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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一百一十四章 青蛇传讯 第一百一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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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青蛇传讯
寒鸦坞的晨光刚漫过院落墙头，院角老槐树上便落下一道青影。细细小小的青蛇顺着廊柱滑下来，温顺地缠上萧朝颜的衣袖，舌尖轻点她的手腕 —— 这是药王谷专属的传讯灵蛇，通人性，只认谷中弟子，专递紧急讯息。萧朝颜是药王谷关门弟子，一身丹道本事全出自谷中，此刻心头猛地一紧，抬手轻抚蛇身，小青蛇立刻将颈间的信囊吐在她掌心。
里面卷着一张极薄的绢纸，字迹潦草却急切，明言药王谷遭不明势力偷袭，谷中弟子抵挡不住，需她即刻返程支援。
“怎么了？” 苏暮雨端着刚晾好的温水走出屋，见她指尖攥着绢纸、神色凝重，便知事不寻常。萧朝颜立刻将绢纸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焦灼：“药王谷出事了，师门有难，我得马上回去。”
她虽放心不下重伤未愈的兄长，更放心不下魔焰未清的苏昌河，可药王谷是她的根，师门养育之恩重如山，断无坐视之理。
苏昌河也闻讯从庭院的竹椅上起身，颔首沉声道：“正事要紧，你即刻动身，这里有我们在，不必牵挂。”
话虽如此，萧朝颜却半点不敢松懈，脚步不停地往返于药庐与屋内，一边收拾行囊，一边拉着苏暮雨细细叮嘱，生怕他粗心误了伤势调理。
“哥，你肩头的外伤虽愈合了，但影宗的七绝余毒还没清干净，我给你留了三日的汤药，分早晚两次熬。每副药里的七叶莲要最后放，文火慢炖一个时辰，必须撇净药沫才能喝，不准图省事煮一半就停火。” 她把分好的药包整齐码在桌上，又指着另一包封好的药材，“昌河哥的药是温养心脉、压制残余魔焰的，比你的多了一味玄参，熬制前要先拿温水泡半个时辰，全程只能加沸水，中途不能兑冷水，否则药性就散了。”
苏暮雨被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一一颔首应下：“知道了，都记着。你路上小心，若遇难处，就让小青蛇传讯回来，我立刻派蛛网影卫过去支援。”
萧朝颜仍不放心，又转向苏昌河，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昌河哥，你可得盯着他点，我哥从前就总偷工减料不按时吃药。还有，他要是一时兴起想给你做饭，你可千万别由着他瞎折腾，别让他给你做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实在不行就让影卫去山下集镇买，千万别委屈自己。”
说着，她又塞给苏昌河一个小巧的瓷瓶：“这个是谷里秘制的应急丹药，你随身带着，若体内魔焰有异动，立刻服下一粒，能暂压半个时辰。”
就这么反复叮嘱了近一炷香，萧朝颜才背着行囊出门，小青蛇温顺地缠在她肩头，一人一蛇转瞬便消失在山间小径。直到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她还又折回来一次，隔着老远喊：“哥！汤药熬好记得先试温度，别烫着！”
苏暮雨无奈地笑着挥手，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雾里，才转身回了院落。
日头渐高，临近午时，苏暮雨看着桌上萧朝颜备好的食材，忽然开口：“我去做饭。”
苏昌河微怔，随即想起萧朝颜临走前的叮嘱，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却半点没阻拦，只温声应道：“好。”
他自然记得，苏暮雨虽剑法卓绝、执掌蛛网影卫，一手沐雨剑能让江湖人闻风丧胆，厨艺却堪称拙劣。早年间在暗河训练营，两人偷偷躲在柴房开小灶，他能把干粮煮得又硬又苦，连饿了三天的野狗都不肯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手艺也没见多大长进。
厨房内很快传来动静，切菜的声音断断续续，偶尔还伴随着瓷碗轻碰的脆响。苏昌河坐在庭院中，能闻到淡淡的烟火气，只是这气息里，还混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不多时，苏暮雨端着两碗面条走出来，碗里清汤寡水，面条粗细不均，几根还黏在一起，上面只撒了一点盐粒，连葱花都没放。
