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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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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见过哪个老板第一天开业就赶客人的。”黎书笑道。
这位叫黎书的投资人说话时的语调轻柔,而且整个人的神态动作自然大方,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油腻感。
总之此人看上去很友善。
郑琳的惧意和不耐烦应该不是因他而起。
陈青柚很快怀疑黎帛有暴力倾向,郑琳怕她待的时间一久,身上的伤痕会被她发现。
可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郑琳的身体,没有受伤的迹象,至少她裸露的皮肤没有丝毫伤痕。
陈青柚想不通,越是想不通,越是担忧,于是接住了黎书的话,“就是,你不是说了让我来给你捧个人场么?”
“我哪里知道你把我的客套话当真了。”郑琳不客气地说,说完见陈青柚神情一黯,又有些于心不忍。
明明正是因为于心不忍才赶她走的。
郑琳只能希望是自己把一切想的太悲观,把陈青柚想的太脆弱,把陈青柚曾经时不时冒出来的想法太当一回事。
也许陈青柚和黎书根本合不来。
郑琳神情淡淡的,作出妥协状,说道:“既然出钱的人都说让你……让你们留下了,我还能说什么。”
黎帛马上拍掌,邀请道:“走,我带你们去吃点、喝点东西。”
普拉提馆开业竟然还会准备吃的喝的?
陈青柚正奇怪,眼睛乱瞅时,一不小心撞上了黎书看向她的目光,眼珠子立定站好,黎书又挑着眉冲她笑了笑。
右手却忽的一疼,她低头看,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还被程清佑紧紧攥着。
心跳就这么没出息地加速了。
都被他这样攥着好一会儿了,怎么现在心跳才开始加速?
陈青柚无法理解自己的反应,边走边侧仰头悄声提醒他,“我的手有点不舒服。”
程清佑没有立即放开她的手,而是问:“你很饿很渴?”
他以为她留下来是为了吃喝?
她难道挂着蹭吃蹭喝的相?
陈青柚有些不舒服,便一心想着消除她在他心中的这种印象,可又怕声音太大,她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前面的黎书和黎帛听到,恰好他还保持侧低头看着她讲话的姿势,她稍稍踮了一下脚,离他的耳朵近了一些,小声说:“我感觉郑琳有点奇怪,我害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不敢让人知道。”
程清佑不知自己是为了将她所说的话听得更清楚,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他微微弯腰靠近她小幅度动作的嘴唇。
他不确定自己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信息,因为他的耳朵被她的气息一下一下地轻刷,听觉似乎受了损。
“你是法学生,如果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应该会有办法,对吧?”陈青柚问道。
其实她心里还想着程清佑是本地人,人脉肯定比她和郑琳多得多,留住他来帮忙很有必要。
程清佑一呼一吸间全是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他仍微微弯着腰,也放低声音说:“这会不会也是她非得让你带我来的原因?”
陈青柚脚跟着地,恍然大悟道:“有可能,不过她干嘛又突然赶我们走?”
“也许是事情有变。”程清佑亦挺直了腰,瞥了一眼距离他们仅一米左右的黎帛和黎书。
“嗯,应该是。”陈青柚点头,走了两步,又准备问问题,前面的黎帛忽然转过了身。
黎书也随之转身。
只是动作比黎帛慢好多。
陈青柚的脑子还未来得及处理又一个奇怪的迹象,黎帛问道:“柚子,我听琳说你学的是智科?”
“嗯。”陈青柚简单回了他一下,视线寻找着郑琳。
郑琳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看上去很正常,黎帛又问:“学的怎么样了?”
陈青柚收回游走的视线,回道:“不怎么样。”
黎帛突然严肃道:“你作为学生,把专业学的不怎么样,好意思吗?”
神经病吧这人!陈青柚在心里暗骂,可被一个比自己年长十多岁,还端着一副成功人士架子的人批评,脸和脖子早已红的彻彻底底。
程清佑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黎书则说:“你一定要招人讨厌?”
两人同时说话,声音有所重叠,两股攻击力拧成了一股,黎帛尴尬地清了一声嗓,“我只是希望你好好学习。”
“我学不学习关你什么事。”陈青柚趁势切了一声道,而后仰头对程清佑说:“我们去那边。”
两道青春的,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于视野。
黎书严肃道:“没资格管教人,却总是端起管教人的架势,是你最大的问题,也是你未被选择的唯一原因。”
黎帛再次痛失颜面,不知第多少次强调道:“我比你大七岁,我是为你好。”
“至于接班的事。”黎帛顿了顿,“我从未想过跟你争,何况什么都不用做,却不缺钱用,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黎书定定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教育别人好好学习?”
