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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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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维德晚上睡了一段时间中午的时候就醒了，精神的不得了。
快速解决完午饭又跑回来，上了楼却又刻意放缓了脚步，推开门，在昏暗安静的房间内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挪上床，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亚蒂诺。
刚躺好亚蒂诺一个翻身，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气，让克洛维德有些晕晕乎乎的，两人之间只剩一个指节的距离，亚蒂诺温热平稳的呼吸喷洒在克洛维德的脸颊唇瓣上。
一瞬间克洛维德身体僵硬，屏着气觉得自己快要忘记如何呼吸了，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否则心脏为什么总是错乱的跳个不停。
亚蒂诺闭着眼，眉眼舒展，没了醒时总是皱起的弧度，看起来温柔了许多，偶尔睫羽微颤，克洛维德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亚蒂诺细微的变化，几乎能能数清他眼睫的数量。
窗帘拉的不严，一小缕春光偷偷钻进屋内，眷顾着亚蒂诺，披散的红发在光芒的照射下折射出亮晶晶的色彩，于是克洛维德金色的眼眸中多了一团火焰。
发丝划过白皙的脖颈落在床铺上，大半同亚蒂诺的身体一起没入白色被子里，一缕不大听话的发丝粘在那艳红的唇瓣上尾端被抿入口腔，克洛维德有些羡慕那一缕发丝，莫名觉得口渴，齿间又在发痒。
他再次肯定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否则这些奇怪的反应该怎么解释呢。
克洛维德一眨不眨的看着身侧沉睡的青年，奇异的感觉涌入他的心脏，他沉睡着的宝石也很漂亮。
于是多动精力旺盛的龙，难得在床上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只是亚蒂诺深陷梦境，毫无所觉。
他又回到了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道格，你说他到底是什么呢？”长相温婉的的女人咬着下唇，漂亮的眉梢促在一起，手指无意识的搅弄着披散的亚麻色长发，十分纠结。
“亲爱的别担心。”道格上前搂住爱人的肩膀，将散落的发丝别到爱人长而尖的耳后，一吻印在眼前人的额头上，“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我们的孩子。”
“可是……精灵是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迟疑着，人类可能不清楚，她虽是人类女性的外表与构造，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所有精灵都是由神树孕育出的，与人类相爱本就是禁忌，现在居然还生下了亵渎之子！
“他是怪物。”珀尔茜无意识的喃喃，绿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恐惧，牙齿深陷唇瓣，几乎要咬穿那层薄薄的皮肤。
珀尔茜看着越长越大的孩子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她不该心软把他生下来的！
“为什么不是一个奇迹呢？”道格拍着她的肩膀宽慰道。
珀尔茜什么也说不出，只一个劲的摇头眼泪无声的掉。
道格轻声安慰着最近情绪不稳定的伴侣，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想要博爱人一笑。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门缝中一闪而过的身影。
小亚蒂诺抬着步子径直走向镜子，黑色的眼珠迟滞般转动，怪物吗？
镜子中很快出现了一个人影，小孩面无表情，红色微卷的长发瀑布般垂落至脚踝，尖尖的耳朵昭示着他的与众不同，可耳朵却没有精灵那般狭长，只比人类的略长了那么一些，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精灵的特征。
