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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六十六章 解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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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皱眉，用声纹开启左手腕上的手环，果然从未读消息中找到了一封邮件，让他十五分钟内迅速赶到保密室。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一封来自联邦的邮件，有关白塔的人事变动。
倒计时还有10分钟，从这里到保密室只需要8分钟，加莱有两分钟的时间将这封邮件的内容告知丽莎。
他握紧拳头，把沾满鲜血的右手藏在背后，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忍，又有一丝微不可闻的幸灾乐祸：“你被解雇了。”
丽莎美目圆睁：“你没有这个权限……是联邦？”
她明白家族的计划，自己很快就要回天空之城，可没想到联邦的动作这么快！
“是旭辉集团！”她迅速反应过来。只有背靠楚家的旭辉集团才有这么大的能量如此雷厉风行地赶走她，因为楚家那位家主是联邦的第一议长！
“权限移交之前，我还是白塔镇守者的助理！”她哽咽着，柔弱的身体却如同一座小山，依然挡在门口不让加莱进去。
留给加莱的时间不多了，他没有再逼迫丽莎退让，转身就走。
“我的权限移交只需要3天，那个姓楚的家伙还得先出发去行政中心进行白塔权限授予的审核，估计一个星期以后才能抵达苍白之岛。在这四天的空白期，白塔的安危只由加莱和守夜人进行守护，会不会存在风险？”红发的年轻小姑娘丽莎在手环上写下一封邮件，先发给天空之城的菲茨家族，再转发给联邦。
“那是楚家要考虑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你只需要执行。”家族的回复理智而冰冷。
“风险由提出建议的楚家自行承担。”联邦的回复简单而笃定。
丽莎手指滑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般反复阅读这两条消息。
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傲慢且不自知，总觉得没有风险，或者风险可控，就像旭辉集团的楚成舟一样。
甚至在财大气粗的楚家心目中，就算真有风险，也威胁不到远在辉金城的楚家。大不了放弃这群囚犯和管理人员，让大都会的法布尔玛家族出手毁掉整个苍白之岛，核弹之下人人平等。
他们从没把白塔当作什么不可替代的机构，失去最近的苍白之岛，还有远一些的黑曜石岛，甚至在联邦的另一端还有晴澄海域的红橄榄岛和宁静海域的绿松石岛。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在茫茫大海上重建一座监狱来圈养这些猪狗不如的囚犯，只是成本更高罢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囚犯，也不在乎这些管理人员，更不在乎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所有人都会死，她也会死。
丽莎的内心无比煎熬。
她想留下拯救这座风雨飘摇的白色巨塔，可她已经没有这个权力了。
就算现在向那位大少爷楚风告密也没用，联邦不可能朝令夕改。
她脱力地靠在墙边静默许久，抬起双手捂住脸，用尽最后一丝的力气拖着沉重的双腿向半掩住的门内走去。
如果不能拯救所有人，那就先救下眼前这个可怜的0423吧！
*
白塔地下二层，保密室内。
弥散的催眠雾气早已被空气交换机清除干净，加莱保持着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走进来。
天花板四角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对准了他，这种跟囚犯一样被审视的感觉让加莱非常难受，可右手掌心传来的灼烧感更加难受，好像沾上的不是唐小明那家伙的血，而是硫酸一般。
上层的大人物有什么重要事情交代？旭辉集团的赔偿就到了吗？
白塔的财务还没整理出损失物品清单，旭辉集团难道想出尔反尔，赔偿钱款代替实物贵重资源？
加莱盯着一面空无一物的白墙，头脑转得飞快。
丽莎已经逼迫旭辉集团签下合同，必须原物一比十赔偿。比如珍贵的精灵宝泉，天空之城已经把联邦的库存消耗得七七八八，旭辉集团还想一赔十的话，只能重金派遣探索小队去废土上挖掘新的精灵遗迹。
