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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认知失调(九) ...

  •   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认知失调(九)
      黄昏把暗河外围的荒林染成一片沉郁的橘红,风卷着尘土与未散的血腥气掠过树梢,落在一道踉跄的身影上。苏昌河披着件被划得支离破碎的玄色防水袍,袍角沾着干涸的暗红血渍与新鲜泥点,左肩头的伤口正缓缓渗着血,顺着手臂滑落,在指尖凝成细小的血珠,滴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晕开浅浅的痕迹。
      他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额间沁着细密的冷汗,脚步虚浮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目光穿透荒林的缝隙,精准锁定了不远处老槐树下的那抹身影。

      苏暮雨就立在槐树下,淡青色鲛绡伞面半撑,遮住了斜射而来的夕阳,腰间的上等牛皮剑匣贴着腰线,在暮色中泛着沉稳的光。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伞柄上的无剑城云纹,玄铁伞骨被握得微微泛凉,目光落在荒林入口处,显然已等了许久。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去,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暮雨……”苏昌河看见他,像是瞬间卸了所有力气,脚步踉跄得愈发明显,原本还强撑着的脊背猛地一弯,朝着苏暮雨的方向扑了过去。他刻意控制了力道,没有撞得太狠,只是恰好落在苏暮雨身前,手臂顺势搭在对方的肩头,将大半重量都靠了过去。

      浓郁的血腥气混着雨水残留的湿冷,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泥土腥气,瞬间笼罩了苏暮雨。他下意识地稳住身形,抬手扶住苏昌河的腰,伞面微微倾斜,将两人都护在伞下,隔绝了周遭的尘土与暮色。“站好。”苏暮雨的声音清冷如浸过寒泉,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扶着苏昌河腰肢的手却稳而有力,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衣料下因刻意虚弱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苏昌河把头往他颈窝蹭了蹭,鼻尖蹭过苏暮雨微凉的肌肤,语气虚弱得发颤,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疼……暮雨,我好疼……”他刻意把受伤的左肩往苏暮雨面前凑了凑,渗血的伤口透过破损的玄袍格外显眼,“肩膀好像要断了……”

      苏暮雨垂眸看向他的伤口,眉峰微蹙。以苏昌河的身手,对付这次的任务目标绰绰有余,别说只是肩头受伤,就算是全身而退也不在话下。可这小子近来出任务,次次都搞得这般狼狈,伤口永远是显眼却不致命的位置,偏生每次都能精准地在他等候的地方“踉跄”出现。

      “任务完成了?”苏暮雨没有接他“疼”的话头,语气平淡地问道,扶着他的手却没松,反而半扶半搀着他,脚步缓慢地朝着据点的方向走去。玄铁伞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哪怕苏昌河故意往他身上靠,伞面也始终没让一滴尘土落在他受伤的肩头上。

      “嗯……完成了。”苏昌河含糊地应着,显然没把任务战果放在心上,只顾着把重量往苏暮雨身上压,指尖还偷偷勾住了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像只讨食的小兽,“都处理干净了,就是……就是不小心被划了一刀。”他刻意加重了“不小心”三个字,眼底的雀跃却藏不住,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苏暮雨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扶着他往前走。据点离荒林不远,不过半柱香的路程,两人踩着暮色的影子,一步步挪了回去。据点的木门是苏昌河上次重金换的,比之前的破木板结实了不少,苏暮雨推开门,先扶着苏昌河在铺着蚕丝软垫的木榻上坐下,又转身将玄铁伞靠在门边,伞面上的尘土被他轻轻拍落,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坐着别动。”苏暮雨丢下一句话,转身去石桌上拿药包——里面是苏昌河之前寻遍药铺买来的上等伤药,金疮药、止血散一应俱全,全是苏暮雨平日里细心整理好的。他点燃烛火,跳动的火光瞬间驱散了据点的阴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苏昌河乖乖坐在木榻上,却没安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暮雨的身影,看着他蹲下身,从药包里取出剪刀、布条与金疮药,动作流畅而熟练。他故意微微歪着头,把受伤的左肩凑得更近,还时不时吸一口冷气,装作疼痛难忍的模样,眼角余光却紧紧黏在苏暮雨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苏暮雨走到他面前,俯身拿起他受伤的胳膊,指尖轻轻捏住破损的玄袍边缘,锋利的剪刀顺着布料的裂口剪开,动作干脆利落,却在快要碰到皮肤时,刻意放慢了速度。玄袍被剪开,露出里面沾染了血迹的真丝里衣,苏暮雨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里衣从伤口旁掀开,露出肩头的伤口。

