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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十二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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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万丈，瑞气千条，短暂的登录画面一闪而过，唐明再次进入《末日回响》的游戏世界里。
他闭着的眼睛还未来得及睁开，就被一阵摇动给晃得头晕目眩。
他努力抗拒脑子里的一片混沌，然而他无力控制的身体正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一抽一抽的疼，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自己翻了个身，又软倒在地上，额头磕出一片红。
“快点走吧。”
见唐明有气无力的样子，黎歌蹲着问他：“没吃饭吗？”
这个NPC说话好欠扁啊……唐明不理不睬，召唤出面板，看见自己体力值字样已经变成了警示的鲜红，显示只剩下1。
他的角色等级是5，距离6级不远，体力值、生命值上限随之增长到25，已经不是当年为了佩戴称号而扣扣搜搜无论如何分配体力也显得捉襟见肘的5区拾荒者。但他进了白塔之后为了安全起见，长时间佩戴称号，连续使用神之符文，还被关了一次禁闭，又滴水未沾滴米未进，忍到如今实在忍无可忍。
让他先开摆一会儿！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见唐明仰躺在地，一双眼睛虚弱地半阖着，长长的睫毛抖了抖，胸口微微起伏，却吐不出一个字，等待不到回应的黎歌干脆一手拉住唐明的胳膊，一手挽住唐明的大腿，一鼓作气像扛麻袋一样把人扛在了肩膀上。
唐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肚子被抵在黎歌肩头，对方硬朗的骨头硌得他胃部生疼。
“操！”唐明脱口而出一句国骂，“等……”
他用尽全力挣扎了两下，面板上的体力值1变成了0，彻底不能动弹。
唐明心里一紧。
没有体力值就不能佩戴称号，不能佩戴称号，他的实力可能还不如那些没有异能的看守和管教——白塔的工作人员大多没有异能，因为这里的主人是加莱，有异能跟没有异能毫无区别，联邦高高在上的异能者们还不如一些力气大的看守。
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太危险了！如果新室友们更加凶神恶煞，他怕是小命难保。
“食堂里有炸鸡，我给你打包一份吧。”黎歌对唐明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扛着沙袋大步前进，“早上吃炸鸡会不会太油了？”
唐明被颠得差点吐出来，四肢无力地晃动，铁链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沉闷。
要知道他上一餐还是在蓝鸟广场跟卡兰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一起吃的宵夜，现在肚子里除了酸水就是苦水。好在“炸鸡”两个字暂时安抚了他的神经，望梅止渴般让他稍微平静了一点，默默忍受着胃部的不适感。
黎歌扛着他进了电梯，一路走到15层的图书室，扶着唐明在淡绿色的长条格子沙发上坐下，往自己的保温杯里添了点热水递给他。
棕色小熊印花的保温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唐明旋开杯盖，对着腾腾的热气犹疑几秒，硬着头皮浅啜一口，果然烫嘴。
“烫？”黎歌明知故问。
唐明虚弱地点头，眼神湿漉漉的，看起来乖巧又温顺非常符合他“无危”级囚犯的身份。
黎歌若无其事地背过身去，免得因为看见唐明被烫到吐舌头的样子而发出笑声：“等我二十分钟，很快回来，你在此地不要乱走。”
给我买几袋橘子去是吧……唐明咬牙切齿，看着面板上恢复到2的体力值，思考一拳抡过去要消耗掉多少。
他从长沙发上站起来，悲催地看着黎歌的背影，再次确认自己除非动用异能否则肯定打不过对方这个事实。
等到黎歌的背影完全消失，他伸长脖子四处打量这个小小的图书室，目光越过摆放着五花八门书籍的六排书架，停留在靠墙摆放的电脑桌上，很想动手敲一敲老式的机械键盘，查询这里的书目。
白塔有没有收录大学的通识课本，或者一些其他的神秘学、异能学、废土资源学、历史学的书籍？
文盲唐明如是想。
等到攒够积分，他就来找几本书读一读，反正一时半会也离开不了白塔。
