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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苏昌河在南安城买疯了 第二十 ...


  •   第二十一章 苏昌河在南安城买疯了

      马蹄踏过南安城青石板时,我摸了摸腰间暗袋里的两把钥匙 —— 一把是黄泉当铺南安分号的,满库房流霞金堆得能压塌楼板,别说半条街,就是整个南安城的铺子都能盘下来。

      另一把是城西宅院的,是我三年前托人暗访买下的,连窗棂雕花都按着无剑城老宅的护心图腾改的。明面上说要暂住在白鹤淮的药庄后院,美其名曰 “方便神医照看暮雨伤势”,实则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就连那鹤雨药庄,也是我三年前就布下的局,墙里掺了生铁屑,地下埋了三条逃生密道,全是按着暗河顶级安全屋的规制亲手改的,是给暮雨留的第一道退路。

      我的暮雨,是要做回无剑城少城主的人,是我从无名者炼狱里就攥紧了的人,怎么能寄人篱下?我得给他一个真正的家。

      “昌河哥,我们不是要去白姐姐的药庄吗?怎么往这边走呀?”

      萧朝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伸手想拽我的袖口,指尖刚碰到玄色锦袍的衣料,我便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马蹄颠簸间,衣摆扫过她的手背,没让她碰到半分。

      暗河大家长的身侧,从来没人敢随意触碰,平日里敢近我三尺之内的外人,早成了阎魔掌下的亡魂。

      可她是暮雨守护了十几年的妹妹,是暮雨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我便只能压下骨子里的戾气,给她一句不带半分私人温度、只看在暮雨面子上的妥帖回应。

      我抬手指了指前方隐在竹林后的灰瓦宅院,语气平淡,没半分笑意:“先去城西宅院看看,以后这是你和你哥的住处。药庄地方逼仄,放不下你哥那十八柄剑的剑架。”

      我对她从无半分额外的温和,只因为每次看到她,就想起暮雨提起这个妹妹时,眼尾那点难得软下来的弧度。

      二十年前在无名者炼狱里,他连半块发霉的饼子都要分我一半,如今他想护着的人,我苏昌河自然要替他护得周全,仅此而已。

      推开门时,先遣来的暗河死士正蹲在廊下擦一只青花瓷缸,见我来忙垂手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跟着我多年,最懂我的规矩:在外杀伐决断,说一不二,唯有涉及苏暮雨的事,才会有这般旁人看不懂的筹谋与偏执。

      这缸是我昨天在街角 “老鱼翁” 铺子里一眼看中的,当初掌柜的起初抱着缸不肯撒手,枯瘦的手指摸着缸壁上的缠枝莲纹叹:“客官,这是我家祖传三代的官窑缸,当年我太爷爷从景德镇赎回来的,不卖的。”

      昨夜阎魔掌的反噬还在经脉里留着余痛,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我指尖敲了敲缸沿,声音没带半分犹豫,泄出一丝暗河大家长的威压:“五十两。”

      掌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卖不卖,这是传家宝。”

      “一百两。” 我从钱袋里摸出一锭足赤金元宝拍在柜上,金粉蹭在木柜上留下亮闪闪的印子,“我要最好的蓝斗鱼,最烈的那种,再把你这儿所有水草、鹅卵石都包上,送到城西宅院。”

      掌柜的喉结滚了滚,还是摇头:“客官,这不是钱的事……”

      我没等他说完,又摸出四锭百两金元宝摞在柜上,五锭金子堆得像座小丘,晃得整个铺子都亮了,掌柜的眼睛都直了。“五百两。”

      我往前倾了倾身,眼底的阴寒只露了一瞬便收了回去,指了指那缸:“这缸,还有你这儿所有跟养鱼有关的东西,我全要了。”

      暗河大家长的钱,本就是用来给暮雨办事的。

      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只要能让暮雨练完剑,坐在廊下看着这缸斗鱼笑一笑,我也眼睛都不眨。