      伤口不算深,约莫寸许长,边缘整齐,显然是刻意控制了力道划下的,刚好避开了要害与大血管,却又足够显眼,渗着的血迹把周围的肌肤染得泛红,看着颇为吓人。苏暮雨的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边缘的皮肤,触感微凉,动作极轻,像是在确认伤口的深浅。

      “又故意的。”苏暮雨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太多波澜,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指尖的动作放得更轻,生怕碰疼他。他早就看穿了苏昌河的小心思,这小子就是故意把自己搞得狼狈,故意留这样的伤口,只为了换他的专属照料。

      苏昌河被戳穿,却半点不慌,反而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受伤的胳膊轻轻揽住苏暮雨的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没有……是对手太狡猾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他故意皱着眉,额角挤出几滴冷汗,装作疼得厉害的模样,“暮雨,真的很疼……”

      苏暮雨没拆穿他的谎言,只是沉默地拿起一旁的温水,浸湿干净的布条,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与尘土。他的动作格外细致,从伤口边缘一点点往外擦,力道均匀,避开了破损的肌肤,连指缝间的血渍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温水顺着肌肤滑落,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伤口的凉意,也驱散了苏昌河刻意装出的僵硬。

      “忍一下。”苏暮雨低声叮嘱,拿起止血散,指尖捏着适量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到破损的肌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苏昌河下意识地绷紧脊背,攥紧了苏暮雨的衣摆,指节泛白,却硬是没再哼一声,只是把头埋在苏暮雨的肩头,鼻尖蹭着他的发丝,呼吸间满是苏暮雨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他是真的疼,哪怕伤口是刻意留的,药粉带来的刺痛也丝毫没有减弱,可只要能这样靠着苏暮雨,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照料,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这点疼就不算什么。甚至在苏暮雨指尖轻轻按压伤口,帮助药粉渗透时,他还故意往他怀里缩了缩,享受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苏暮雨撒完止血散,又取过金疮药,用指尖蘸取适量,轻轻涂抹在伤口周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他的指尖微凉,划过肌肤时带来一阵舒适的触感,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药粉的刺痛。苏昌河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揽着他腰的手收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暮雨,你对我真好。”苏昌河的声音闷闷的,从苏暮雨的肩头传来,带着几分依赖,“只有我受伤的时候,你才肯这么对我好,才肯离我这么近。”他故意加重了语气,指尖还轻轻摩挲着苏暮雨腰侧的衣料,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拿起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缠在他的肩头,一圈又一圈,力道松紧适中,既能固定伤口,又不会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缠到最后,他用针线轻轻缝了两针固定,指尖灵活地打了个结,动作干脆利落,却又带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好了。”苏暮雨直起身,想推开他,手腕却突然被苏昌河攥住。少年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不容挣脱,他抬头看向苏昌河,眼底满是清冷,却没真的用力挣扎。

      苏昌河攥着他的手腕,把头埋在他的肩头蹭了蹭,发丝蹭得苏暮雨脖颈发痒。他微微仰头,眼眶瞬间泛红,鼻尖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像是要哭了一般:“暮雨,我好饿……出任务跑了一天,什么都没吃。”

      他故意挤出几滴生理性泪水,挂在眼眶边缘,看着可怜兮兮的,却在苏暮雨低头看他时,飞快地眨了眨眼,眼底藏着一丝狡黠。“我想吃你做的杂粮炖肉,”苏昌河的声音软得像撒娇,“我知道你肯定给我留了,只有你做的最补身体,我吃了伤口才能好得快。”

      苏暮雨确实给她留了杂粮炖肉。知道苏昌河今天出任务,他一早就去集市买了上等的五花肉,还有小米、红豆、黑豆等杂粮,又寻了些补气血的药材,笨拙地炖了一锅。他厨艺向来不佳,平日里连煎蛋都能糊成炭,更别说炖肉这种精细活,这锅杂粮炖肉他炖了整整一个下午,反复调整火候,却还是没掌握好分寸,药材放得稍多,肉也炖得有些柴,味道寡淡得很。

      可他知道苏昌河出任务辛苦,受伤后又需要补身体,便还是耐着性子做了,炖好后一直放在砂锅里温着,就等他回来。此刻被苏昌河点名要吃,苏暮雨的耳尖微微泛红,语气依旧清冷:“等着。”他想抽回手腕,却被苏昌河攥得更紧。

      “你陪我一起。”苏昌河耍赖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腕,眼眶依旧泛红,“我一个人吃不下,你陪着我,我才能多吃点,伤口才能好得快。”他故意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甚至轻轻咬了咬苏暮雨的手腕,力道极轻,像是在撒娇。