被这人噎得差点当场去世的黎帛,对着一步一步走开的人挥舞了好一阵拳头。
茶水间的人不少,陈青柚准备挤进去,找点吃的喝的打发时间并跟程清佑深入地聊一下她的担忧。
可程清佑似乎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而且他还攥着她的手。
“我去拿点吃的喝的。”陈青柚抽手,“你要什么?”
程清佑指尖动了动,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放开了她,“一起进去。”
两人挤入茶水间,各色甜点、水果、饮料应有尽有。
陈青柚拿了一杯西瓜汁递给程清佑,问道:“喝吗?”
程清佑摇头。
陈青柚拿起一个纸杯蛋糕,问道:“吃吗?”
程清佑还是摇头。
她总不能一个人吃吃喝喝吧?
那样未免太尴尬,而且显得她留下真就是为了蹭吃蹭喝。
“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不好意思吃喝的陈青柚索性问问题转移注意力。
“你跟郑琳的关系有多亲近?”程清佑边问边拿起她搁下的那个纸杯蛋糕,撕开纸杯,露出蛋糕的下半部分,将蛋糕完全取出来,分成两半,将上面带有草莓和奶油的那部分递给正看着他的人。
陈青柚笑,开心地接到手上,“很亲近,我俩高一到高三都是同一个班,而且我们俩一直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一起住,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大的秘密。”
程清佑又问:“她跟你提过黎帛、黎书么?提的次数多不多,具体是哪些内容?”
裹着奶油的草莓酸的陈青柚挤眉弄眼,程清佑拿着西瓜汁递到她嘴边,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谢谢,一口气喝掉一大半,方才把草莓的酸味压下去。
“她没怎么提过,我也不爱问,所以好像没什么具体的内容。”陈青柚努力回想,“她只说她毕业就跟黎帛结婚。”
“她没跟你提起过黎书?”程清佑问。
陈青柚点头,“没提过,我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事情的脉络越发模糊,程清佑只看着认真吃东西的人,没再发问。
“我只是怕黎帛有暴力倾向。”陈青柚凑近程清佑,捂着嘴小声道。
程清佑宽慰道:“郑琳怕的应该不是这个。”
“是吗?那就好。”陈青柚发觉自己好像有什么所谓的专业滤镜,听到程清佑如此一说,对黎帛存有暴力倾向的怀疑竟然消减不少。
她觉得这样不好,不理智、不安全,于是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程清佑抬手拿掉她嘴边的蛋糕屑,她果然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慌得反手抹嘴,并低头翻包找纸巾,捏着纸巾把嘴擦了又擦。
“你才是那个目标。”程清佑将捏在指间的蛋糕屑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或者说猎物。”
“郑琳应该知情,或者提供了帮助,见到你又于心不忍了,所以才会表现的很奇怪。”
干燥且略微粗糙的纸巾擦的陈青柚的嘴巴有点疼,又有点轻微的痒意,她跟上了程清佑的思维。
她凭的是直觉,以及黎书率先向她伸手的行为。
不过,她又没有完全跟上程清佑的思维,很多细节还是模模糊糊,她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她总不可能是帮着黎帛和黎书来买我的器官吧?”
“听说你们有钱人最喜欢搞这种。”
程清佑其实没想到这一层,但听她如此一说,觉得也有这个可能,说道:郑琳应该很清楚你的血型、身体健康状况。”
“当然了。”陈青柚后背的冷意加重。
不过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玩笑般的猜测,郑琳虽说的确在一些小事情上出卖过她,但那都是无关痛痒,无关生死的微不足道的事情,她都忘得差不多了。
陈青柚怀疑程清佑又在逗她。
而且就算真的是这样,他们为什么选择在今天的日子跟她见面,难道他们不懂得眼多嘴杂的道理?
“我是开玩笑的。”陈青柚及时刹车。
程清佑却在这时回想起郑琳说过的话,眉头急促地动了一下,认真道:“郑琳也很清楚你的精神状况。”
陈青柚不住地咽口水,她缓了一会,回道:“我的精神状况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