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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不是直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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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咖啡馆内。
风铃发出脆响,正在说笑的几人不约而同地住了嘴——季昀身着一袭黑色大衣,身形清瘦却高挑。一头黑发尽数捋至脑后,露出精致的五官。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王炜家、金城、赵立宇三人面面相觑,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卫衣与牛仔裤。
众人:“……”
“季昀,你看想喝什么?温哥有点事,等会来。”王炜家将菜单递了过去。
静谧未久,第二阵风铃声破空而来。众人循声望去——同样是卫衣牛仔裤,温沐身上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左耳那枚红色珍珠耳坠,更衬得他亮眼夺目。
众人:“……”
闲聊一会,几人上了二楼的包厢。
温沐示意王炜家先开球,自己则走到茶室——温杯、置茶、注水、出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一盏茶汤放在季昀面前,温沐抬眸看他,“尝尝。”
这时,王炜家凑过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喝尽,然后咂咂嘴评价道:“温哥,这次的茶不如之前的合我胃口。”
温沐隐忍着怒气,面上噙着笑:“这可是三十年陈的易武正山古树单株,一斤价逾八十多万,你还挑上了。”
王炜家憨憨地挠挠头,实话实说,“我觉得没冰红茶好喝。”
温沐:“……滚。”
王炜家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又跑去摆弄他的台球了。
温沐收回目光,见季昀正低着头,正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茶汤。
“怎么样?”温沐刚说完这话,就见季昀的肩膀猛地一缩,迅速转头,捂着嘴低低地咳嗽起来。
温沐赶忙上前,伸出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没事吧?”
季昀连忙摇摇头,慌忙起身,“没、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见季昀从洗手间回来,温沐便起身走到球杆架前,精心挑选了一根球杆递给季昀:“知道规则吗?”
季昀接过球杆点点头,走到桌前按照昨晚看得视频俯身,但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温沐见状靠过来,伸手调整着他握杆的姿势。
淡淡的茶香若有似无地拂过脖颈,顺着脊柱向下蔓延,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好,打。”
球杆被精准送出,白球撞击目标球,后者稳稳落入底袋。
“可以啊,季同学,很有天赋。”温沐直起身搂住季昀,咧嘴一笑:“来一局?”
“嗯。”
突然,“滴”的一声。
“嗯?什么声音?”温沐疑惑地四处张望。
季昀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运动手环,“提醒我注意保暖。”
“哦,那来吧。”
台球在桌面上滚动,温沐臭屁想:自己技术这么厉害,肯定能力压季昀。
最后——温大少爷险胜。
据季昀解释,他运用了冲量定理、动能定理和受力分析,而且台面上会浮现出辅助线。
众人:“……?”
水晶灯折射着冷冽的光芒,季昀握着球杆,看着瘫在沙发上姿态各异的四人,“还打吗?”
众人生无可恋地摆摆手。
温沐看着天花板的西方壁画出了会儿神,猛地弹起,“我饿了。”
已是傍晚,梧桐叶被夕阳染成了琥珀色。
温沐扭头把手机递给后座的赵立宇,“需要什么食材跟管家说。”
赵立宇挠挠头,“我也不知道,要不去超市看看吧。”
车刚在超市门口停稳,商务车后座的三人就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
温沐下车后接了个电话,季昀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那枚轻轻晃动的红色珍珠上。
不知过了多久,温沐挂了电话,看向身后的人,“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季昀摇摇头。
“那直接去收银处吧。”
片刻后,三人推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赶来。温沐被簇拥着刷卡后,王炜家三人立刻狗腿地凑上来给温少爷捏肩捶背。
到了王炜家家里,季昀本想进厨房跟着赵立宇偷师学艺。谁知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拽住。他低头一看,手里被塞了一个游戏手柄。
“你不用去,”温沐拉着他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下,“陪我打游戏。恐怖游戏,敢玩吗?”
“嗯。”
温沐在心里偷笑:这游戏的每一个突袭惊吓点他都了如指掌,就等着看身边这个万年冰山变脸。
游戏启动,昏暗阴森的画面瞬间占据整个投影屏幕,诡异的背景音乐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当第一个鬼影从屏幕里窜出时,温沐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顺势就往季昀身后缩,手也“下意识”地扶上了对方的腰侧。
他偷偷抬眼观察,只见季昀肩背绷得极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连握着游戏手柄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温沐心里乐开了花,邪恶地想:嘿嘿嘿,害怕了吧。
突然,“滴——” 一声,温沐吓得一哆嗦:“什么鬼?”
