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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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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越南踩着预备铃从后门进了教室,他绕过郁宁疏扯过凳子便坐了进去。见到他后郁宁疏不由自主琢磨起来这位酷哥在和谁打电话,看起来扭扭捏捏的——难道是女朋友?
忘了问陈宇奇,在这个学校谈恋爱被抓到会怎么样,休学一个月?一年?
想到这郁宁疏又有些想笑,这种惩罚只会对想学习的学生有用吧,不愧是重点高中,换个学校都正中人家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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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节和下午第一节往往都是学生们最困的时候,偏偏这节还是语文,班上一大半的学生丝毫没有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意思,显然是想在语文课上补觉。
语文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小老头,大腹便便但动作非常利索,怀揣着对工作的热情迈着又快又重的步子走到了讲台上,穿着蓝色条纹衬衫还打着领带,讲究得很。
他声音洪亮,大喊一声:“上课!”除了郁宁疏被吓一个激灵,剩下的所有人都好似习惯了一般痛快地站起来又痛快地喊:“老师好!”
小老头轻微颔首,“同学们好,请坐。”
坐下比站起来还要痛快,甚至有几个人装都不装,直接趴在桌子上,仿佛刚刚的一幕是回光返照一般。
段越南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几乎每节课不是趴着就是拄着,眼睛几乎没睁开过,郁宁疏腹诽道:他晚上不睡觉吗?
讲台上的小老头自顾自讲自己的课,看见台下意识模糊的一大半人,不提问也不发火,装作没看见开始讲课。
郁宁疏听得很认真,一方面是因为他原本就喜欢语文,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位老师讲得真的很精彩!语言很有自己的特色,说话抑扬顿挫,掌握节奏,不知不觉就把课文讲得明明白白,好几次郁宁疏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越听越兴奋,越听越上瘾。
可再精彩的课程对已经困到神志不清的学生来说,也只是助眠曲。但不管是听讲的人还是不听讲的人在听到下课铃时,都不约而同产生一个想法:为什么语文课不能再长点?
下课了小老头也不多留,大喊一声“下课”,同回学们站起来回一句“老师再见”,小老头毫不留恋地走了。
郁宁疏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学校遇见的第一件让他顺心的事居然是一堂语文课。一节课下来他也精神了不少,但他突然感觉这节课间比往常还要安静,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几乎是所有人都趴下了。
郁宁疏:“…………”
每个学校都有“学校曾经是坟场”的传说,看到大家一整天都是这副被吸了精气的样子,郁宁疏想:说不定这个传说是真的。
同处一片空间,郁宁疏难免被这种气氛传染,刚燃起的一丝热情迅速被扑灭了,他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了玩手指,莫名觉得自己的手很好看,于是手心手背翻来翻去认真欣赏。
翻到手背时,郁宁疏的头不由自主向旁边看去,一转头与段越南的视线对上了,不知道就这么看了郁宁疏多久。郁宁疏也没觉得尴尬,正想开口随便说点什么,眼睁睁看着段越南的头换了个方向趴着。
郁宁疏:“…………”
他默默抬头望向天花板,内心叹了一口气:算了。
虽然大家都不说话,但至少没孤立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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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钟的下课时间后,预备铃声准时响起,又上了一节物理课。物理师是很标准的物理老师形象,说话有轻微的口音,上课带着保温杯,时不时扔扔粉笔头提醒一下快要睡着的人,偶尔讲点笑话,活跃一下课堂气氛。
可气氛再怎么活跃郁宁疏对这门学科还是一点提不起兴趣,老师在台上讲讲讲,他就在底下想想想。
中午没吃饭现在有点饿了,待会儿去食堂吃饭吧,不知道这个学校的食堂好不好吃……网上还有学校食堂做西瓜炒月饼的,哕!这是给人吃的吗?什么时候中秋节?什么时候放假?想回家……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郁宁疏现在一点也不困,可是也一点课也没听,正当他神游外太空时,物理老师说了一句话让他回过神:“后面那个是新来的转学生吗?”
郁宁疏一怔,以为他不听课被发现了,心虚地点点头。
谁知,物理老师不但没有骂他,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赞赏道:“这个班里,就他学习态度最好。你们一个两个吊儿郎当问点儿没用的问题,学学人家,沉稳!多思考,少说话!”
郁宁疏:“…………”
谬赞,谬赞。
被莫名其妙夸了一通,郁宁疏还感到不好意思了,强打起精神认真听了剩下来的半节课。
下课后郁宁疏如释重负,靠在椅背上缓缓舒了口气,他想知道下节课是什么课,可左看右看都没看见课程表在哪,最终决定问他的同桌,开启他们的第一场对话。
郁宁疏轻轻敲了敲段越南的桌子,问道:“课程表在哪?”
