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逃荒的第十五天 短短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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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日，两人已结下些情谊，说到分离一时都有些不舍。
可再是不舍，黎明来得也半分不迟，金灿灿的阳光洒落进巷尾，落在两人身上，如之前一样炽热。只是身处城中与在荒郊野外的感觉还是不同的，少了些彷徨，多了些安心。
季舟听到巷子外已经有人走动了，正打算出去打听打听多福客栈的消息，衣袖却被人先一步抓住了。她旋即止步，不解回头：“怎么了？”
颜姝便指了指她的脸：“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出去不太合适。”
季舟闻言恍然，这古代的道路可不比现代，走哪儿都是土路，风一吹就能落一头一脸的灰。放在平常或许也不怎么要紧，可现在城外还有那么多乱民围着呢，要是季舟这副模样出去，少不得有些惹眼。万一有人把她当乱民举报了，可不就自找麻烦吗？
好在解决起来也不难，颜姝将人拽住之后转头就拿出了水囊——当初在长水镇带的水当然不够两人喝上三天，但好在季舟“运气”不错，每次都能及时找到水源。
如今水囊里还剩下大半壶的水，颜姝又从怀里掏出张帕子，用水打湿之后便替季舟擦掉了脸上尘土。
恰此时朝阳正好，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季舟擦净尘埃的脸上，将她俊秀的五官衬托得越发出彩。尤其那一双漆黑眼眸，低头看来时眼底映出另一人的身影，专注的目光仿佛藏着深情。
颜姝的手顿了顿，心跳也蓦地加快了两分，可不等她生出旖旎，就垂眸掩下了心思。
眨眼的功夫收敛好情绪，等颜姝再次抬眸，便又能面不改色的继续替季舟擦脸。干净的帕子很快染上了尘土，用水囊里的水洗过之后再擦一遍，如此一连擦了三次之后，季舟那张脸才算彻底擦干净了。然后就着帕子又擦了擦头发，季舟这才勉强收拾出个人样。
颜姝做得专注，季舟也似受了她的影响，居然没有接过帕子自己来。直到颜姝停手，她才回过神来，脸颊不自觉微微一烫——她刚才走的什么神，居然像个傻子似的由着个小姑娘照料？
季舟从前父母早逝，连个朋友都没有，头一回被人如此对待，满心都是不自在。
她别过眼缓了缓尴尬，这才说道：“我先出去打听情况。这里应该没什么人来，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顺便也把自己收拾收拾。”
说完不等颜姝答应，她转身就快步离开了，那背影多少有些落荒而逃。
颜姝愣了下，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可那翘起的唇角也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又落了下来。她幽幽叹了口气，一时也理不清自己的纷乱的心思，索性也就不多想了。就着水囊里剩下的水，她也慢慢收拾起自己的形象来，灰头土脸的姑娘很快露出了俏丽的脸庞。
……
一墙之隔，城外满地流民，城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季舟走出巷子才发现，本该繁华的府城如今也透着股萧条。道路两旁的门店倒还开着，只是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客人也很少。路旁倒是窝着不少衣衫褴褛的人，面前摆着只破碗可怜兮兮的讨食，也不知是城里原本就有的乞丐，还是后来混进城的难民。
迅速扫视过街上情况，季舟很快找上了一个路过的小书生：“这位兄弟请等等，向你打听个事。”
那书生一开始没发现季舟喊的是自己，自顾往前走，直到季舟三两步追了上去，挡在了他前面，他才有些茫然的抬头：“啊，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季舟点点头，想了想又冲对方抱了抱拳：“劳烦阁下，向你打听个事。”
书生抬头看了看她，有些不自在的后退半步，这才说道：“你说吧，什么事？”
季舟也不在意他防备的举动，直接问道：“城东的多福客栈，不知阁下可知道怎么走？”
那书生愣了一下，似乎仔细思量了一番，然后摇摇头：“不知。府城颇大，城里的客栈也多。实不相瞒，多福客栈的名字我都没听说过，就更别提怎么去了。”
季舟听了也不怎么意外，想了想又问：“那阁下可知举行乡试的贡院怎么走？”
别的地方书生可能不知道，贡院这种地方，读书人当然都清楚。他当即就给季舟指了路，连比带划说得十分详细，就差亲自领着季舟走一遍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季舟当然是婉拒了。
她赶紧冲人道了谢，也不继续大海捞针打听多福客栈，扭头就回巷子里找到颜姝：“我刚找人打听了，多福客栈的消息不好打听，但贡院怎么走我已经知道了。咱们先去贡院附近问一问，伯父既然是参加乡试，想必找的客栈不会距离贡院太远。”
这话有理，颜姝当即答应下来，两人带上不多的行李就向贡院赶去。
贡院在城东，而她们之前爬城墙进来却是在城西，这一走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城池。也亏得那书生说得详细，季舟领着人走了一两个时辰，快晌午才终于找到了贡院。
乡试又称秋闱，一般是在八月举行，此时正好是七月底，距离乡试没剩几天了。按照往年惯例，这时节贡院附近应是最热闹的，整个州府的秀才都会汇聚于此。或是以文会友，或是交流消息，总之满街都是衣冠风流的读书人。
可季舟和颜姝今日看到的贡院街却有些冷清。读书人也是有的，但并不多，而且大多愁眉不展。两人路过时听了一耳朵，却是府城被围，京城来的主考官根本进不了城——说不定人家得到消息就已经转道回京了——今年的乡试恐怕无法如期举行。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一种割裂感——城外的流民还在乞活，每天都可能有人饿死在城墙下，可城里的读书人还在揪心考试的事。
季舟没正经上过学，也没考过试，实在无法理解这些读书人的心情。
好在她也不需要理解，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找到多福客栈，索性便找了家茶楼。这里倒是照常做生意，只是物价涨了不知多少，季舟点了饭菜解决两人午饭的同时，也向店小二打听起多福客栈的消息。
小二的消息总是最灵通的，他只想了想便给出了答案：“多福客栈啊，我记得是在梧桐街。距离这里倒也不算远，客官您一会儿出了茶楼往东走，从金桂街过，一刻钟也就到了。”
终于打听到多福客栈的消息，两人都松了口气，匆匆吃完一顿午饭就寻了过去。
这次倒没什么波澜，两人很快找到了梧桐街里的小客栈。两人一进门就看到大堂里坐满了读书人，也和贡院街的那些人一样，各个愁眉不展。
季舟飞快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没发现有和颜姝长得像的中年人，便侧过头问道：“看到你爹了吗？”
颜姝也在找人，可惜找了两圈也没看到她爹熟悉的身影。她心里失望，也只能摇摇头，说道：“没看到，去找掌柜的打听打听吧。”
别的客栈可能不知道客人姓名，但这科举落脚的客栈肯定是知道的。因为万一中举是会有报子过来报喜的，客栈掌柜当然不能找不到正主。
可两人打听一番，掌柜却很肯定的摇头道：“颜秀才？我们这里没有姓颜的秀才落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逃荒的第十五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