他抓起季昀的左手:“这手环摘了,吓……”
话音未落,“滴——” 声再次响起。
季昀迅速摘下手环揣进口袋,“我去看看他们。”说完便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向厨房。
温沐看着他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厨房传来赵立宇的惊呼:“哎!别碰那个!”
餐桌上,温沐将一只剥好的虾放进季昀碗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揶揄笑容,“哟,季同学,不知道金属导热啊?”
桌上的其他人也憋着笑。
季昀低着头,看着涂抹了烫伤膏的手指,心里五味杂陈。
晚餐后,夜色降临。商务车停在“泽·记”——一处隐于山林的日式温泉酒店前。
这座温泉酒店由三十一栋独立的别墅组成。每栋别墅都是一个独立的度假世界,确保了绝对的私密性。最大的亮点是,庭院内有花岗岩雕刻而成的私人温泉池。
温沐换好和服,捧着热牛奶走到温泉区时,王炜家和金城早已泡在池里,袅袅水汽像轻纱似的浮在水面上。
“他们俩呢?”温沐在池边躺椅坐下。
王炜家抬手将湿发往后捋了捋,“赵立宇在打电话,季昀嘛……”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怎么了?”
温沐循声回头——素白和服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腰间那抹绯红束带格外惹眼。
少年总是微蹙的眉头此刻舒展着,一双眸子澄澈透亮。
许是和服太过宽绰,又或是季昀身形实在清瘦,温沐总觉得那衣料要从他肩头滑下来。
更让他费解的是,明明隔着几步远,鼻尖却无端漫进一缕少年的冷香。
“怎么了吗?”季昀望着怔愣的温沐,疑惑的问。
啧,声音真好听。
温沐边摇头回应,边觉得胸腔里那根绷了十七年的弦“啪”地松了半分:我不是直男吗?!为什么会觉得男生可爱?!
“嗷呜!”一声怪叫猝然划破这微妙的氛围。赵立宇扭着夸张的舞步凑过来,耳后还别着朵小野花,“看我性不性感!”
温沐皱着眉,闭上眼将杯中微凉的牛奶一饮而尽。随即起身,毫不犹豫地把还在搔首弄姿的赵立宇一脚踹进温泉里。
“噗通”一声响。“温哥你!”
“帮你降温。”
“这是温泉,热的!”
“哦。”温沐面无表情地脱下外袍,缓步踏入温泉。热水漫过四肢百骸的瞬间,他才轻吐出一口浊气。
众人泡在池里打起了游戏。饶是暖融融的泉水熨帖着筋骨,赵立宇还是觉得好累——因为温沐不管是不是他的错,都把所有失误算到他头上。
第二天,车内的喧闹随着众人逐一到家而渐渐沉寂。
季昀头一次觉得住得远是件好事——车的后排,只剩下他和温沐。
温沐低着头在玩游戏。季昀则闭着眼,捕捉着空气中的雪松香。
沉默蔓延。
良久,一声口哨声响起,“呼~”
季昀猛地回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骤然在眼前放大的俊脸。
季昀先是脑子一片空白,随即——怎么这么近!怎么这么好闻!嘴怎么这么红!我在做梦!明天世界末日!
温沐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一声退回座位,翘着二郎腿,“到了。”
季昀低着头含糊地应了声,对着温沐匆匆挥了挥手,便转身快步走进巷子。
直到汽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他才猛地撒腿狂奔,一路冲回家。
“咔哒。”他背靠着家门板,缓缓地、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双手捂住滚烫得不像话的脸颊,心脏仍在疯狂擂鼓。
周一的晨光带着几分滞涩,预备铃刚响,老杨就裹挟着一股低气压撞开了教室门。
“上周五的物理测试卷,你们自己看看考的什么东西!基础题我说了一遍又一遍!还能错!”他将一摞试卷重重拍在讲台上,“班长,把试卷发下去!”