正是这样才显怪异，亚蒂诺冷静的审视着自己，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亚蒂诺垂下眸子，没什么情绪的想也许自己真的是个怪物。
“亚蒂诺，我和你父亲要出去一段时间，你自己在家里要乖乖的哦。”珀尔茜如同往常一般露出温柔的笑，揉着亚蒂诺一的那一头红发，心情好了不少。
“好。”亚蒂诺听到自己答应了。
父亲上前嘱咐他，有备好的食物在厨房，告诉他要注意安全，看到他凌乱的长发时舒然一笑。
“还是不会编辫子吗？”道格蹲下身温柔的梳理起亚蒂诺凌乱的长发，指尖灵活的穿梭，没一会一个完美的辫子就编好了。
“很简单不是吗。”道格起身，“自己在家要注意安全哦。”
“再见父亲。”亚蒂诺摸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发型道。
两人相视一笑，头也不回离开。
亚蒂诺仍然没有什么情绪，他知道父母对自己还是有一点爱意的，只是他们更爱彼此罢了。
不过他们分给自己的爱很粗心，粗心到食物没有用任何魔法保存，也完全忘记了他完全不会使用自己的魔力，粗心到食物只有一个月的份量，而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只是亚蒂诺什么都没说，每天固定任务般，咀嚼着没有任何味道的食物。
从新鲜咀嚼到腐烂，亚蒂诺看着盘子里轻微腐烂的食物，而食物腐烂只需要一个星期，他们的爱也是。
他还是举起叉子插住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食物，送入口中。
恶心从心脏一直蔓延入侵到胃部，于是他把恶心放了出来，最后静默的坐在桌前。
有飞蝇落在腐败的食物上，亚蒂诺趴在餐桌上看着餐盘里的虫子，它们在享用他的食物，令人生厌。
嘁，恶心。
亚蒂诺垂下眼眸。
自己和它们有什么区别呢。
……
没有区别。
心脏上好像也落了很多这样的虫子，他觉得恶心，觉得喉咙很痒，可抓出了血痕痒意也没有半点要消退的意思。
于是他倒掉了所有烂掉发酸的食物，可还是觉得痒。
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漏出来，亚蒂诺茫然摸到一手的水，眼睛和心脏一样——也在呕吐。
闻到别处飘来的饭香也还是会想吐，空无一物的胃里火辣辣的疼。
最终他找到了一些低级补充药剂，但这对他来说足够了，冰凉的药剂缓解了胃部的不适，带来了饱腹感。
不会变质，没有恶心的味道，能够饱腹不用与飞蝇共享的食物。
他想他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最忠诚的食物。
可心脏处传来的啃噬感仍然没有消失，可自己不是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他找不到答案，于是他拆开辫子又编好，编好再拆开如此循环往复，机械性的重复着这样无意义的动作，父亲说这样能让心情变好些。
好些了吗？
亚蒂诺这么问这自己。
不知道。
他听到自己回答。
……
亚蒂诺一觉醒来已是黄昏，他已经醒了却不愿睁眼，平复着翻滚的情绪好半晌，直到沉闷感稍稍散去，这才睁开眼。
抬眼就对上一双泛着光的金色，大脑思索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是克洛维德的眼睛。
一眨眼那抹光芒消失，像是一个错觉。
睡饱的亚蒂诺心情尚可，没理会克洛维德直勾勾的注视，只淡声催促他去吃饭。
自己则是起身收拾一通，灌了一瓶补充药剂，打算修补修补克洛维德的房间，一直睡在自己这里肯定不可行。
等到克洛维德快速解决完晚饭就看到亚蒂诺用魔法鼓捣修补着那间原本给自己的房间，遗憾失落浮上心头，不能再和亚蒂诺睡在一张床上了。
那就只能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让亚蒂诺妥协了。
但就目前而言克洛维德毫无头绪，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
用魔力干活要比人力快的多，完好的木材替换碳化的木板，没一会亚蒂诺就修补完墙壁，换了一张床，再打扫一番，房间焕然一新。
亚蒂诺转身嘱咐，“我会给你搭建一个练习场地，下次练习你就去那里，明白吗。”
“知道了诺。”克洛维德乖巧应答。
亚蒂诺看着那双圆润湿漉漉的眼眸，又想到了他在调配室的乖巧的表现将信将疑，没继续出言提醒。
月光下谁都没有先开口，亚蒂诺叹息，“知道你睡不着，现在出发吧，带你出去玩。”
克洛维德好不容易收起的尾巴又“砰”的弹出来，好在亚蒂诺早就预料到这点，特意在裤子后方留出了可供尾巴露出的缝隙，裤子这才没报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