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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五十八章 暮雨墨的温柔陷阱(一) 第五十八章 ...

  •   第五十八章暮雨墨的温柔陷阱(一)(既然大家都讨厌唐怜月,那就为暮雨墨增加一位追求者吧,虽然这位追求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

      云南暗河支部的梅雨季还没过去,连绵的雨丝把竹楼浸得发潮,案头处理慕阴真余党的密卷,都沾着挥不散的湿意。

      慕雨墨捏着眉心合上卷宗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头晕,指尖悬着的狼毫笔顿在半空,墨滴砸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

      这阵子她总这样,不是晨起时精神恍惚,就是夜里失眠难安,偶尔还会记不清前一日刚批过的卷宗内容,她只当是连日安置点灯童子、清理慕家内乱余孽熬得狠了,从未往别处想。

      直到侍女端着一碗汤药躬身进来,低声禀报天剑门少门主又来拜访时,她才骤然回神。

      这是这个月里,少门主送来的第七碗 “补药”。

      瓷碗落在案上,发出轻脆的响,熟悉的药香漫开来的瞬间,慕雨墨的指尖猛地一颤。

      那香气初闻是温润的当归、黄芪味,平和中正,可细辨之下,藏着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甜香 —— 竟与三个月前她随苏暮雨去药王谷寻压制阎魔掌反噬的药材时,在禁书阁里见过的一味失传配方,分毫不差。

      那方子名唤「缠骨香」,是药王谷早已封禁的阴毒软刀子。

      初服安神养气,能让失眠乏力的人觉得神清气爽,可久服之下,会一点点滞涩人的内力、搅乱心智,最终让人浑浑噩噩,沦为任人操控的提线木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家主可是嫌在下的心意不够?”

      温润如玉的声音从竹帘外传来,天剑门少门主掀帘而入,月白锦袍一尘不染,连鞋边都没沾半点泥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活脱脱一副江湖人称颂的 “玉面君子” 模样。“这可是在下托了三层关系,才从药王谷寻来的珍品,对女子调理内息、稳固身子极有好处,慕家主连日操劳,正好补一补。”

      慕雨墨抬眸,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天生的媚意,目光却精准扫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忽然想起数月前,唐怜月偷偷塞给她唐门清心丹时,冷着脸叮嘱的话:“药王谷的毒,最擅长杀人不见血,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等察觉时早已没了回头路。暗河行事虽野,也别碰来路不明的药食。”

      那时她还笑着调侃他,说暗河慕家本就是玩毒的祖宗,哪里用得着他一个唐门的人来提醒。如今想来,他那句叮嘱,哪里是随口一提,分明是早有预判。

      “有劳少门主费心了。” 慕雨墨指尖搭在碗沿,漫不经心地将药碗往旁边推了推,腕间银铃随着动作轻晃,笑意盈盈却没半分温度,“只是慕某近日被暗河杂务缠得脱不开身,怕是无暇顾及这些养身的门道,辜负了少门主的心意。”

      少门主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慕家主说笑了,江湖行走,身骨才是立足的根本。在下听闻慕家主近日常常夜不能寐,甚至会在凌晨惊醒,这碗药最是安神定惊,正好对症。”

      慕雨墨搭在碗沿的指尖骤然收紧,瓷碗边缘硌得指腹泛白,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

      她的确失眠多梦,夜里总被当年慕家内乱的血光惊醒,可这件事,除了苏暮雨、谢七刀这几个暗河核心的自己人,便只有唐怜月知道。

      去年她被慕阴真余党追杀身中剧毒,是唐怜月瞒着唐门所有人,把她藏在自己的私宅里,守了她三天三夜,夜里她被噩梦惊醒时,都是他用唐门的安神香替她稳心绪。

      天剑门与暗河素来泾渭分明,一个正道名门,一个江湖邪道,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重新打量眼前的男人。

      暗河的情报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位天剑门少门主,一手天剑剑法得了老门主的七八分真传,表面上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实则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亲兄长都能设计废掉,绝非表面上这般无害。

      “原来少门主对慕某的起居,竟这般上心。” 慕雨墨轻笑一声,重新端起药碗,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壁,却没往唇边送。

      她想起昨夜苏暮雨撑着油纸伞冒雨来找她,临走前特意按住她的肩叮嘱:“慕阴真的余党最近和天剑门有往来,盯着你的人不少,来路不明的东西别碰,尤其是入口的药食。”

      当时她只当是苏家主一贯的细心,如今才明白,苏暮雨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少门主的目光死死黏在她端着药碗的手上,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像是在等着她饮下这碗药。

      慕雨墨忽然勾唇笑了,手腕一转,将药碗重重搁在案上,汤药晃出几滴,落在深色的案几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少门主这般费尽心机地关心慕某,莫不是对慕某,有什么别的心思?”

      这句话太过直白坦荡,少门主愣了愣,随即失笑摇头:“慕家主说笑了,在下只是敬佩慕家主的才德与风骨,绝无半分僭越之心。”

      “哦?” 慕雨墨挑眉,身子微微前倾,眼尾的媚意更浓,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那不知少门主对唐门唐怜月,又是如何看待的?”

      听到唐怜月三个字,少门主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整个江湖谁不知道,暗河慕家的家主、江湖第一美人慕雨墨,和唐门百年难遇的天才唐怜月,有着扯不清的纠葛。一个是邪道魁首,一个是正道翘楚,明明是天生的死对头,却偏偏数次并肩,甚至有传言说,唐怜月为了慕雨墨,屡次违逆唐门门规,不惜与整个正道为敌。

      他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戾气,再抬眼时,笑意里已经带了冷意:“唐怜月?不过是个为了儿女情长,背叛师门、背弃正道的叛徒罢了,一个连自己的立身之本都能抛在脑后的人,有什么可值得谈论的?”

