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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番外 小神医毒愈记 番外小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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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神医毒愈记
月初我陪苏暮雨回南安城的鹤雨药庄,取他常年用的伤药,刚住下没两天,就出了事。
南安城的夜,静谧得浸着药香,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鹤雨药庄的内室里,青纱床幔低垂,白鹤淮蜷缩在铺着药草褥子的木床上,鬓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如宣纸的脸颊上,原本灵动的眼眸紧紧闭着,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指尖泛着淡淡的乌青色 —— 那是药人之毒发作的征兆。前几日她帮暗河送来的幸存药人解毒时,不慎被发狂药人的毒血溅到伤口,染上了这刁钻的毒。
我靠在门框上,指尖捏着的阎魔掌气劲收了又放,周身的低气压压得整个屋子的人都不敢出声。苏暮雨守在床榻边,指尖微微绷紧,目光落在白鹤淮青紫的指尖上,沉稳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正安抚着抱着药箱红了眼的萧朝颜。“雨哥,辛百草真的能解这毒吗?师傅都昏迷大半天了……” 萧朝颜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药箱沿,声音里裹着哭腔。“能。” 苏暮雨语气异常坚定,“她清醒时特意交代,唯有药王谷现任谷主、她的师侄辛百草,能破这药人之毒。”
话音未落,院墙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蛛影卫的行礼声。不过半息,木门被 “吱呀” 一声推开,一道爽朗的嗓音撞碎了室内的凝重:“小师叔在哪?我快马加鞭赶了三天三夜,可别出岔子!”
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闯进来,腰间药囊撞得叮当作响。他长相敦厚,脸上带着赶路的风尘,眼神却锐利如锋,一进门就直奔床榻。见白鹤淮昏迷不醒,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快步掀开床幔,手指搭上她的腕脉,又扒开眼睑瞧了瞧瞳孔,随即从怀中掏出个羊脂玉瓶,倒出三粒朱红色药丸,撬开她的齿关稳稳喂了进去。
“辛百草。” 我直起身,语气里的冷意散了些,“人是我暗河请来的,在南安城出了事,你要是救不活,药王谷也别想安生。”
辛百草刚喂完药,闻言回头一瞧,眼睛先落在苏暮雨身上,瞬间亮了:“你就是那个‘执伞鬼’苏暮雨?久仰久仰!” 他又扫了我一眼,笑着拱了拱手,“这位就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吧?放心,我小师叔的命,我拼了也能保住。”
他掌心带着药草的温热,热情得让苏暮雨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又立刻飘回了床上的白鹤淮。“别叫我小师叔,折煞你这药王谷主了。” 辛百草摆摆手,已经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这药人之毒是当年百鬼窟的老方子,刁钻得很,亏她还凭着自己的药功底子撑了这么久。”
说话间,他手腕翻飞,银针如流萤穿梭,转瞬就精准扎满了白鹤淮头顶、肩颈、腰腹的三十六处穴位,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不愧是药王谷主的水准。半柱香后,他拔下最后一根银针,额角沁出薄汗:“毒素暂时压下去了,但要除根,得连续三日泡药浴,还得个内力深厚、气息纯稳的人在旁护法,帮她引导药力散开。”
“我来。”我和苏暮雨同时开口。我挑了挑眉,按住苏暮雨的肩:“你的内力偏寒,和药浴的温性相冲,我来最合适。阎魔掌的内力虽烈,但我控得住,稳得住她的心脉。”
辛百草眼睛一转,笑得意味深长:“也是,苏大家长内力深厚,又是寸步不离守着,护法再合适不过。就是得辛苦苏大家长,药浴要三个时辰,半步都离不得。”
苏暮雨的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我守在门外,有情况随时接应。”萧朝颜在门外捂着嘴偷笑,苏家老执事苏喆靠在廊柱上抽着旱烟,眼角的余光往屋里瞟,忍不住低声嘀咕:“我们家主,练剑三年成暗河顶尖,下厨十年还能把糖盐弄混,护起人来倒是半点不含糊。”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刚好落在白鹤淮的脸上。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就是辛百草撑着下巴坐在床沿,正盯着她瞧。“小百草,你倒来得快。” 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惯有的调笑。
辛百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一睁眼就占我便宜!按师门辈分你是我小师叔,可我如今是药王谷主,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没大没小?”“谁让你刚入门时,追着我喊小师叔要糖吃?辈分摆在这儿呢!” 白鹤淮咯咯笑起来,牵动了嘴角的弧度,全然没了昨日的虚弱。
“得得得,怕了你了。” 辛百草无奈摇头,正色道,“银针只压了毒素,要彻底清毒,得连续三日泡我配的药汤,昨晚苏大家长已经帮你护法稳了第一日的药力,后面两日还得劳烦人家。”
白鹤淮闻言,看向端着温水从门外走进来的苏暮雨,和跟在他身后的我,认真拱了拱手:“多谢两位了。”“客气什么。” 我摆了摆手,往苏暮雨身边一靠,“你是暮雨的朋友,又是暗河的恩人,这点事不算什么。”
辛百草看着我们俩形影不离的样子,冲白鹤淮挤了挤眼,压低声音:“我还以为传闻是假的,原来这两位真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难怪江湖上都说,暗河两位家主,是过命的交情,也是过命的羁绊。”白鹤淮笑着没接话,只端过苏暮雨递来的温水,慢慢喝了起来。
中午时分,厨房飘出一阵奇怪的气味。苏暮雨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对着灶台手忙脚乱,菜刀在案板上剁得 “咚咚” 响,面前的食材堆得像座小山 —— 他要亲自下厨,感谢辛百草救了白鹤淮。
“苏公子,你真要自己做啊?” 萧朝颜扒着厨房门,满脸担忧,“要不我去叫馆子送菜吧?”“不用!” 苏暮雨回头一笑,脸上沾了点面粉,“鹤淮刚好转,得吃点清淡的;辛百草远道而来,也该尝尝我的手艺。”
“可你上次煮的药膳粥,药庄的狗闻了闻都跑了……” 萧朝颜小声嘀咕。“那是意外!” 苏暮雨拍着胸脯,“这次肯定成!你去叫大家来吃饭!”
