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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二十八章 守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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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三十五分，忙碌了一天的王晓玲打开手机，发现上官楚月还是没有回复。
她敏锐地意识到了某种反常，因为她是有关唐明的第一手情报来源，只有她拉黑上官楚月的份，没有上官楚月拉黑她的份。
“错过与唐明相见的这次机会，某个傻逼不得后悔死？”王晓玲嘀咕。
她没来由地有些担心唐明，因为她深知斑马酒馆里鱼龙混杂，没有本地人的保驾护航，这个心大的笨蛋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她来回踱步，纠结了很久，终于在游戏开启的前五分钟猛一跺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一脸视死如归地打开通讯录，唤出手写输入，用害怕到发抖的手指写下一个乱七八糟的名字。
如果这一幕被唐明看见了，估计会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恐惧这种情绪从未在他熟知的王晓玲的脸上出现过。
她性情坚毅，清醒强大，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又该为此做什么，像一柄宁折不弯的绝世利剑，锋锐而不染纤尘，保护着她重视的一切。
但此时此刻，那种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
*
酒吧里闪烁的霓虹灯光映照着盛满红酒的高足杯，觥筹交错间充斥着欲/望的色调侵蚀着人们惶惶的心。
林日新不愧是吸gay狂魔，引爆全场的一曲终了，他刚回到13号桌坐下没多久，就有52座、73座的人派酒保来请他喝一杯落日特调。
“你还挺受欢迎。”唐明把口罩往上拉了一点，恨不得把眼睛也遮住。
“那是自然。”林日新得意洋洋的同时也不忘记安抚一下东方美人的心，生怕他的小美人吃醋，“你如果摘掉口罩，再好好打扮一下，肯定比我更受欢迎。”
“谢谢你的夸奖，这福气还是给你吧。”林日新这副招蜂引蝶搔首弄姿的样子让唐明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生怕和玩皮搋子的蓝眼睛少爷扯上关系。
在谢绝了五杯洋酒之后，林日新终于等来了一个穿着斑马酒馆制服的长得斯文白净的小帅哥，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他端着托盘走到林日新面前，礼貌道：“您的芥末黄瓜条到了。”
“弄错了吧，我没点这个。”林日新莫名其妙，用胳膊肘怼了怼唐明，“你要的？”
唐明摇头。
林日新以为对方想泡他，骄矜地扬起下巴，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小帅哥，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你比前面那五个人聪明。”
唐明对这个得了被gay妄想症的家伙侧目而视，伸手端起盛有芥末黄瓜条的瓷碗，从瓷碗下面抽出一张沾了酒液的塔罗牌，正是他之前递出去的那张“塔”。
林日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凝视着绿油油的黄瓜条上涂满的绿油油的芥末，本能地意识到这位芥末哥倪博远先生恐怕不是善茬。
倪博远的目光不断来回扫视，最终停在林日新脸上。他叉起一根黄瓜条，冷冷道：“你要是能一口气吃下去，我就跟你们谈一谈。”
林日新求助地看向唐明，却发现唐明直接站了起来，生怕被倪博远盯上：“我去上厕所。”
林日新：“……”
他含泪怒吃芥末，一股子又辣又刺激的味儿从嘴里直冲喉咙，再冲到鼻腔和眼睛，像是在脸上开了全堂水陆道场，俊美的五官被辣到扭曲。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毫无半点风度：“妈的，我还以为你要泡我，想不到是要整我。”
倪博远冷笑：“你都敢来线下找我了，还怕我整你？还带了个帮手，是不是我不答应加入你的公会，你就要真人快打？”
林日新嗫嚅着嘴唇，想说唐明才是主谋，但硬生生忍住。
这种罪他已经承受了，没必要把唐明再拉下水一起受罪。
“我让你过来是想当面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倪博远面目狰狞地拎起雕花铜盘，似乎下一秒就要敲在林日新的头上。
原本以为会上演什么三角恋狗血戏码而在一旁吃瓜看热闹的文森特连忙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林日新和倪博远中间：“卢卡斯，恩怨私下解决，小心主管扣你工资！”
“兄弟，有话好好说！”林日新急得脸色煞白，“与其跟着加莱，不如跟我走！”
加莱又是谁？
文森特愣神几秒，思来想去，终于下定结论：原来这是一场荡气回肠的四角恋啊！
他甚至脑补出了剧情：外国帅哥暗恋倪博远却因为对方心仪一个名叫加莱的男人而一直不被接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夏岚平替。夏岚平替深爱外国帅哥，甚至愿意陪他来找倪博远，即使他对白月光念念不忘，依然为爱退让拂衣而去，将私下相处的空间留给外国帅哥和倪博远……