叶希应声上前,抱着试卷在教室里穿梭。
“我靠!温哥!88分!你怎么考的!”王炜家的大嗓门在教室里炸开。
他举着温沐的试卷,在过道里来回晃悠,“快教教我!”说完又伸头去看季昀的桌子,声音更高了八度,“靠!季大神!你96分又是怎么考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羡慕、惊叹、哀嚎交织在一起。
“给我看看。”
季昀听见身旁传来的声音,侧过头——
窗外一幅清宁好光景。
少年周身裹着一层慵懒,闭着眼斜倚在后排桌沿。
似有所觉,侧过头淡淡瞟过来:“不愿意?”
“吃完饭给你看。”
“为什么?”温沐凝视着季昀,“试卷上有秘密?”
“没,吃完饭给你。”
吃完饭回来,温沐正准备午休。一张试卷就递到了他面前。
他一看,正是季昀那张96分的卷子。每一道题旁边,都详细罗列了解题步骤以及易错点的提醒。
温沐接过试卷,对季昀比了个大拇指。
中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响起。化学老师老毕走进教室,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方程式,“我们先回顾上次的学习内容,抽个同学上来配平。”
“老师,我来!”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道信心满满的声音。
全班齐刷刷扭头,只见王炜家满脸自信,高高举着手。
同学们面面相觑,随之而来的是各色欢呼声。
“我艹,家哥牛逼啊!”
“家哥也是进步了!”
老毕也有些意外,欣慰的点点头,“好,上来试试吧。”
王炜家大步走到黑板前,停留一会儿,握着粉笔的手渐渐僵硬。
他盯着方程式,挠了挠后脑勺,涨红着脸说,“老师……我、我看错符号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毕老师不满“嘶”了声,无奈地摆摆手,“下去!下去!”
而此时的温沐,正全身心沉浸于愤怒的小鸟的世界中。他把词典笔架在摊开的化学课本后,咬着下唇操控着没指甲盖大的小鸟。
这么憋屈全因为老杨的一番“雷霆操作”。
清早大课间,学生们做早操时,老杨把窗户关紧,把门上锁。用金属探照仪,扫雷般在教室里来回踱步,但凡能发出半点声响的物件,全被他一一搜走。
温沐趴在桌上,生无可恋的呢喃,“谁有办法给我玩游戏,我就当一回阿拉丁神灯。”
金城为了获得他“老婆”的最新手办,决定铤而走险。
他嬉皮笑脸地溜进办公室,老杨正对着没收来的“战利品”逐一登记,抬眼瞥见他,“干什么?”
“杨老师,”金城笑得一脸纯良,“我来拿我的词典笔,查单词要用。”
老杨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这群学生的脾性,他摸得门儿清。他拿起那支词典笔,翻来覆去地捣鼓,没发现任何问题。
“真就只是词典笔?”老杨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把笔还给了他,“别搞小动作啊!”
“放心吧老师!”金城接过笔,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溜出办公室,献宝似的递给温沐。
温沐重重拍了拍金城的后背,“金子,这一刻我爱死你了!”
回忆结束,温沐用手碰了碰季昀,“老师看我这边了,你就咳一……”还没说完,台上的老毕腰间的‘小蜜蜂’发出了愤怒的小鸟的背景音乐。
三秒的死寂后,全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
嗯。
有三个人没笑——金城,温沐和台上讲题的老毕。
老毕镇定的关上小蜜蜂,对着下面的同学说:“交上来。”
温沐磨磨蹭蹭,思索着要不要交。
老毕突然放软了声音,温柔的说:“现在你主动交上来,我就不告诉你们班主任,这件事就是我俩之间的事。”
台下的温沐听见,再三考虑,心一横,走了上去。
恰好这时下课铃响起。
老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词典笔,然后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教室,同时掏出手机,“喂!老杨!我跟你说个事!你们班温沐……”
温沐:“……”
当温沐经历着老杨“爱的抚摸”时,坐在教室里的金城正胆战心惊的想:死定了!为什么会忘记关蓝牙!
果然没一会儿,一脸慈爱的温沐来到他面前,森然一笑,“老杨找,自求多福吧。”
嘱咐完后一瘸一拐地走回座位。
金城双眼一翻:卒。