      我记得清清楚楚,二十年前在无剑城的护城河里,少年暮雨蹲在石阶上,看着水里游过的蓝斗鱼,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拽着我的袖子说 “昌河,你看它的尾鳍展开,像不像我伞剑铺开时的执念?”。
      那时我们刚从炼狱里逃出来,手里连半块碎银都掏不出来,只能看着他被管家叫走,连条小鱼都没法给他捞。
      如今我有能力了,自然要把当年欠他的,全都补回来。

      掌柜的盯着金子愣了半晌,终于颤着手把缸推过来:“客官…… 您真是行家,这缸养斗鱼最显灵性。”

      我看着手下小心翼翼地把缸抬上马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放在东厢房廊下,正对着暮雨的卧房,他坐在竹椅上就能看见,阳光洒在缸上,缠枝莲纹映在水里,定比他书房里那些暗河卷宗、复仇文书好看千倍万倍。

      旁边还要摆一张小桌,放他爱吃的桂花糕,温着他亲手酿的桂花酒,就像他当年跟我说的,等尘埃落定,就找个地方,日日有桂花香,再也不碰刀剑。

      从鱼铺出来,没去云锦庄,先绕去了鹤雨药庄附近的 “仁心堂”。

      白鹤淮医术好,可药庄里的器具总显得旧些 —— 上次我站在药庄密室的暗门后,见她给暮雨换药,银针柄都磨得发亮,药碾子也缺了个角,碾药时总要多费两分力气。

      我掀开门帘进去,掌柜的连忙迎上来:“客官要些什么药材?”

      “把你这儿最好的金疮药都包上,要新制的,别拿陈货污我的眼。” 我指了指柜台后的银针,“纯银的银针,要最细的,二十根一管,来十管。还有药碾子,要乌木整块掏的,表面得磨光滑,别伤手。” 顿了顿,我指尖敲了敲柜台,又补充道,“再拿两个药枕,里子要杭州素软缎,填最好的杭白菊和决明子,再加两钱安神檀香、三钱酸枣仁,最后放两勺干桂花,枕着不能硌脖子,料子要最软的,不能有半点糙感。”

      掌柜的一边应着一边打包,笑着说:“客官是给家里人备着吧?看得出来您心细,这安神助眠的方子配得也地道,还加了桂花,您家这位定是爱这口甜香。”

      我没接话,指尖摸着样枕的软缎,脑子里全是白鹤淮上次给暮雨诊脉时说的话,还有他熬药膏时,被蒸汽熏红的眼尾。

      她当时指尖搭在暮雨腕上,眉头蹙了许久,转头看我的时候语气很重:“苏昌河,你们暗河那套眠吸功,不是长久之计。”

      暗河的杀手,哪个不是靠着眠吸功活下来的?

      夜里出任务,刀尖上舔血,神经要时刻绷着,全靠这套功法,只睡两三个时辰就能保持精力充沛。

      我和暮雨十几岁就一起出任务,在鬼哭渊、在毒雾林、在天启城的暗巷里,无数个夜晚,我们背靠着背,靠着眠吸功歇两个时辰,天不亮就又要提剑搏杀。

      二十年了,我们早就习惯了枕着刀鞘睡,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瞬间醒转,从来没睡过一个完整的、不用提心吊胆的整觉。

      可白鹤淮说,这套功法是耗损根基换来的精力,暮雨早年经脉受损,旧伤叠新伤,再靠着眠吸功熬下去,迟早要亏空了身子。

      她当时拍着桌子跟我放话:“要想他好好活着,想让他的伤彻底养好,就得改了这作息,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比你找多少珍稀药材都管用。”

      这话我记在了心里,一字不落。

      还有那桂花,是刻在我们俩骨血里的印记。

      他为了治我阎魔掌的反噬,能摘了院里的桂瓣,用蜜浆调和草药熬三个时辰的药膏;能为了一句能治我掌伤的冰莲,独自闯过冰封千里的绝命崖。

      我连他这点喜好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护他一辈子?这药枕里的桂花香,能让他睡得安稳些,说不定能不用再运起眠吸功,安安稳稳睡个整觉。