段越南的头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声音透过布料闷闷道:“不知道。”
好。第一场对话结束了。
郁宁疏想起身去走廊透透气,正巧这时候有位男同学过来对他道:“班主任找你。”
闻言郁宁疏转身看向这位说话的男同学,一米七几的个子,肤色正常不黑也不白,带着黑框眼镜看着楞楞的,见郁宁疏没反应一板一眼再次道:“郁同学,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这位同学不管是长相还是说话的语调再或者是行事风格,都像极了人机,郁宁疏在心底给他命名为人机兄,面上微笑应道:“好的。”
人机兄看指令已传达,一脸正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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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九月份,虽然是北方,但这个时候气温也不低,甚至有点热。郁宁疏一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丝丝凉气扑面而来,他甚至萌生出了多在这里呆一会儿的想法。
李洁不苟言笑,见他来了神情变得更严肃了,她问道:“今天你扣了纪律分?”
郁宁疏想到李洁是因为这件事才叫他来的,淡定点点头。
李洁皱眉,语气生硬道:“你是不知道学校的规定吗?你扣这一次纪律分,我们班这周的评比就失去资格了。”
郁宁疏不知道还有这种影响,态度诚恳道:“对不起老师,我确实对校规还不太熟悉。”
“校规不熟悉就算了,连叠被也不熟悉吗?”李洁又质问道,语气又严厉了几分。
郁宁疏有些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李洁见状把扣分条摆在桌子上道:“你的被子不合格,咱们班唯一一个不合格的。”
郁宁疏回想起自己辛苦叠了很久的被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心里为自己不平,虽然自己叠的达不到优秀的水平,但也不至于扣分吧!况且这还是他努力了一个中午的成果。他想:这学校屁事简直太多了。
他心中有委屈,又有点气愤,不愿再道歉。只是他本来长得就乖,微微低下头一言不发,明明是气愤和倔强更多一点,却只让人看出了委屈和自责。
此刻李洁眼中的郁宁疏就是这幅委屈自责的模样,她叹了口气道:“算了,看在你是新来的,饶过你一次。守则你不用抄了,但是回去必须要好好看看,而且千万千万不能再犯,知不知道?”
郁宁疏应道:“知道了。”
“好。”说完这件事李洁的态度又放缓下来,关心道:“怎么样?来这里还适应吗?”
郁宁疏道:“还好。”
他看起来是真的还好,李洁也附和道:“那就好,有什么事记得找老师,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郁宁疏道:“老师再见。”
李洁喝口保温杯里的水,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走吧走吧”。
一出办公室的门,一阵热浪扑到了郁宁疏的脸上,刚刚他只想快点出来,现在出来了竟然又生出一丝想回去的想法。
郁宁疏强行把脑内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给扔出去,清除内心的杂念回到班级。坐下的一瞬间,上课铃又打响了,郁宁疏真的有些绝望,这才一天不到,他已经无比厌烦这个铃声了。
郁宁疏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等着老师来上课,他现在甚至觉得只有见到不同的老师才能给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丝乐趣。
郁宁疏干坐着等了两分钟,真正的上课铃响起,老师依然没有出现,现在他才想起来要看看周围人的动作,发现除了段越南所有人都在写作业或者是自己买的练习册。
原来是自习课,怪不得没有老师来。
现在他唯一的乐趣也没有了,现在郁宁疏实在是没心情写作业,也没心思学习,也学着自己的同桌,缓缓趴在课桌上。
他中午没睡觉,这个姿势恰巧又特别舒服,不知不觉居然真的睡着了。
郁宁疏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海鸥,不停地在海面上飞啊飞,享受着海浪和狂风。可是风刮得越来越大,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向前飞了,他选择放弃,卸掉了全身的力气随风飘荡。他本以为会被狂风撕成碎片,可真的停下来后,他被风稳稳地托举着,风像是他的摇篮,意外的舒服,甚至有些昏昏欲睡。最后他似乎真的要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一道男人的怒喝穿透云霄,郁宁疏瞬间清醒。
“谁让你睡觉的?!”
郁宁疏“嗖”地睁开眼,没有大海,没有海鸥也没有风,只有一张冷冰冰的课桌,自己正趴在上面。
一只肥胖发黄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自己的桌子上,郁宁疏下意识顺着这只手的胳膊看去,这只手的主人恶狠狠瞪着郁宁疏再次质问道:“谁让你睡觉的?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睡觉的吗?!”
郁宁疏正对着这双眼睛,因为他刚醒,也因为离得太近看不清全貌,还因为男人的口水喷到他脸上了。他稍稍往后仰了仰头,拉开距离后,仔仔细细去看这张脸,心中缓缓升起一个疑问。
大叔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