这可能会让他们又发一笔大财，但更多的可能是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思绪流转间，白墙幻化为一处立体的场景，似是遥远的投影跨越空间而来，将世界的一角撕开，霍然展现在他面前。
他看见一个穿着山茶色开襟连衣裙的小姑娘坐在堆满了积木毛绒玩具儿童书和各色拼图的下沉式的客厅里，双手略带拘谨地揪着裙摆，腰背挺得笔直，自有大家族的傲气。
她好奇的目光一扫过来，刚好与加莱对视，又尴尬地移开，把所有的玩具推到一边。
加莱注意到她身后的墙距离这个充满童趣的下沉式的客厅怕是有数十米。如果客厅在这层大厅的中央，那么这栋别墅光是其中一层就比他们的礼堂还要大，上厕所需要百米冲刺。
“加莱大人您好，我是来自辉金城的楚亦颜，接联邦人事部的命令，往后的日子由我担任您的助理，合作愉快。”她遥遥地向加莱伸出手。
加莱看着眼前足以以假乱真的虚拟场景，似乎楚亦颜会随时从客厅里走出来一样。
他的手上还有血，可楚亦颜的示好他不能无视，让对方甚至整个楚家难堪。
犹豫再三，他伸出干净一些，但袖口仍旧沾满了大大小小血点的左手，在楚亦颜微微一变的脸色下佯装镇定：“您好，我是白塔的镇守者加莱。”
“很高兴认识您……”楚亦颜的声音已经有些紧张。
她以为这个漂亮的半精灵刚杀完人，然而实际情况也大差不差。
加莱面无表情，看不出半分内心的焦躁不安。
唐小明总有办法惹他生气，靠近这个自带厄运的“厄尔拉之使”，喝水都能塞牙缝。
他藏起的右手握得更紧，迫切地想要去洗掉手上沾的肮脏下等人的血。
“我要先到……嗯，到水盘城，不是，行政中心，去申请，获得……权限，然后还有几天，好几天，大概很久，才能到苍白之岛……”楚亦颜结结巴巴地说，原本健康红润的脸庞因为惊吓而有些泛白。
加莱张口想要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解，又闭上嘴。良久，他憋出一句：“请问您还有事吗？”
“有。”
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大踏步走入了画面。
他背对着加莱坐在楚亦颜面前，伸手捡起地上一个积木搭成的房子——由于楚亦颜刚才的举动，这幢积木小房子的屋顶已经掉了下来，落在他的脚边。
他没有转身。以他的地位和实力不需要面对这个所谓的“白塔镇守者”，因为他是楚家子代的最强者，楚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S级异能者楚风。
加莱甚至从他身上感受到的不是大人物的傲慢，而是那些S级异能者独有的漠然和不在乎。
值得S级异能者正视的东西和人都太少了，加莱并不配身居其中，得他正眼相看。
比如现在，刚刚出声夺人的他根本不打算先和加莱搭话，而是轻轻敲了敲楚亦颜的额头：“你把望舒的积木弄倒了！”
在他眼中，“望舒”的积木比白塔诸事众人重要得多。
“对不起对不起！”楚亦颜连连道歉，被加莱吓到云游天外的思绪总算回来一点。
她根本不用怕这个看起来会吃人的精灵，毕竟自家大哥可是S级异能者！
她的背后有楚家，大哥会为她撑腰的！要是敢欺负她，她叫人拆了这座破岛！
小姑娘眼珠一转，一瞬间想通的她笑嘻嘻地捡起地上一片金黄的正方形积木，递给楚风：“我和大哥一起搭房子！”
楚风把积木房子交到楚亦颜手里，保持着背对的姿势开口：“加莱。”
“您请讲。”S级异能者的威压令加莱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只要你足够听话，我可以保证既往不咎。”楚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知道我承诺的份量。”
“是。”加莱明白他指的是白塔和旭辉集团的冲突。
多么荒唐可笑，明明是旭辉集团的失误，送来了不合格的产品，差点害死了白塔上下所有人，若不是他力挽狂澜，现在地图上恐怕都找不到苍白之岛了，如今却变成这位楚风大少爷对白塔“既往不咎”？
可他不敢反驳，因为楚风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一纸命令就能处死他，比他捏死唐小明还要简单。
加莱忽然想笑，硬生生忍住了。
原来他之所以厌恶唐小明浑身是刺，三番五次地对他挑衅，是因为他早就看透了自己的懦弱。
养尊处优实力强大的A级异能者加莱，在面对强权时还不如卑贱的囚犯0423。
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懦弱，明哲保身，连手握着证据对抗旭辉集团都要手无缚鸡之力的丽莎出面。
因为证据是可以伪造的，他害怕被楚家的人针对，无论他的地位有多高，实力有多么强劲，在他的心底永远深藏着来自基因编辑人普遍的卑微和惶恐，像卡兰和程宇这样的人才是异类。
他越是血淋淋地剖析自己，右手越是剧痛无比，痛得他想要一拳打碎这片虚无的投影，让这些可恨的家伙通通滚开。
可他什么也没有做，低着头，像是聆听训诫。
直到时间结束，投影消散，他才对着空白的墙露出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