      总比在暗河时,枕着冰冷的刀鞘,连睡着都要提着半口气强。

      这些东西嘴上说是给白鹤淮添的,其实哪一样不是为了暮雨?她器具趁手了,给暮雨治伤时也能更尽心些,暮雨就能少受些罪。

      付账时我摸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掌柜的吓得手都抖了:“客官,这些东西用不了这么多……”

      “多的算定金,” 我把银票推过去,语气没带半分商量的余地,“以后每月都按这个样子送一批到鹤雨药庄,记在我账上。若是东西次了半分,我拆了你这铺子。”

      我要让我的苏家主在南安城的每一天,都被妥帖照料着,不用再像在暗河时那样,受了伤只能自己咬着牙敷草药,疼得浑身冒冷汗也不肯吭一声,连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望。

      等转到南安城的“云锦庄” 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掌柜的见我穿着玄色暗纹锦袍,身后跟着抬药材、抱药枕的暗河死士,一身贵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杀伐气,连忙迎上来:“客官想要些什么?小店有最新的云锦和蜀锦,都是贡品级别的。”

      “两匹正红云锦,要织金的最好料子;三匹月白蜀锦,绣工得是你这儿最细的。” 我走到锦缎架前,指尖划过正红的云锦,布料在夕阳下泛着柔光,像极了暮雨当年从鬼哭渊活着出来时,天边烧得正烈的朝霞。

      “红衫要绣暗纹,就按无剑城少城主的护心图腾来,针脚要密,每一寸都要绣到,不能露半个线头。月白衫绣云纹,领口袖口用银线锁边,里子要衬双层软缎,暮雨皮肤嫩,穿不得糙布。”

      这些细节我在马车上想了无数遍 —— 苏暮雨要去无双城复仇,要拿回无剑城少城主的身份,就得穿得庄重,正红是无剑城嫡系的颜色,要让无双城那些害了苏家满门的杂碎,看清楚他是谁;

      月白是他素来喜欢的素净,是他在暗河血雨里,从来没丢过的那点干净,半点都不能马虎。

      我还要再做两身里衣,用最软的料子,绣上小小的桂花暗纹,贴身穿的,就像我时时刻刻陪着他一样。

      掌柜的小心翼翼报价格:“客官,正红云锦一匹八十两,绣暗纹加五十两;月白蜀锦一匹五十两,三匹一百五十两……”

      “钱不是问题。” 我从袖中抽出一叠五百两一张的银票,拍了一半在柜上,眼底泄出一丝暗河的狠戾,

      “三天后我来取,绣工要是有半点差池,我拆了你这铺子。”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我看着他捧着银票的模样,心里却只浮现出暮雨穿红衫的样子 —— 当年在鬼哭渊,他穿玄袍握伞练剑就够好看了,换上这正红云锦,执伞而立,定是无剑城最名正言顺的少城主,定能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再小觑他半分。

      回到宅院时,鱼缸已经摆好了。

      蓝斗鱼甩着尾鳍游过,绛蓝色的尾纱在水里展开,像极了暮雨当年在鬼哭渊持剑迎敌时,十八剑阵铺开的模样 —— 利落又带着惊心动魄的好看。

      水草顺着水流轻轻晃,阳光透过缸壁照进来,把尾鳍的纹路映得清清楚楚;药材和药枕也送进了西厢房,新的银针在光下泛着冷白,跟白鹤淮之前的旧器具摆在一起,倒像霜雪落在枯草上,显眼得很。

      我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暖玉 —— 那是昨天在首饰铺挑的,雕成了桂花缠小鱼的模样,用红绳串着,暮雨素来不喜张扬,这玉不惹眼,却能贴身暖着他素来畏寒的身子。

      抬头时正看见蓝斗鱼又游过缸底,尾鳍扫过鹅卵石,忽然就想起白鹤淮上次给暮雨诊脉时,指尖多停留的那两息,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也难怪,这般人物,本就该让人忍不住上心。

      可转念又低笑出声,不亏是我苏昌河放在心尖上爱了二十年的人,若是连这点吸引旁人的魅力都没有,倒显得我眼光差了。

      人这辈子,总得疯狂爱上点什么才活得下去。

      若是连这点欲望都没有,日日对着刀光剑影,也只剩个空壳子。

      我修炼阎魔掌,吞了无数人的内力,手上沾了数不清的人命,江湖人都骂我是魔头,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满心满眼的盘算,这疯魔一般的执念,从来都只有一个落点 —— 就是让暮雨能安稳些,让我这无处安放的爱意,有处可放。