萧朝颜只好苦着脸去传话。没一会儿,辛百草、白鹤淮和苏喆都坐进了堂屋,我往主位上一坐,看着自家爱人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嘴角。
很快,苏暮雨端着菜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来尝尝!青椒炒蛋、红烧肉、清炒青菜,还有蛋花汤!”桌上的菜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红烧肉泛着诡异的酱色,青椒炒蛋黑乎乎的,青菜炒得蔫蔫的,汤里飘着没打散的蛋块。
“看着…… 还行?” 辛百草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下一秒,他的脸猛地皱成一团,“噗” 地吐了出来,连灌三口水才缓过来:“这是放了半罐糖吧?甜得齁嗓子!”
苏暮雨脸一红:“啊…… 把糖当盐了。”白鹤淮拿起勺子舀了口蛋花汤,刚抿了一口就放下了,眉头拧成疙瘩:“这汤怎么是咸的?比咸菜还咸!”“盐当糖放了……” 苏暮雨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看得有趣,伸手夹了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苏暮雨啊苏暮雨!你这厨艺真是二十年如一日的烂!当年在暗河,你煮的野菜汤,你手下的兄弟喝了全闹肚子,现在居然还敢下厨!”
“昌河!” 苏暮雨又羞又恼,耳尖红得滴血。“别恼别恼!” 我立刻收了笑,起身按住他的肩,转头冲外面喊,“蛛影卫!去城南醉仙楼,把他们家招牌菜全上一桌,再搬两坛好酒过来!”
说完,我冲众人挑了挑眉:“走!醉仙楼我包场了,别说一桌,十桌我都请得起!上月我请暗河的兄弟吃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厨子都是从京城请来的,保证好吃。”
众人连忙跟上,没人再看桌上的菜一眼 —— 那简直是 “药人之毒” 第二。
连着几日,我天天带着众人下馆子,从醉仙楼的红烧肘子到城西的羊肉汤,南安城的名吃几乎被我们尝了个遍。辛百草每天吃得眉开眼笑,连配药都更有劲儿了。在药浴和我连续三日的护法下,白鹤淮的毒终于清得干干净净。这天清晨,她穿着新换的月白长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晒太阳,脸色红润得像熟透的桃子。
“可算好了!” 辛百草啃着我刚买来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再不清毒,我都要被南安城的馆子养胖了。”白鹤淮笑着扔给他一颗蜜饯:“谢了,小百草。”“跟我客气什么?” 辛百草接住蜜饯,突然瞥向刚进门的苏暮雨,“不过苏公子,你真得学学做饭了,总不能一直让苏大家长请客吧?”
苏暮雨手里端着刚买的甜粥,脸一红:“我会学的…… 这粥是城南粥铺的,放心吃,没放错糖盐。”
辛百草刚要接话,院外突然冲进来个暗河的信使,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苏大家长!总坛急报,提魂殿出了乱子,需您即刻回去处理事务!”我正啃着酱肘子,闻言愣了愣,随即拍了拍大腿:“真不巧!” 我转头冲众人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苏暮雨的头发,“等我回来再请大家吃酒!暮雨,可别趁我不在瞎下厨啊,别把人家药庄给炸了。”
说罢,我抓起披风就往外走,脚步匆匆,玄袍扫过院中的风,倒真有几分暗河大家长的威严。
我走后的第一天,苏暮雨就摩拳擦掌进了厨房。他照着食谱学做青菜豆腐汤,结果盐放多了,咸得发苦;第二天尝试煮面条,水放少了,煮成了面糊;第三天炖鸡汤,居然忘了拔鸡毛,辛百草挑出三根鸡毛后,彻底没了胃口。
这天清晨,白鹤淮起床后没见到辛百草,正纳闷时,萧朝颜举着张字条跑了进来,笑得直不起腰:“师傅!辛大夫留字条跑了!”
字条上的字迹潦草,还带着几分仓皇:「小师叔亲启:苏公子厨艺杀伤力堪比药人之毒,且无药可解,苏大家长不在,无人救我于水火。药王谷突有急事(实则逃饭),先行告辞!待昌河归来,再聚!—— 辛百草绝笔」
白鹤淮看着字条,忍不住笑出了声。苏暮雨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攥着锅铲的手都在抖:“我…… 我再试试,这次肯定行!”“算了算了。” 白鹤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是去粥铺吃吧。等昌河回来,让他看着你学,省得你再把厨房点了。”
两人并肩走在南安城的街道上,朝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暮雨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小声说:“等昌河回来,我一定好好学做饭,给他煮一碗不翻车的甜粥,不让他再笑话我。”
白鹤淮转头看他,眼波流转,笑着应道:“好啊,我等着。”
遥远的官道上,青衫身影正背着药箱狂奔,辛百草一边跑一边嘀咕:“苏暮雨的饭堪比穿肠毒,下次来南安,非得等苏昌河在才行!这俩口子,一个疯起来要人命,一个做饭起来也要人命!”
一阵风吹过,带着药王谷的花香,也带着南安城的烟火气。江湖路长,故事还在继续 —— 只是下次相聚,大概要等我回来请客,或是苏暮雨真的学会做一碗不翻车的甜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