“尝尝。” 苏暮雨将一碗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自己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头瞬间微蹙 —— 果然还是寡淡无味，面条也煮得偏硬，比萧朝颜做的差了太远。可他偏要强撑，又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嘴硬道：“还行，能吃。”
苏昌河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没有半分抱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般清汤寡水的面条，比起暗河训练营里掺着沙的粗糠干粮，早已是难得的安稳。他吃了小半碗，见苏暮雨还在硬着头皮往下咽，眼底的笑意更甚，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指尖在桌面轻叩了三下 —— 这是暗河大家长对蛛网影卫的专属密令，无需言语，暗处的影卫便知其意。
不多时，一名黑衣影卫悄然现身，递上一个严实的食盒，便迅速隐去了踪迹，连气息都没留下半分。
苏昌河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只油光锃亮的香酥烧鸡，还有两碟爽口小菜，一坛封好的温米酒，肉香瞬间盖过了面条的寡淡。“光吃面条不够补身子，影卫刚从山下集镇买来的，尝尝。” 他说着，撕下最嫩的一只鸡腿，稳稳放在苏暮雨碗里。
苏暮雨看着碗里的鸡腿，耳尖微微发烫，却也没推辞，拿起鸡腿咬了一口，酥香的肉质在舌尖化开，瞬间冲淡了嘴里的寡淡。“早知道你要让影卫买，我就不费劲煮这面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别扭，却还是撕下一块鸡胸肉，往苏昌河碗里夹。
苏昌河笑着咽下，语气里满是纵容：“没事，下次还能再尝你的手艺。我的苏家主。”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碎碎地洒在两人身上，食盒里的肉香与庭院中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虽无萧朝颜在侧的细致照料，却有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烟火寻常。一碗寡淡面条，一只香酥烧鸡，一坛温酒，便是他们历经无数尸山血海后，最难得的安稳时光。
餐后，苏昌河主动收拾了碗筷，动作利落，半点没有暗河大家长的架子。等他从厨房出来时，就见苏暮雨靠在竹椅上晒太阳，指尖轻叩椅沿，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眼底满是平和。
苏昌河走过去，在他身侧的竹椅坐下，顺势握住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练剑磨出的薄茧。山风拂过，菩提花瓣簌簌落下，飘在两人的衣摆上，像一场无声的温柔。
“萧朝颜这一走，往后几日，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苏暮雨轻声开口，目光望向崖边的漫山新绿，“暗河那边，苏恨水传了几次消息，苏家旁支的余党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提魂殿也尽数归服。”
苏昌河颔首，指尖收紧，将他的手完完整整裹在掌心，目光里没有半分犹豫，一字一句，坦荡又坚定：“我不怕做坏蛋，就怕做坏蛋做的都不及格。我不想在情绪自我的内耗审问的漩涡中浪费时间。”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的山峦，眼底翻涌着藏了十几年的野心，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我的人生，我的野心就是让暗河走出暗处，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这句话，不是一时兴起的妄言，是他从登位暗河大家长那天起，就刻在心底的执念。从前他困于阎魔掌的诅咒，困于内部的纷争，如今有身边人兜底，有平定内乱的底气，他终于能把这份野心，坦坦荡荡地说给唯一的人听。
苏暮雨侧过头，看着他眼底的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他反手握紧苏昌河的手，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全然的笃定：“好。你想让暗河走出暗处，我便陪你一起，让它扬名立万。”
风再次吹过，菩提花香漫了满院，枝头的雀鸟清脆啼鸣。寒鸦坞的晨光正好，他们的前路，也正像这春日的光景，拨开了重重阴霾，终要迎来漫山遍野的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