      从无名者炼狱里寒潭濒死时他递来的草药,到毒雾林里他渡入我喉中的温热鲜血,二十年来,他是我在人人相噬的暗河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我的刀永远护在他的伞后,他的伞永远为我挡住漫天血雨,这份默契,从来不用宣之于口。

      “苏昌河!你倒好,躲在这儿置家业,让我在药庄替你打掩护,还偷偷给我添了这么多东西!” 院门口传来白鹤淮的声音,她叉着腰瞪我,手里还提着药箱,可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敌意,反倒多了点无奈的了然。

      我笑着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这不是怕你器具不够用,耽误了给暮雨治伤嘛。”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 —— 她早看出来了,这满院子的东西,从头到尾,桩桩件件,都是为了暮雨。

      白鹤淮哼了一声,也没多计较,走进来盯着鱼缸,目光落在游动的蓝斗鱼上:“这鱼倒精神,尾鳍展开的样子,跟暮雨练剑时十八剑阵摆开的架势,还真有几分像。”

      她顿了顿,又道,“五百两买个缸养它,也就你苏昌河舍得。还有那药枕,酸枣仁配檀香还加了桂花,倒是把我跟你说的话,还有他那点喜好,全记牢了。”

      “只要暮雨喜欢,有什么舍不得的。” 我指了指西厢房,“暮雨的伤还没好透,你多费心,三天后他要去无双城。眠吸功的事,还要劳你多盯着,慢慢帮他调过来。”

      她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把最好的伤药都带上,绝不会让他出事。作息的事你放心,有我在,定帮他把亏空的身子补回来。” 她没再跟我拌嘴,反而转身去西厢房检查那些新药材,指尖拂过药枕时动作轻了些 —— 我知道,她也是真心盼着暮雨能顺顺利利的。

      夜幕慢慢垂下来,这次跟着我来的暗河死士点起了廊下的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竹篾洒在青石板上,映得鱼缸里的水草愈发翠绿。

      蓝斗鱼还在缸里游,尾鳍扫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波纹,像把漫天星光都揉进了水里。

      我正靠在竹椅上,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雕了桂花缠小鱼的暖玉,玉温贴着掌心,昨夜阎魔掌反噬的余痛还在经脉里隐隐窜动,可看着这满院的灯火,忽然觉得这宅院才算真的有了人气 —— 以前在暗河,只有血腥味和刀鞘的冷,夜里永远是提心吊胆的搏杀,和两个时辰就醒的眠吸功,如今倒有了桂花香、锦缎软,还有等着暮雨回来的盼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我刻在骨血里也认不错的节奏,连伞尖点在青石板上的轻响,都和二十年来的每一次分毫不差。

      我几乎是瞬间直起身,就看见朱漆院门被轻轻推开,苏暮雨走了进来。

      只见月白的长衫沾了点春日的晚风,手里的蚀骨伞收在身侧,长发用那支我送他的白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廊下的暖光一照,眉眼清隽得像被南安城的春水洗过,连耳尖都带着点淡淡的粉。

      他抬眼扫过院里,目光先落在晾衣杆上那匹正红云锦上,又滑过廊下的青花瓷缸,最后落在西厢房窗台上堆得整整齐齐的药箱、药枕上,眉头一下子就蹙了起来。

      “苏昌河。” 他开口,声音清润,带着点压不住的嗔怪,快步走到我面前,“你这一天,到底买了多少东西?五百两买个鱼缸,一叠银票砸去云锦庄,连仁心堂的药材都被你包了半年的量,你是暗河大家长,不是暴发户?”

