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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为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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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从这个消息中缓过来,上头就传来陵玖的声音:
“宋嘉茗,刀程一,走,去办公室。”话音落,她便拿着手里的资料转身离开。
刀程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后门口,冲宋嘉茗喊:“走了哥,别睡了,都死到临头了还睡得着。”
宋嘉茗揉了揉眼睛,睁眼就看见前排一个陌生的脑袋,正闷着头写着什么——好像是新来的同学?刚才都没注意唉。
“又不是第一次‘死’,那么紧张干嘛?”
刀程一气得牙痒痒,这人能不能有点自觉性?到底是谁拖累的啊?
“你看着,下次不带你喝酒了!一喝酒准要出事!”
“随便。”宋嘉茗起身离开座位时,故意停了半秒,“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刀程一顿时觉得脸有点疼,硬着头皮辩解:“还不是看你是我好兄弟?你以为我对谁都这么好脾气?”
“是是是,就你脾气最差,最讲义气了。”这句话说得毫无感情,明显连演都懒得演。
“你好过分!我是认真的啊!”
“……嗯,认真的。”
“……。”
一进办公室,两人就看见陵玖抱胸背对着他们。虽看不清她有没有生气,但光那紧绷的肩膀,也能猜到她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老师,您找我们?”刀程一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点侥幸,盼着能从轻发落。
“过来。”
刀程一已经摆好视死如归的架势走过去,宋嘉茗也抽了抽嘴角——看来这顿骂是躲不过了。
陵玖转过身,目光直直盯着两人。明明是二对一,可被她这么一看,两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且先不说迟到两小时这件事,假期作业我都特例给你们减了不少,为的是什么?是让你们变本加厉的不成??”
陵玖虽是女老师,身高却和宋嘉茗不相上下。
她戴着黑框眼镜,化着利落的浓妆,殷红的口红衬得脸色更冷;上学期的长直发剪成了齐肩短发,看着比以前更有威压,一身简洁干练的装扮,一看就是在教学生涯闯荡多年的老教师。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像母鸡训小鸡仔似的:
“这件事性质很恶劣,记过处分怎么算?我问你们,你们还有多少个‘过’可以记?”话锋突然一转,她扫视两人几眼,语气稍缓,“但也不是没机会补救,就看你们同不同意——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陵玖烦躁地扶额揉了揉山根,看似为难地说:“唉,这次开学作业,我记得有13张数学试卷、4本语文练习册、261道英语模拟题……嗯,好像还有理综的。”
这话刚说完,刀程一就差白眼一翻晕过去了。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立刻变得异常积极:
“老师!我们同意!双手双脚都同意!……还有头也算一个!您提要求,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滚岩浆,我们都去完成!”
陵玖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先看了看刀程一,又把目光转向宋嘉茗。
刀程一在旁边一个劲地用胳膊捅宋嘉茗,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捅飞。
宋嘉茗按住他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冲陵玖道:“我也愿意,做什么都行,哈哈……。”
一旁的刀程一拼命点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别反悔”。
虽然他们平常也不会写什么作业,那不如玩得开心,回来就更方便训了,区别就是舒坦的玩和心惊胆战的玩,让他们愧疚愧疚才行。
陵玖倾身笑了笑,终于说清来意:
“要求不多。刀程一你不是很会社交吗?这件事你最在行,几乎没难度。”见刀程一眼睛亮了亮,她继续补充,“你们也看见了,班里来了新同学江榆。学校领导特意交代,要让同学们多和他交流,务必把人留住。”
“刚才没跟你们说,江同学高一一年内转了五次学,就是平均每学期两次,状态极不稳定,但成绩却好得离谱——有几次跨省转学,在每个省的统考排名里也只进不退。
“不是怕他适应不了,他的适应能力比你们强不知道多少倍,不然也不会转这么多次学还能保持成绩优越。
“但他转学这么频繁,具体原因不清楚,所以你们俩得尽量对他热情点,别让他觉得被冷落……当然,也别太热情。”免得把人吓跑。
宋嘉茗指了指自己,一脸不解:
“所以……这件事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我看着像那种擅长交流的人?我怕话都没说两句,就把人吓跑了。”
陵玖看了他一眼没作声,沉默几秒后突然问:
“宋嘉茗,你脑子还好吧?”
本来无所谓站着的宋嘉茗,莫名被“人身攻击”,忍不住咳了几声,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侧头看刀程一,这位哥们儿显然也没反应过来,一脸懵。
“老师,就算他成绩差了点,也不至于这么说吧……”刀程一赶紧打圆场。
“咳咳!停,停,停!”陵玖及时打断他,“老师没那个意思,就是单纯关心一下同学。”她太清楚刀程一的性格,再让他说下去,能扯一小时没完,还净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总之……老师看你俩性格互补,刀程一爱热闹能带动气氛,你看着冷但靠谱,刚好能帮新同学尽快适应。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回去,快点。”
陵玖找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就把两人打发走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宋嘉茗都懒得细想——莫名其妙开学,莫名其妙来这所学校,莫名其妙被叫去办公室,听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又莫名其妙被赶出来,全程像场没头没尾的闹剧。
两人回到教室,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旁边的赵小今见他们回来这么快,诧异道:
“咋?老师没训你们?这不太合理吧?不对啊……”
宋嘉茗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说话声音发哑,连眼神都有些涣散——昨晚喝的啤酒还在胃里翻涌,头重脚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刀程一无言地看赵小今:
“这么盼着我们被骂啊?也太没良心了吧?昨晚喊话喊得最大声的就是你,怎么隔夜就忘了?”
赵小今也不服气,撸起袖子就开喷,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唉!昨晚是谁提议玩真心大冒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嘉茗玩这游戏有多菜,一连输了多少把心里没数?人都被你灌成酒坛子了才罢手,到底谁赖谁啊?”
刀程一也有自己的理:
“都最后一晚假期了,不玩尽兴怎么甘心?在这学校抽个烟都跟过街老鼠似的,动不动就处分记过。你看当事人都没吱声,你凭什么说我?”
宋嘉茗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就被两人的争吵盖过了声音。他翻了个白眼,心说,我说你大爷,连个插话的空都没有。
更气人的是,自己的座位还被刀程一死死堵得严严实实的。说实话,他有时候真想去刀程一头上招呼几下。
他不爽地偏过头,恰好看见江榆正埋头奋笔疾书,对方面前摊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却在吵闹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宋嘉茗心里“啧”了一声:这人真是疯了,才开学就这么急着写东写西,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跟蓝海一中比,这强度或许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虽说宋嘉茗不爱学习,但有些关于蓝海一中的事,总能跨越“代沟”传到他耳朵里,还传得沸沸扬扬。
比如去年,蓝海一中就出了件极其惊悚的事:有三个女生不仅不堪学习压力,在学校还被全班排挤,甚至有传言说她们遭受过霸凌。
长期的压力和怨气攒到一定程度,高考前夕,三人约好分别在教学楼、食堂、宿舍三个地方跳楼。
最后无一生还。
这事刚传出去没多久,校方就全方位拦截信息。
但出了这种事,有人是事不关己凑凑热闹,有人是真心同情,想为女生讨回公道。
一时间,蓝海一中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网友都在猜测学校是在为霸凌者开脱,纷纷要求校方给说法。
三个女生的家长都是农民工,没什么话语权,校方随便赔了点钱就草草了事。可网友哪会这么轻易买账?不管出于什么心理,至少表面上都在为女生鸣不平。
只是现在,这件事的热度慢慢降了下去,没多少人再关注,结局好像早就定好了,就这么不了了之。
宋嘉茗站着站着,不知不觉就想到了这些天南海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