他玩了一会系统内置的连连看，一阵诱人的香味悄然钻进鼻腔，回过神来的时候，黎歌已经拆开了打包盒的塑料盖儿，让裹了面包糠的色泽金黄的炸鸡翅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唐明面前，甚至还贴心地捧来一杯气泡水递给唐明。
等到唐明吃饱喝足，黎歌又强调了一遍：“你的宿舍号是1501-2，不要弄错了。”
“典狱长居然会大发慈悲的给我换房间？他不是一直觉得地下一层更适合我？”唐明拿着鸡骨头，手悬停在半空中，犹豫要不要当着黎歌的面毫无形象地啃一波。
“或许只是因为刚好有张空床罢了。”黎歌平静道。
他非常清楚，按照惯例，唐明本就该分在地上的楼层，估计是陷害他入狱的人在典狱长加莱面前上了点眼药，才把他放逐到地下一层去的。
远在大都会1区的绯红研究所中，卡兰忽然打了个喷嚏，随手裹紧了身上的长风衣。
“希望新室友们好相与一点，不要沾染上原来室友的厄运。”唐明笑容灿烂。
他也不想动手太多次，加莱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不一定能看出是他做的，但以这个傻逼对自己的仇恨度，无论是不是他做的八成都会按在他头上。
万一引起加莱更多的针对，那他只能去跳海求生了。这应该也算“逃离苍白之岛”，就是狼狈了一点……
加莱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想到这里，他也不再考虑路人NPC的观感，把鸡骨头和手指一起塞进嘴里，满足地舔了几下，感受着油脂和椒盐在舌尖绽放的滋味。
游戏世界里不会长胖，刚好放开了吃！
被判定为路人NPC的黎歌目瞪口呆地看着跟个小孩子一样若无其事啃手指的唐明，默默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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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层的“意外事件”并没有影响到白塔的日常秩序，至少在15层看上去如此。
昨夜络腮胡死后，唐明被审问了一段时间，又被赶去16号禁闭室关了禁闭，趴在地上不知多久。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白塔里的囚犯和山里的猴子没什么区别，甚至在时间方面的概念都模糊不清。
待唐明吃饱喝足，黎歌找原来的看守拿了钥匙，绅士地蹲下帮唐明打开手铐和脚镣，向他挥手告别：“我去向典狱长复命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就带着炸鸡来看你！”
唐明沉默了一下，说：“有没有酸辣粉？”
他随口一问，黎歌却先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肠胃不好，别吃这么辣的。”
唐明猛地抬头，盯着他眼角那颗泪痣，似乎要确认对方不是自己从未谋面的亲妈或者素不相识的赛博妈咪。
“好的。”他从善如流。
他跟在黎歌身后抬眼望去，只看见圆形的白色穹顶，看不见天，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每一场漂洋过海的风和雨。他只能根据系统时间推测，此时应该是第二天上午的八九点钟。
那么他的新室友们应该出工赚积分去了，暂时不会和他打照面。
唐明转动手腕上编号为0423的老式手环。这里面只有一枚用于定位的芯片，连开关都没有，和绯红研究所那些高科技产品完全不能相比。
这一层的看守明显比地下一层的更负责，不仅亲自带着唐明，还拿出钥匙帮他打开了1501-2的门。
看守离开以后，唐明环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空荡荡的宿舍，默默坐在积了一层薄灰的空床上。
明天开始他就要出工了，不知道轮到他的劳作是什么。
种地、喂鸡、养花、放牛，还是打螺丝？
唐明分开两个叠在一起的塑料盆，端着其中一个走进卫生间，把毛巾挂在卫生间洗手台前的栏杆上。
出乎他的意料，这里原有的毛巾虽然有些破旧，却没有什么污渍，尤其靠左的那条，除了色泽略微暗沉，和新的没什么区别。
和他一样，也是刚来的？
或者，从别人手里夺走的……
唐明把漱口杯放在置物架上，拧开水龙头洗手，感受水流从指尖滑落到掌心的清凉触觉，像是慢慢流回身体的体力一般。
他的体力值恢复到了8，足够做很多事情。
他掬起一捧清水洗脸，随便擦了擦，准备出去收拾床铺。就在这时，一把尾调上扬充满活力，仿佛沐浴在阳光下浸润在春风里的动听嗓音缓缓响起：“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