡不了,孟君将咖啡一饮而尽,其实他也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需要几秒钟的时间站在客观的位置装作毫不在意再去答复。
“上,床。”
他的手段也不高明,只可惜在如何与人打交道这方面,谁都能当柳依安的老师了。
“你真是个疯子。”柳依安咬牙切齿的把杯子里剩下的冰块含进嘴,他还是没摘下石膏。
“彼此彼此。”
很难,对柳依安来说,与人交往是一个虚假的困难命题,不同于任何课题或者研究,没有任何标准供他参考,他只能模仿学习,像一个初次见到正常人活动的异类。
好在他不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好在时机恰当,纪沐如此需要一份直白的感情填满他。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了房间。
他选择继续维持离开时的样子,将双臂环绕在纪沐的身体上。
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掉了不少肉,原本薄薄的肌肉如同流水一般从身体表层消失。在他无法直接看到的位置,柳依安的手曾经抚摸甚至探入的部分,多了些东西。
这些使得纪沐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而且已经完全不可逆。
做完这一切的柳依安满意到极点,甚至有几分餍足的感觉。
结束手术后的他花了几个小时冷静,作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更是作为一个有些不正常的开发者。
他得因此更爱纪沐才行,他告诫自己。
“不是假的,我怎么办?”
纪沐几乎要哭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比一切生理反应都要直接。
“没事的,我陪着你,没事的。”
纪沐心中还存着一丝丝期盼,或许柳依安真的不知情呢?或许这一切发生时,柳依安只作为无知的受害者陪伴着他而已。
他盯着注意力被那个突兀切不和谐的石膏吸引,他需要确定一下。
“给我看你的手,现在。”
柳依安没有答话,身体也没动。
“快点,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肯定是没用的,这里没有网络,信号也被干扰中断了。
没办法,柳依安走上前,示意他亲自解开。
石膏外连接到脖子的护具被纪沐粗暴的扯开,很意外,石膏牢牢的附在柳依安胳膊上——不是假的。
“你知情吗?回答我!”
柳依安嘴唇开合,说出了一个让纪沐不得不接受的答案:
“纪沐,你要相信,我很爱你,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可是我……”
“不要难过,试着接受可以吗?”
“你现在,现在。”
纪沐说不下去了,柳依安让他把护具安回去,然后俯身用嘴唇贴了贴他的额头。
纪沐该剪头发了,原本偏长的刘海已经遮住整个额头,虽然他每日简单打理,但也需要剪短了才能算清爽。
“我觉得很恶心,我受不了,我好想吐,我不敢看。我想到我身上有,我真的很,很害怕,我变成,我是个,我,我,我……”
“你很美丽,你很完美,纪沐,看着我。”
柳依安拨开他几乎挡住眼睛的刘海,和纪沐的崩溃与紧张不同,他十分冷静,最大化的给予纪沐鼓励。
“我看过别人的,很恶心的,我受不了。”
“看过?看过谁的?”
纪沐被自己慌乱中说出口的事情搞清醒了,他意识到,柳依安并不知道自己有一段婚姻。
而且这段婚姻并没有结束。
“我……我前男友。”
“哦,好吧,还是你见多识广一些。”
他不想在自己面前承认有过一段婚姻关系,原来如此。
“纪沐,我是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和一个人确定亲密关系,如果有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有任何事情伤害到你了,那都不是我本意。”
故意的蓄谋已久的。
他很清楚怎样引诱纪沐,两个人在这个半封闭的环境下过起有些荒淫无度的生活。
镜子,变成了纪沐认清自我的重要道具。
柳依安的石膏也拆了,时间够久,他们不得不开始做回国的打算。
其实纪家父母并不知道自己儿子遭遇了什么,也不可能知道,纪沐那些换上新衣服拍的照片,在合成技术下变成了全新的景点游客照,被定时定期发送给二人。
“镜子会脏。”
“我会清理的,纪沐。”
柳依安扳过他的脖子让他转头,从后方和他接吻。纪沐的视线恍惚不清,他可以清楚看到自己那个全新又陌生的部位。甚至在柳依安的引诱下,亲手去触碰。
而柳依安,早已无数次温柔的仔细的,轻轻抚摸,清洗,甚至,舔舐过那里。
纪沐的抵触早就被抛到脑后,他天生喜欢做这种事,现在被赋予新的快感后,使他飞快的沉沦。
终于,他亲口说出自己的要求。
“这里也想。”
被生理泪水浸润的眼睛让他看不清柳依安的脸,柳依安则在迟疑片刻后则戴上了眼镜。他的度数并不算高,更主要的是,他认为此时此刻,应当好好观赏并且铭记下这一个瞬间。
“出国待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挺好玩的。”
去纪家里的前一晚,柳依安带他吃了火锅,纪沐没注意自己的脸因为摄入过多盐分水肿,只是埋头吃着饭。
他很怀念,家里的饭菜。
“新分院要落成了,开幕仪式的时间也定下来。”
“我知道了。”
纪沐简短回答,他一向不喜欢在饭桌上聊工作。
纪惟生对岳秋水使了个眼色,她便开口支走柳依安:
“那个,小柳,你跟我来一趟,你帮我看看美容院这边准备聘请的几个新医师谁的履历好一点。”
“好的,阿姨。”
起身前的柳依安不忘在桌下握了握纪沐的手,他的提防毫不减少。回国后的任何一天,纪沐都可能因为任何理由想办法去搞垮这个项目。
只能确保,纪沐不会不爱他才行。
“新分院,我计划让也在其中小路任职。”
“啊?他?为什么?”
纪沐下意识要说些什么贬低路羽书的话,但却发觉自己似乎挑不出什么他的毛病。
“人手不足,总不能开设一个只有两名,甚至一名医生的科室吧。”
纪沐没了胃口,他最近吃得都不多:“那就推迟几天,反正分院是要开的,就延后正式开设的时间,这段时间聘新人也不晚。再说,他一心扑在那个赛车手身上,哪里会有空回国老老实实当医生。”
“怎么不见他一心扑在你身上?”
“他已经扑在我,不对啊,扑在我们纪家好几年了。”
纪家祖传的药厂,纪沐无暇管理的商铺,数不清的医学项目,甚至这家新分院的选址,都离不开路羽书的操心。
这场原本所有人都认为是逢场作戏的婚姻,带来的益处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纪沐再怎么控制,也无法完全压制或者否认路羽书的能力。
所以现在,纪沐看向远处的柳依安。
他不想在工作上对柳依安做过多干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