      这句话一出,慕雨墨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

      她猛地站起身,腰间慕家令牌随着动作撞在桌角,发出沉冷的声响,周身的毒瘴无声无息地漫开半分,连案上的绿植都瞬间蔫了叶片。“少门主最好慎言。唐门与暗河的百年恩怨,是我们两家的私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在这里置喙。更别说,他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评判。”

      少门主也跟着站起身,脸上的温文尔雅彻底撕了下来,盯着她冷笑:“慕家主这般维护他,莫不是真的对他动了情?只可惜,你们注定没有结果。唐门是正道名门,暗河是江湖邪道,正邪不两立这六个字,就注定了你们永远走不到一起。”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戳中了慕雨墨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她想起去年上元节,长安街头满街花灯,唐怜月站在街对面,手里攥着一支她最爱的羊脂白玉簪,指尖捏得指节发白,最终却还是在唐门弟子的催促下转身离去,连一个回眸都没给。

      暗河与唐门,邪道与正道,看着只隔了一条街,中间却隔着永远跨不过的门规、世俗、正邪对立。他连一支簪子都不敢光明正大地递给她,又谈何给她一个结果?

      “这是慕某的私事,不劳少门主费心。” 慕雨墨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冷得像外面的雨,“话不投机,少门主请回吧。”

      “慕家主别急着赶我走。” 少门主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向前一步逼近了几分,“在下今日来,不是为了跟你争论唐怜月的,是来提亲的。”

      “提亲” 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竹楼里炸响。

      慕雨墨猛地转过身,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就被冷笑取代。她终于彻底想明白了,那些日日送来的补药,那些看似无微不至的关心,那些精准戳中她痛处的言语,从来都不是什么爱慕,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温柔陷阱。

      “提亲?” 她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袖中唐怜月给她防身的暴雨梨花针 —— 那是唐门只传内定门主的暗器,“少门主莫不是忘了,慕某是暗河慕家的家主,执掌暗河傀杀部,手上沾的正道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岂是你说娶就能娶的?”

      “慕家主说笑了。” 少门主向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暗河虽然势力强大,可在天下正道面前,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邪道。只要慕家主愿意与在下联姻,天剑门愿意牵头,联合八大正道门派,与暗河化干戈为玉帛,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慕雨墨终于看清了他的如意算盘。

      哪里是什么化干戈为玉帛?他是想通过联姻,把她攥在手里,先用缠骨香耗损她的心智,再用更阴毒的手段让她彻底沦为傀儡,进而通过她控制整个暗河。

      “少门主的好意,慕某心领了。” 慕雨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底的冷意里掺了几分嘲讽,“只是慕某早已心有所属,怕是要辜负少门主的美意了。”

      “心有所属?你说的还是那个唐怜月?” 少门主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一个被唐门排挤、连门主之位都差点丢了的弃子,能给你什么?他连自己的师门都不敢违逆,连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都做不到,如何能给你幸福?再说了,他对你,真的有你想的那般情深吗?”

      “这就不劳少门主操心了。” 慕雨墨指尖一弹,一缕极淡的青色药粉落在桌角,坚实的红木桌角瞬间泛起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下去,“再胡言乱语,你今日便走不出这竹楼。”

      少门主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终究忌惮慕雨墨的毒术,更忌惮暗中可能出现的唐怜月,只能阴沉着脸撂下狠话:“慕家主好好考虑,暗河的未来,和一个给不了你未来的男人,孰轻孰重,你该分得清。今日我走,但我不会放弃,你迟早会明白,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说罢,他猛地转身掀帘而去,脚步带起的雨丝卷进竹楼,还夹杂着一缕极淡、极诡异的异香,转瞬便消散在空气里,细微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慕雨墨只觉得鼻尖微痒,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躁动,却只当是被少门主气的,没放在心上。

      直到门扉彻底闭合,竹楼里重归寂静,慕雨墨才像是脱了力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脉搏,指尖能清晰摸到,脉象里果然有一丝滞涩的跳动,和缠骨香中毒的迹象分毫不差。原来不知不觉中,她还是中招了。最近的精神恍惚、记忆混乱、夜里的怪梦,全都是这碗药搞的鬼。

      她强撑着起身,想去密室取出暗河的解毒卷宗,可刚走两步,便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与迷茫愈发强烈,眼前甚至开始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 少门主温柔的笑脸,递药时关切的眼神,还有那些从未发生过的、看似亲密的场景。

      她猛地晃了晃头,想把那些诡异的画面甩出去,可手脚却愈发沉重,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慕家主!” 侍女急促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雀跃,“唐门的唐公子来了!就在廊下避雨,说要见您!”

      慕雨墨猛地睁开眼,心脏狠狠一跳,指尖瞬间攥紧了袖中的暴雨梨花针。

      唐怜月。

      这个她最想见,又最怕见的人。这个让她在正邪之间挣扎了数年的人。这个被少门主戳中了痛处,让她狼狈不堪的人。

      偏偏在她最狼狈、最动摇、最无措的这一刻,踏雨而来。

      可还没等她整理好仪容,那股诡异的躁动便再次翻涌上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心底对唐怜月的思念,竟莫名生出了几分抗拒与恐惧。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死死咬着下唇逼自己清醒,最终还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了竹楼深处的密室,只留下一句破碎的 “别让他进来”,便重重关上了石门。

      廊下,唐怜月握着那支攥了一年多的白玉簪,刚要掀帘的手骤然顿住。他鼻尖微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 除了缠骨香的甜腻,他还嗅到了一缕极淡、却足以致命的异香,那是比缠骨香更阴毒的药王谷禁药,情丝绕。

      他的心瞬间揪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五十八章 暮雨墨的温柔陷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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