      苏暮雨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他能看穿苏昌河的所有伪装,能看穿他刻意留的伤口,能看穿他假哭的模样,却偏偏狠不下心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松开,我去端。”苏暮雨的语气软了几分,指尖轻轻拍了拍苏昌河的手背。

      苏昌河立刻喜笑颜开,乖乖松开了他的手腕,却还是牢牢抓着他的衣摆,不肯让他走太远。看着苏暮雨转身走向灶台,他的目光紧紧黏在他的背影上,眼底满是欢喜与满足。他当然知道苏暮雨厨艺不好,上次偷偷尝过一口他做的粥,寡淡得几乎没味道,可那是苏暮雨特意为他做的,是独属于他的照料,哪怕味道再差,他也甘之如饴。

      苏暮雨走到灶台边,打开砂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药材味夹杂着淡淡的肉香扑面而来。他低头看了看锅里的杂粮炖肉,五花肉被炖得有些散,杂粮与肉混在一起,颜色算不上好看,味道也确实寡淡。他皱了皱眉,心里暗自盘算着,下次是不是应该少放些药材,多放些调料。

      他取了一个干净的瓷碗,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炖肉,连杂粮带肉一起舀了满满一碗,又拿起勺子,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不烫后,才端着碗走到木榻边。“吃吧。”苏暮雨把碗递到苏昌河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悄悄观察着苏昌河的表情,想知道他会不会觉得难吃。

      苏昌河却没立刻吃,反而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暮雨喂我,我肩膀疼,抬不起手。”他故意晃了晃受伤的胳膊,装作行动不便的模样,眼底满是期待。

      苏暮雨看着他明显耍赖的模样,眉峰微蹙,却还是接过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炖肉,里面既有肉又有杂粮,还有几颗药材。他把勺子递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直到温度适宜,才递到苏昌河面前:“张嘴。”

      苏昌河立刻乖乖张嘴,把勺子里的炖肉吃了进去。牙齿咬下去,肉确实有些柴,难以咀嚼,杂粮的口感粗糙,药材的味道盖过了肉香,寡淡得几乎没什么滋味。可他却像是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眉眼弯弯地看着苏暮雨,含糊地说道:“好吃!暮雨,你做的真好吃,比外面酒楼里的还香!”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咀嚼着,咽下去后,立刻又张开嘴,等着苏暮雨喂下一口。苏暮雨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的紧张瞬间消散,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和。原来他并不觉得难吃,看来自己的厨艺也不算太差。

      苏暮雨继续喂他,一勺一勺,动作轻柔而有节奏,每一勺都先吹凉再递到他嘴边,生怕烫到他。苏昌河吃得满心欢喜,每一口都咀嚼得干干净净,哪怕有些肉渣难以咽下,他也努力咽了下去,眼神始终黏在苏暮雨脸上,看着他认真喂自己的模样,看着他唇红齿白的侧脸,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暮雨见他吃得太快,低声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又舀了一勺炖肉,递到他嘴边,“小心噎到。”

      “我知道了。”苏昌河含糊地应着,却依旧吃得很快,眼底满是满足。他喜欢这样被苏暮雨照料着,喜欢这种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喜欢看着苏暮雨为自己操心的模样。哪怕这份温柔是用刻意受伤换来的,他也觉得万般值得。

      一碗炖肉很快就见了底,连碗底的汤汁都被苏昌河舔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着苏暮雨:“暮雨,我还想吃一碗。”

      苏暮雨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点了点头:“等着。”他转身又去灶台边盛了一碗,依旧是满满一碗,端回来继续喂他。苏昌河依旧吃得狼吞虎咽,每一口都夸赞不停,把苏暮雨哄得眉眼柔和了不少,甚至开始认真盘算着下次换种药材,再多加些调料,把炖肉做得更好吃些。

      第二碗炖肉也很快被苏昌河吃完了,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靠在木榻上,看着苏暮雨,眼底满是笑意。“真好吃,暮雨,你手艺真好。”苏昌河由衷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欢喜——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这份独属于他的照料。

      苏暮雨放下碗,转身想去收拾碗筷,俯身的瞬间,肩膀突然被苏昌河攥住。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苏昌河微微用力,把他拉了过去,下一秒,柔软的唇瓣就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苏暮雨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骤然一滞。苏昌河的唇带着刚吃完炖肉的温度,还有一丝淡淡的药材味,触感柔软,只是轻轻一碰就立刻分开,带着几分试探与雀跃。