      他嘴上骂着我乱花钱,可微凉的指尖却先抚上了我的手腕,精准地搭在我的脉门上,眉头蹙得更紧了,眼底的嗔怪瞬间被担忧盖过:“阎魔掌的反噬还没好,就跑了一整天,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反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抬眼扫了一眼院角。

      守着的暗河死士立刻躬身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院门,偌大的宅院,瞬间就只剩了我们两个人。

      四下无人,晚风卷着院外飘来的桂花香吹过来,我猛地用力,把他拉进怀里,手臂紧紧圈住他不盈一握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耳廓细腻的肌肤,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皂角清味,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却被我抱得更紧,耳尖瞬间红透了,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声音都软了几分,带着点无措的羞赧:“苏昌河,你干什么…… 院里还有人……”

      “都退了。” 我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笑意,气息扫过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连纤长的睫毛都轻轻颤了颤,心尖都跟着痒了:“南安城是真的养人,把我的暮雨养得这样温润如玉,连骂我都软乎乎的,好看得紧。”

      “疯子,你就会说这些浑话。” 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不再挣了,反而微微往我怀里靠了靠,手轻轻搭在我的胳膊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花了那么多冤枉钱,也不怕暗河的长老们说闲话。”

      “我给我的人花钱,谁敢说闲话?” 我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耳鬓厮磨间,连阎魔掌在经脉里窜动的余痛都淡了下去,只剩下怀里人实实在在的体温:“我苏昌河的钱,生来就是给你花的。别说一个鱼缸,几匹锦缎,就是把整个南安城买下来,只要你喜欢,我也眼睛都不眨。”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攥住了我的衣袖,长长的睫毛垂着,扫过我的脖颈,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

      夕阳最后的金辉落在晾衣杆上的正红云锦上,把布料染得更艳,暖光裹着我们两个交叠的影子,映在青石板上,再也分不开。我抱着怀里的人,忽然就想起当年在无名者炼炉里,他缩在冰冷的墙角,把仅有的半块发霉的饼子分给我,小声跟我说 “昌河,我想看看没有杀戮的家是什么样的?”。

      那时我浑身是伤,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他死死护在身后,咬着牙跟他说 “以后我给你造一个”。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我总算快做到了。

      我贴着他泛红的耳廓,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软肉,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还有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的身子僵了僵,随即转过身,面对着我,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琉璃色的眸子里盛着灯笼的暖光,还有细碎的水光,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忍不住低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暖得发烫。

      刚想吻下去,他却轻轻偏了偏头,微凉的指尖抵在我的唇上,眼底带着点无奈,还有藏不住的酸涩。

      “昌河,” 他轻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三天后去无双城,我要以无剑城少主的身份去。”
      我的心猛地一沉,抱着他腰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知道。” 我哑着嗓子开口,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过几天你去无双城,以无剑城少主的身份去,我就不能陪你了。”

      暗河大家长的身份太过敏感,他要以无剑城少主遗孤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无双城门前,去报当年的灭门血仇,去拿回属于无剑城的一切。

      我不能跟着,不能让暗河的阴晦,污了他本该光明正大的归途。

      这话一说出口,连晚风都好像静了下来。

      “我等你。” 我立刻开口,指尖擦去他脸颊滚落的泪珠,低头在他泛红的眼尾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着疯魔般的执念,也藏着毕生的温柔。

      “等你报了仇,我平了暗河的内乱,我们就在这南安城住下来。” 我抱着他,贴着他的耳廓,把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的日子,一句一句说给他听,“你坐在廊下看斗鱼,我在院里练剑,朝颜在一旁绣东西,白鹤淮在隔壁开药庄。再也不用夜里出任务绷着神经,再也不用靠着眠吸功熬日子,再也不用枕着刀鞘睡觉,我们能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天亮,院里种满桂花树,风起时,满院都是你喜欢的甜香。”

      他靠在我怀里,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的软糯:“好。”

      我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他。灯笼的暖光把两个交缠的影子拉得很长,鱼缸里的蓝斗鱼还在悠悠地游,把漫天星光都揉碎了,洒在我们相触的唇瓣上。

      二十年的刀光剑影,二十年的炼狱搏杀,二十年伞与刀的生死默契,终究都落进了这南安城的人间烟火里。

      他是我的暮雨,是我毕生的执念,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唯一的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苏昌河在南安城买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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