他有些不虞地警告林日新：“你已经有那位长得像大明星的男友了，为什么还要纠缠卢卡斯不放？”
林日新的蓝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嘴里的辣味还没散去，又是一股子酸涩涌上心头。
“我们在找离开白塔的办法，希望到时候你能和我们一起走。”唐明的声音从倪博远身后响起。
倪博远皱眉，直接不理睬林日新，转过身面对唐明：“我玩游戏是为了自己放松愉悦，不是来陪你们在游戏里上班的。”
“如果你配合，或许还能以和平的方式离开，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们只能选择最后的方案，毁灭苍白之岛，到时候你是选择退游呢，还是开新号呢？”
“想不到你看上去温良和顺，游戏里却是个亡命之徒。”倪博远话里带刺，“除非你能让我升职加薪，调离白塔，否则我不考虑与你们合作。”
他忽视“加入”这个词，一口咬定是“合作”。
“升职加薪？我直接给你釜底抽薪，攻击核武发射钮保险装置，把白塔炸了。”唐明开了个隐隐带着威胁的玩笑，倪博远的神色陡然阴沉下来。
“光为难我有什么用？你能对抗加莱？”
“为什么不能？”唐明耸肩，“如果你不愿意加入我们也没关系，我想买你一个消息，他出钱。”抬手往林日新身上一指。
“你说。”
“白塔里拥有控制核武发射钮权限的人，除了加莱和丽莎以外，还有几个？”唐明问。
“一个。”
“是谁？”
“你加钱吗？”
“今天的所有账都记在洋少爷身上。”唐明说。
“我不知道。”倪博远脱口而出，怕金主生气，赶紧解释，“白塔所有员工都不知道，包括加莱，这是联邦的后手。我只知道他在白塔的代号是‘守夜人’。”
唐明微微点头。
如果他是联邦负责管理白塔的工作人员，安排这样一个暗中的后手实在太正常不过了。一旦白塔遭遇意外的袭击，比如S级异能者小队偷摸上岛，瞬间控制了加莱和丽莎，还有一个在黑暗中潜行的“守夜人”能够进行玉石俱焚的攻击。
“如果我找出他来，你能帮我对付他吗？”
倪博远一愣，嘴角上扬，嘲讽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他只想赚钱，玩游戏也是为了顺便赚点钱，甚至给加莱截图也是为了卖写真集。
“白塔是一座监狱，同样也是一座宝库，这座宝库的钥匙就握在你手里，如果你一直待在白塔，自然毫无用处，但如果你能离开白塔，去往联邦的任何一座城市，想必寻求资源的人会趋之若鹜。”
倪博远沉默。
他的确利用职务之便攒了不少好东西，但是……
“我凭借自己的努力也能离开白塔。”他并不准备退让，“只要在你们炸掉苍白之岛前跑路就行。”
“那可不一样，如果你光明正大地晋升，搜刮的资源还是黑货，不能明目张胆拿出来买卖，不如交给我们打开销路，反正我们在联邦的公民系统里和死人差不多。”唐明一本正经地说，“倒卖资源肯定比你打工赚钱。”
“说得很动听，但我暂时没法答应你们。”倪博远的确有些动心，“我的学费还没攒够，与你们合作意味着我要全勤打游戏，没有时间上夜班。除非你们能预支一份报酬。”
“我记得你已经被宁江大学录取了？”唐明回忆着林日新的说辞，“我有个朋友在C市长山区开了一家奶茶店，最近刚开业，需要不少人手，你可以先去那里做兼职，开学以后也可以周末去帮忙。”
倪博远审视着唐明，显得十分警惕，似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你们怎么对付加莱？”他略微松口，林日新赶紧打蛇随棍上，“咱们公会的介尔昭明可是太子，永恒神主的宝贝儿子！”
“永恒神主是什么，联邦总统的外号吗？”倪博远不解。
这位休闲玩家还没有接触到与神灵有关的游戏内容。
林日新无语凝噎。
“等我今晚进游戏确认一下再答复你们。”倪博远说，语气诙谐，“你们有带游戏头盔吗？要不和这位太子游戏里碰个头？”
白塔里的人不是工作人员就是囚犯，和林德尔·索伦混得好的，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什么身份。
“我在菲特农场里给奶牛挤奶。”林日新说。
“我在7号禁闭室里关禁闭。”唐明漠无表情，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一拳打在倪博远狂笑的脸上。
*
临近深夜，大部分人已经入睡，而斑马酒吧里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经理检查结束，每个工作人员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各司其职，休息隔间的灯已经熄灭，里面一片漆黑。
然而在10点的钟声敲响的前一秒，隔间里的黑暗像是一块天鹅绒的幕布，被一只纤长的手一把抓起。
没错，它不是抓住了一块布，而是抓住了整片黑暗！
这只纤长的手上，饱满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它轻轻一抖，将黑暗披在身上，如同一件黑色的斗篷，笼罩住了一片人形。
这件人形黑斗篷飘出了隔间，沿着倪博远走过的路漂浮而过，静静停留在他之前待着的角落，如同一位守夜人。
来来往往的人各自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黑暗的角落。当然，即使注意到了，也根本看不见这片融入夜色的黑暗。
同样，也看不见斗篷下那张妖孽般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