      “你干什么?”苏暮雨猛地推开他,后退一步,语气清冷,眼底却泛起一丝慌乱,耳尖瞬间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苏昌河的温度。

      苏昌河被推开,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得愈发满足,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狡黠与欢喜:“奖励你的,暮雨。谢谢你喂我吃饭,谢谢你照顾我。”他故意晃了晃受伤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谁让暮雨这么好呢。”

      苏暮雨看着他得意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却偏偏狠不下心斥责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转身拿起碗筷,快步走向灶台边,装作收拾碗筷的模样,实则是想掩饰自己泛红的耳尖与慌乱的心跳。

      苏昌河靠在木榻上,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笑得愈发开心。他知道苏暮雨害羞了,知道他表面清冷,心里却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在意。这种被苏暮雨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苏暮雨收拾好碗筷,又将药包整理好,放回原处。转身时,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被剪开的玄袍上,那件玄色防水袍是苏昌河特意定制的,防水耐磨,却被划得支离破碎,扔在一旁显得格外狼狈。他沉默了片刻,走过去捡起那件破玄袍,又从柜子里翻出针线盒——那是上次苏昌河买绸缎时,特意为他买的,针脚细密,还有各种颜色的线。

      苏暮雨坐在木榻旁的小凳子上,把玄袍铺在腿上,拿起针线,开始小心翼翼地缝补。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指尖偶尔会被针扎到,疼得微微皱眉,却还是继续缝补。他选了与玄袍颜色相近的黑线,一针一线地缝着,尽量让针脚整齐些,既能修补好裂口,又不会太过显眼。

      苏昌河靠在木榻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缝补的模样。烛火跳动,映在苏暮雨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指尖握着针线,认真而专注。苏昌河的心底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他微微倾身,伸手轻轻握住苏暮雨的手腕,语气温柔:“暮雨,别缝了,累不累?这件破了就扔了,我再买一件新的。”

      “没事。”苏暮雨头也没抬,继续缝补着,语气平淡,“还能穿,补好就不用再买了。”他的指尖被针扎得有些发红,却依旧动作轻柔地缝着,心里还在盘算着,下次苏昌河出任务,一定要提醒他小心些,别再把衣服划破了,也别再故意受伤了。

      苏昌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松开了他的手腕,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知道,苏暮雨嘴上说着冷淡的话,心里却对他格外在意。会为他细心疗伤,会为他笨拙地做营养餐,会为他缝补破掉的衣服,这些温柔,都是独属于他的。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渐渐平息,烛火依旧跳动,据点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针线的气息。苏暮雨缝补了许久,终于把玄袍上的裂口都缝补好了,针脚虽然不算整齐,却也牢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曾经破过。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把缝补好的玄袍叠整齐,放在一旁。

      “好了。”苏暮雨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转身想去吹灭烛火,手腕却再次被苏昌河攥住。

      苏昌河微微用力,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他的下巴抵在苏暮雨的发顶,鼻尖蹭着他的发丝,语气温柔而满足:“暮雨,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疗伤,谢谢你喂我吃饭,谢谢你为我缝补衣服,谢谢你……愿意纵容我的所有耍赖与偏执。

      苏暮雨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推开他,只是沉默地靠在他的怀里,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烛火的暖意笼罩着两人,彼此的体温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夜晚的阴冷。

      “下次别再故意受伤了。”苏暮雨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怀里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我会担心。”

      苏昌河的身体一僵,随即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与承诺:“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不会再让暮雨担心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依旧盘算着,下次要是苏暮雨对他冷淡了,还是可以用这招——只要能换来苏暮雨的专属温柔,偶尔耍赖受伤,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苏暮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戳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他知道,苏昌河的偏执与耍赖,都是源于对他的依赖,而他的纵容与温柔,也只给了苏昌河一个人。

      烛火渐渐微弱,据点里恢复了寂静。两人相拥着靠在木榻上,彼此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成为暗夜里最安稳的旋律。杀手生涯的刀光剑影与血腥冷硬,都在这一刻被少年间的温柔与依赖所取代。苏昌河靠着苏暮雨的肩头,渐渐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苏暮雨垂眸看着他的睡颜,眼底满是隐忍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他肩头的绷带,心里盘算着明天再换一次药,再为他炖一锅杂粮炖肉,换种药材,让他补得更彻底些。

      他始终不知道自己的厨艺并不好,始终以为苏昌河是真的喜欢吃他做的饭;而苏昌河也始终不会告诉他真相,会一直装作喜欢的样子,吃光他做的每一顿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认知失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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