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六十一章 暮雨墨的温柔陷阱(四) 第六十一章 ...

  •   第六十一章暮雨墨的温柔陷阱(四)

      慕家府邸的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打在青灰瓦檐上溅起细碎水花,青石板路积着浅浅一洼洼水渍,映着天剑门弟子们紧绷的脸——个个握剑垂眸,剑刃凝着雨珠,寒气顺着剑脊往下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护道长老拄着青铜长剑立在庭院中央,花白的胡须上沾着晶莹雨珠,摆出一副调停的姿态,浑浊的目光先扫过唐怜月怀中面色苍白的慕雨墨,又缓缓落向廊下负手而立的苏暮雨,声音沉而稳:“苏家主,凡事留一线,莫要做得太绝。天剑门与慕家联姻,于暗河而言,本是雪中送炭——往后江湖再有人敢称你们为邪道,我天剑门第一个不答应。”

      “联姻?”苏暮雨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清冽,混着雨声,竟带着几分刺骨的凉。

      玄色衣袍被穿堂风卷得猎猎作响,扫过廊柱时,带起一片细碎的雨雾。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撑开盘扣,那柄墨色油纸伞“咔嗒”一声弹开,伞面的桐油在雨幕里泛着冷润的光,将他半边身子遮在伞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用‘情丝绕’下药控心,逼来的婚约,也配叫‘好事’?也配提‘雪中送炭’?”

      长老脸色猛地一沉,眉头拧成一团,青铜剑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溅起几点水花:“苏家主莫要血口喷人!我家少门主与慕家主两情相悦,不过是旁人嚼舌根,故意污我天剑门名声!”

      “两情相悦?”苏暮雨挑眉,伞尖轻轻点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嗒”的一声,溅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长老,“方才慕雨墨被药性缠身,扶着你家少主,强撑着说‘此生非他不嫁’时,眼底那层化不开的药气,长老看不见?还是说,天剑门标榜的‘名门正派’,本就容得下下药控心、强逼婚约的卑劣手段?”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苏暮雨的身影忽然动了。

      不是江湖人惯用的疾冲猛踏,而是踩着庭院里老槐树投下的斑驳树影,轻飘飘地飘了过去——脚尖在湿漉漉的树影上轻轻一点,衣摆扫过积水却未沾半点湿痕,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托起的墨叶,悄无声息,快得只剩一道玄色残影。

      护道长老只觉眼前一花,心头骤惊,下意识地将青铜剑横在身前格挡,却只听见“铮”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十八根细如发丝的剑刃,竟从油纸伞的伞骨里瞬间弹射而出,像一簇骤然绽开的墨色寒花,精准缠上了他的剑脊。

      “你!”长老惊得瞳孔骤缩,指节攥得发白。他在天剑门浸淫武道数十年,听过无数关于苏暮雨“十八傀剑丝”的传言,却从没想过,这剑丝竟快到能斩断空中的雨珠——锋利的剑刃擦着他的青铜剑刃划过,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雨雾都拨开几分,露出他手背上瞬间浮现的一道细细血痕,血珠刚冒出来,就被雨丝冲散。

      苏暮雨垂着眼,伞面依旧保持着绽开的弧度,十八根剑丝绷得笔直,将长老的青铜剑牢牢锁住,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长老这身手,也配当天剑门的护道长老?天剑门数百年的基业,传到今日,就只剩这点能耐了?”

      他手腕轻轻一转,伞骨微微发力,带动剑丝猛地收紧。

      长老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青铜剑“嗡”的一声被震得脱手而出,“哐当”插在青石板上,剑身在雨里还在嗡嗡发抖,余音绕着庭院不散。

      廊下的苏昌河原本已经按在腰间眠龙短刃,指节都泛了白,见这情形,又缓缓松了手,靠在廊柱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速度,他确实没机会出手。

      “竖子狂妄!”护道长老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剧烈颤动,左手猛地去摸腰间的暗器囊,指尖刚碰到囊口,就见苏暮雨的伞面又是轻轻一转,一根剑丝如灵蛇般窜出,精准缠上他的手腕,只轻轻一勒,血珠便顺着剑丝滴进积水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还想动手?”苏暮雨踩着树影,轻飘飘落回廊下,油纸伞的伞尖在长老面前三寸处停下,剑丝依旧绷在两人之间,寒意直逼长老面门。

      “不如叫上你身后这些弟子一起上。”他目光扫过那些攥紧剑柄、神色慌张的天剑门弟子,语气更冷,“省得我一个个找,浪费时间。”

      “你!你!”长老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从没被人这般轻视过——对方明明只握着一把油纸伞,没动一刀一剑,却像握着千军万马,连正眼都没给他们这些“名门正派”半分,那份骨子里的冷傲,比剑刃还要伤人。

      就在这时,苏暮雨的目光忽然越过长老,落在唐怜月身边的慕雨墨身上。

      雨幕朦胧中,他清晰地看见,慕雨墨的左肩处,鲜血正顺着衣袖往下渗,染红了半片素色衣料——方才打斗混乱,她被天剑门弟子的剑气扫到,却一直咬着牙忍着,半句没说,只是悄悄用手按着伤口,指尖都被血浸湿了。

      苏暮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方才的冷傲与不屑褪去几分,油纸伞“咔嗒”一声收起,十八根剑丝尽数收回伞骨,不见半点痕迹。

      他迈开脚步走过去,垂着眼,目光落在那片刺目的血迹上,声音依旧是清冷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受伤了不知道说?”

      慕雨墨愣了愣,刚要开口反驳,想说自己无碍,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那不是普通江湖人的轻功,是带着浑厚内劲的气浪,呼啸而来,压得庭院里的雨珠都微微停滞,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廊下的苏昌河终于站直了身子,右手再次按上腰间的眠龙剑,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沉声道:“看来天剑门,还藏了后手。”

      苏暮雨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站到廊柱后面去,别过来。”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那股气浪传来的方向,墨色衣袍在雨风里猎猎作响,十八根剑丝早已在伞骨里蓄势待发,剑刃的寒意透过伞面渗出,“正好,省得我日后再跑一趟天剑门,今日,便一次性了断。”

      唐怜月将慕雨墨往身后护了护,抬手替她按住伤口,眼底满是担忧,却也知此刻不是矫情之时,低声对慕雨墨道:“听话,去廊下等着,我与苏家主、大家长一起,解决这些麻烦。”慕雨墨握着油纸伞,看着三人挺拔的背影,体内的药性还在隐隐作祟,可心底的慌乱却彻底消散——有他们在,她不必再独自硬撑。

      雨还在下,青石板上的积水越积越深,倒映着三道玄色身影,也倒映着天剑门弟子们愈发慌乱的脸。

      护道长老看着苏暮雨与苏昌河周身的气场,再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气浪声,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今日怕是要彻底翻天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